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听见团长几人的号令,大伙儿只得硬生生刹住脚步,纷纷让开一条道。
“我们旅团长有话说!”鬼子堆里一个会讲汉语的军官高声喊道。
“有屁快放!是要缴械投降?”李云龙虽向来不待见抓俘虏,但若能把第四旅团长活捉回去,啧啧,772团程瞎子那双眼睛,怕是要瞪得比灯笼还圆。
上回打观摩团,他也想活捉服部直臣,结果那人宁死不降,李云龙只好成全他。
“我旅团长提议,贵军派一人,与他单挑,生死由命,直到一方倒下为止!”那鬼子军官大声通报。
“又来这一套?”李云龙心里暗哼一声。
他哪能不明白?表面说是决斗,实则拖时间。
上回服部直臣就是这么干的;这回平陆勇夫,照样玩这套把戏。
李云龙略一琢磨,立刻扭头对三营长低喝:“去!把鬼子的电台给我翻出来,犄角旮旯也别放过!”
“是!”三营长应声而动,很快就在一处隐蔽角落揪出几个正抢修电台的鬼子兵,手起刀落解决掉,拎着电台就奔了过来。
平陆勇夫见电台被搜出,且尚未修好,眼中掠过一丝颓然,终究还是被这个新一团长识破了。
“平陆勇夫!站出来!”李云龙随手把那把豁了口的鬼子指挥刀丢到一边,另换了一把厚背大刀。
那指挥刀虽是精钢打造,可连番拼杀下来,刃口崩卷、手感发滞;再说用着别扭,远不如大刀使着顺手、趁劲。
“你就是新一团长?”平陆勇夫从人堆里缓步走出,目光落在李云龙身上,浑身血糊拉碴,手里攥着一口寒光凛凛的大刀。
他神色凝重,心头翻涌:赫赫有名的第四旅团,竟折在这人手里。
“老子就是新一团长李云龙!”李云龙虎目圆睁,直盯平陆勇夫,“小鬼子,你要单挑?行!老子陪你!”
“团长,这鬼子不好对付,让我上!”张大彪盯着平陆勇夫,脊背微绷,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直冲脑门,他直觉李云龙未必稳赢。
“团长,我来!”沈泉也抢着开口。
“闭嘴!都滚边上瞧着!今儿老子就教教这小鬼子,什么叫真刀真枪的硬功夫!”李云龙一声断喝,震得两人再不敢吭声。
张大彪和沈泉只得退到一旁。
平陆勇夫身量魁梧,比李云龙高出一头有余,往那儿一站,活像一尊黑铁铸就的巨塔。
哪怕他没正面对着新一团战士,众人仍觉胸口发闷,呼吸都沉了几分。
李云龙双手紧攥刀柄,摆出个极古怪的架势:大刀垂于身侧,刀锋斜贴小腿,几乎要蹭着裤管。
张大彪是老刀客,一眼便看出这姿势的玄机,蓄而不发,静中藏猛,心头顿时松了一半。
平陆勇夫握紧军刀,一步步逼近,忽地暴喝一声,刀光如电,斜劈而下,直取李云龙左肩!
这一刀若劈实,非得把人斩作两片不可。
可刀锋堪堪劈至半途,李云龙手中大刀骤然横扫而出,刀背狠狠撞上平陆勇夫的刀刃,一声刺耳金鸣炸响,那柄军刀竟被震得脱手飞出!
李云龙的大刀刚撞开平陆勇夫的刀,自己那把刀已顺势斜劈而出,直取对方中路。
平陆勇夫想再架挡,却已失了先机,只得猛往后撤。
可他退得再快,也快不过李云龙这势大力沉的一斩。
刀锋呼啸而下,“嗤啦”一声撕开皮肉,从左肩斜贯至右腹,平陆勇夫当场被豁开胸膛,血喷如泉。
仅剩的几个鬼子兵亲眼看见联队长一个照面就被劈倒,顿时面如死灰,手脚发软……
平陆勇夫的刀术在帝国军里虽谈不上天下无双,却也罕逢敌手。
谁料竟连一招都没撑住,就命丧当场。
新一团的战士们见李云龙抬手之间便斩了敌酋,个个热血沸腾,齐声高吼:
“团长威武!”
“团长这刀快得像闪电,那小鬼子脆得跟纸片似的!”
“什么第四旅团,全是纸糊的老虎!”
“还精锐?老子们专挑硬骨头啃!”
李云龙弯腰拾起平陆勇夫的指挥刀,乐呵呵地挥手压下欢呼,扭头对张大彪笑道:“沈泉啊,鬼子联队还剩一个,让给你了。”
“谢团长!”沈泉喜得直蹦,一把攥紧大刀,转身就朝笠原小泉逼去。
“团长,那我呢?”张大彪一看沈泉已摆好架势,立马凑上前嚷道。
“急啥?排第二,轮也轮得到你!”李云龙一摆手。
沈泉的刀功虽比不上李云龙老辣,对付笠原小泉却绰绰有余。
两人交手十余合,沈泉瞅准破绽,一刀横扫,笠原小泉应声栽倒。
“痛快!”沈泉抄起对方指挥刀,咧嘴大笑,满脸得意。
张大彪拨开人群大步上前,抓起帽子往地上狠狠一掼,手指蒲友中佐和宏信一郎,扬眉吐气地吼道:“两个一起上!”
蒲友和宏信只觉奇耻大辱,本想着堂堂正正单打独斗,哪想到对方竟要以一敌二!
两人怒吼着举刀扑来,气势倒是十足,可刀风虚浮、步法散乱。
张大彪不等他们近身,反手一记直劈,蒲友中佐当场倒地;接着横刀一扫,宏信一郎也踉跄扑空,翻倒在地。
“嘿嘿。”张大彪咧嘴一笑,顺手捡起三把指挥刀,坂田的刀早被蒲友捡走,如今全落进他手里。
“呸!老子亏大发了!”沈泉瞅着张大彪那副得意样,啐了一口,嘴里直嘟囔。
“李云龙!你个狗日的,给老子滚出来!”
“李云龙!你躲哪儿去了?赶紧给老子露脸!”
“李云龙!你给我马上站出来!”
正赶上李云龙带人清剿残敌,身后黑黢黢的夜色里,突然炸出一阵又气又急、又惊又喜的吼声。
“谁他娘这么大胆,敢骂我们团长?活够了是吧!”张大彪一听就火冒三丈。
跟着李云龙端掉第四旅团后,在他心里,团长早已不是领导,而是主心骨、是标杆。
如今有人当众辱骂李云龙,还让他“滚出来”,等于踩着他张大彪的脊梁骨撒野。
“大彪,别冲动!听着像是旅长的声音!”沈泉一把拽住他,转头望向李云龙,“团长,该不会真是旅长来了?”
“嗯……还真像!”李云龙侧耳细听,骂骂咧咧,“这老家伙怎么摸这儿来了?”
“团长,旅长来干啥?”沈泉问。
“还能干啥?八成是来‘顺手牵羊’的,这节骨眼上赶得倒挺巧!”李云龙顺手把刚缴来的将官刀塞进沈泉怀里,“藏严实点!”
又冲张大彪一挥手:“剩下这几个,交给你了!”话音未落,人已朝声音来处飞奔而去。
“沈泉,真是旅长?”张大彪望着李云龙的背影,将信将疑,“他咋会来这儿?”
“我哪知道!小鬼子留给你收拾,我先闪了!”沈泉撂下一句,转身就蹽。
“都别啰嗦了!小鬼子一个不留,全体开火!”张大彪心里没底,旅长来是福是祸还说不准,先把眼前活儿利落地干完再说。
“是!”新一团战士齐声应诺,枪声轰然炸响,最后几个鬼子兵尽数倒地。
第四旅团至此彻底覆灭,片甲无存。
“哎哟,旅长!还真是您呐!我还以为耳朵出毛病了,您咋来了?”李云龙循声奔到月光下,一眼认出旅长,连忙迎上去。
见旅长衣衫凌乱、满身尘土,他赶紧问道:“您没事吧?”
“李云龙,你说老子有没有事!”旅长一见他,脸色瞬息万变,既像见了杀父仇人,又似撞上救命菩萨。
拳头抡起来直奔李云龙面门,半道却猛地刹住,悬在半空,进也不是,收也不是。
原来旅长是揣着指望来的,本以为这小子能整出点惊喜。
可一到现场,眼前却是新一团被重重围困的惨状。
那点期待当场碎成渣,气得他肝疼,恨不得当场掐死李云龙。
可骂归骂、气归气,他手里就一个警卫排,面对第四旅团这种规模的部队,连塞牙缝都不够。
只能咬牙趴进黑夜,盼着天上掉个奇迹下来。
结果没等多久,大地忽然剧烈一震,
旅长和警卫排全被掀得东倒西歪,晕头转向。
可石林方向突然传来轰隆巨响,碎石崩飞,夹杂着鬼子的凄厉嚎叫,旅长和警卫排所有人顿时愣在原地,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他们面面相觑,又齐刷刷扭头望向石林方向。
有人下意识揉了揉眼,有人掏了掏耳朵,生怕是听岔了、看花了,可大地还在微微震颤,石林确确实实塌了半边,不是幻觉。
扎营在石林里的曰军第四旅团,顷刻间被砸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地震刚停,李云龙就带着队伍从高坡上猛冲下来。
旅长亲眼看见那些伪军一触即溃,扔枪跪地;也亲眼看见李云龙挥师三万多人,如铁桶般围死石林废墟,随后大军蜂拥而入,新一团战士火力之猛,简直令人咋舌。
而素来凶悍的第四旅团,抵抗却迅速萎靡下去,软弱得让人不敢相信,这真是那个连八路军三个主力师都忌惮三分的“鬼子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