“是!”
一听暂时不追责,旅长心头一块石头总算落地,暗自咬牙:李云龙啊李云龙,这回你可得囫囵个儿给我滚回来!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废物!饭桶!全是饭桶!”
平田一郎接到小张冒充平田大队发来的电报时,起初还强作镇定。
新一团的八路太滑溜,像泥鳅似的,围不上一两次,也算正常。
可电报一封接一封飞来,次次都说八路又从合围圈里钻出去了,他越看越火,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更气人的是,这次平田大队竟还发来电报,称八路新一团跑得太快,己方部队呈扇形追击包抄,只要有人提前卡住他们前面的去路,必能将其死死咬住、一举歼灭。
平田一郎摊开地图一看:八路正朝着西山仓库方向狂奔。
西山仓库是曰军重要后勤枢纽,囤积的装备物资,足够武装一个甲种精锐师团。
一旦失守,谁也担不起这个罪责。
仓库守军全是天皇亲训的精锐,连伪军都不许靠近半步。
平田一郎反复思量,最后还是拨通了西山仓库守备军官关谷中佐的电话。
“什么?平田君,您说什么?让我抽调仓库守军去堵截八路?您不是在开玩笑吧?”关谷中佐听罢,惊得差点跳起来。
平田一郎手握六万兵力,连一个八路团都合围不住,反倒向他讨援兵?这……这也太荒唐了!
六万人,围剿八路一个师都绰绰有余,竟拿不下人家一个团?
“关谷君,这可不是普通队伍,是八路的新一团!”平田一郎语气凝重,“大峡谷那边,井上少佐的大队,加上两万堡垒庄守军、十几个据点,全栽在他们手里。这支部队指挥员极难缠,眼下正往你西山仓库方向猛插,万一他们狗急跳墙、硬攻仓库……”
话没说完,关谷中佐已朗声大笑:“他们没有重武器!我仓库守军上千,工事坚固,八路一个师都啃不动,何况一个团?”
“关谷中佐,我并非质疑贵仓库的防卫水准,只是想提醒您,这支八路军指挥员实在诡谲多变。”平田一郎语气沉稳,“倘若他们真不顾死活强攻仓库,流弹四溅,稍有不慎引燃弹药库,整座仓库顷刻之间便会灰飞烟灭。我的本意是:请您抽调部分兵力,把他们死死围困在仓库外围,在开阔地带予以歼灭。这样既可避免他们狗急跳墙、铤而走险,也能最大限度保全仓库安全。”
“平田君,这股八路当真如此棘手?”关谷中佐面露疑色。
“我已向天皇立下重誓,若不能肃清此部,必剖腹谢罪!”平田一郎神色凛然,“我亲率六万精锐合围,可他们却屡次如滑脱掌心的游隼,腾空而去。实在令人焦灼难耐!”
“我这就向上峰请示。”关谷中佐不敢擅断。
“好,速去速回!若延误战机,他们怕又要遁入山林了。”平田一郎挂断电话。
关谷中佐火速上报,上级很快批复:准许其抽调半数守军,协同平田一郎所部,对八路新一团实施合围。
“团长!团长!刚收到平田一郎回电,西山仓库那边答应派出五百人增援!”通讯员小张攥着电报,一路小跑冲进屋,满脸喜色。
“太好了!西山仓库原驻守千人,抽走一半,只剩五百守军!”李云龙精神一振,转身望向张大彪,斩钉截铁道:
“大彪,记牢我交代的打法,四面齐攻,猛打猛冲!伤亡再大也别缩手,必须抢在最短时间内拿下仓库!”
“团长放心!大彪这条命就豁在这儿了!”张大彪一把扯下军帽,狠狠掼在地上。
“孙德胜!沈泉!你们几个立刻带队伍赶赴指定伏击点,按我先前布置的章程打,一个都不能漏!”
李云龙接连点将,声音干脆利落。
“是!”孙德胜、沈泉、黄志勇等人齐声应诺,随即分头率部疾驰而出。
原本集结待命的六万敌军,顷刻间散作数股,各奔方位。
张大彪率主力直扑西山仓库。
李云龙则亲率一支精干力量,迎着那五百援敌悄然逼近。
他手里攥着电台,又安排一批战士换上日军制服、扛起日式装备,假扮成平田大队,正面迎向这支援军;另有一支小队,则绕至敌后,悄然封死退路。
只等平田一郎的电令一到,便是总攻信号。
张大彪部队抵近西山仓库,不发一言,依令展开,随队携带的山炮立即开火,炮口直指仓库外围永备工事与暗堡火力点。
轰!轰!轰!
炮弹如冰雹倾泻,外围机枪阵地瞬间崩解,脆得像一张薄纸。
暗堡被掀翻,残肢断臂裹着碎石腾空而起。
永备火力点虽藏得刁钻,难以精确命中,但密如骤雨的炮火终有落点,几发炮弹砸中要害,引爆内部弹药,震耳欲聋的二次爆炸接踵而至,里头的鬼子连渣都没剩下。
西山仓库的防御体系,顷刻瓦解。
关谷中佐被打得措手不及,脑子嗡嗡作响:
“到底是谁在猛攻西山仓库?山炮火力如此凶悍……莫非是中央军嫡系?”
可当他举起望远镜细看,对面冲锋的部队穿的竟是堡垒庄的军装,他顿时愣住,满头雾水。
堡垒庄的人怎敢攻打西山仓库?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出了什么岔子?
他毫不迟疑,立刻拍发电报求援,电话线早已被剪断。
上级接到急电,同样震惊不已,却反应极快,当即下令:黑岛骑兵联队、摩托化装甲部队等快速反应力量,火速驰援!
平田一郎也同步收到关谷中佐的电报:“堡垒庄部队正在猛攻西山仓库,请问此事缘由?”
他心头一紧,立刻致电平田大队。李云龙拿到电报,当即下令,对眼前五百鬼子发起总攻!
同时,他让小张以平田大队名义回电:“情况不明,正在紧急核查。”
平田一郎读完回电,气得浑身发抖,堡垒庄在打西山仓库,平田大队却说“情况不明”?荒唐至极!
他严令平田大队立即制止袭击,并彻查真相。小张佯作应承。
那五百援军的带队军官叫野井,与李云龙所率的“平田大队”狭路相逢,未起丝毫疑心,因他早先已通过电台核验过对方番号。
这一确认,让他彻底放松了警惕。
谁料李云龙一声令下,枪声骤起,野井部当场溃不成军。
五百鬼子兵像惊散的野兔,在数十挺轻重机枪组成的弹雨洪流中成片倒下,尸横遍野。
纵使他们反应迅捷、迅速脱离接触,野井身边也仅剩不到二百残兵。
“八嘎!我们中计了!那根本不是平田大队!”野井破口大骂,带着残部拼命往西山仓库方向狂奔,只要逃回据点,尚有一线生机;哪怕能增援守军,也算挽回几分败局。
殊不知,此时西山仓库正遭狂轰滥炸,归途早被李云龙迂回包抄的部队截断,退路已绝。
“长官,那支队伍绝非平田一郎所部……这一切,恐怕早有预谋。”一名鬼子军曹喘着粗气,低声提醒野井。
立刻向平田一郎发报,通报平田大队出现异常;同时再给关谷中佐拍一份急电,说明我部遭遇伏击,提醒他严防西山仓库遭袭。野井此时还不知道,西山仓库正被炮火猛烈轰击。
是!鬼子军曹一把拽过通信兵,催促他赶紧发报。
接下来,就再没有接下来了。
野井部队慌忙后撤时,根本无暇细察沿途地形,一头撞进了李云龙预先设好的包围圈。
埋伏的队伍早等在那里,几十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弹雨如泼,野井当场被打成了蜂窝。
他双眼圆睁,僵直倒地,死不瞑目。
仿佛至死都想不通:堂堂大樱花皇军精锐,竟会以这般憋屈的方式栽在这里。
野井连同一百多个日军士兵,尽数倒在机枪扫射之下。残存的几个鬼子还想顽抗,可面对压倒性的火力与兵力,终究一个接一个倒下,为他们的天皇“尽忠”去了。
迅速清理战场!其余人跟我直扑西山仓库!李云龙留下一个连收拢战利品、救治伤员,自己率主力火速赶往西山仓库。
这……这怎么可能?我的大队怎么会朝野井部队开枪?!平田一郎攥着电报,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住。
嘴上虽喊着不可能,脑子却已飞快理清了脉络,六万伪军围剿八路新一团,屡次扑空,屡屡让对方在千钧一发之际脱身,本就透着反常。
只是他平田一郎,一直没当回事。
再者,堡垒庄部队突然猛攻西山仓库,更该让他警醒。
他亲自指挥堡垒庄行动,怎会连对方为何突然调头打仓库都摸不着头脑?
现在真相豁然开朗:他的平田大队,早就被新一团端掉了!
八路缴获了电台和密码本,假扮成平田大队,骗过了所有人。
可平田一郎仍满腹狐疑:就算八路能冒充,又凭什么号令六万堡垒庄部队?那些伪军真不知道攻打西山仓库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