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猛地瞪圆了眼,截住他的话:“魏大勇!我李云龙让你当警卫员,就是打心眼里认你这个人!谁敢咒你倒霉,那就是往我脸上啐唾沫!”
“团长,可我才跟您没几天啊。”
“没几天又怎样?老子看得起你!”李云龙语气沉稳,字字有力。
“团长,往后刀山火海,我魏大勇一步不落,跟定您了!”魏大勇眼眶发热,声音也沉了下来。
“嗯,这话听着痛快。”李云龙顺手掏出酒壶和一小包油炸花生米,塞进魏大勇手里,“喏,赏你的。”
“谢谢团长!”魏大勇最爱这口,花生米就酒,香脆下肚,美得很,一把抓过去,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旅长,团长他们回来了!”有人抬手指向远处飞奔而来的队伍。
旅长扭头一看,果然是李云龙,不但人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身后还押着黑压压一片俘虏兵。
“老陈!”几个俘虏里钻出几张熟面孔,一见旅长,立马围上来,满脸激动。
“老崔!”
“老梁!”
“老于!”
旅长一一攥紧他们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太好了,真没想到你们还在!太好了!”
“老陈,三年没见了吧?三年啊!我们早以为这辈子再没机会碰面了。”这些被俘的八路老战友,眼圈都红了。
“是啊,整整三年。”旅长轻轻叹道。
“老陈,你可真是越干越出息了!说实话,我都不敢信,这是你带出来的队伍?”几位老友指着眼前浩荡的新一团,啧啧称奇:“少说也有好几万人吧?”
“过奖,过奖,全是弟兄们拼出来的。”旅长哈哈一笑,朗声说道。
“老陈,你实话说,现在是不是升军长了?”一位老友笑着打趣。
“哪儿的话!我还是386旅旅长,离军长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旅长摆摆手,“再说了,魏园长就批了咱们八路三个师的番号,军长的帽子,他压根不给多发啊。”
“就算不是军长,你也早过上军长的日子啦!”另一位老友拍拍他的肩,“瞧瞧这阵仗,几万人马,齐整得很呐!”
李云龙凑近接话:“几位领导别误会,这可不是386旅全部家底,眼下这支只是新一团。”
“啥?这才一个团?”几个老友顿时愣住。
他们被俘前只晓得386旅下辖771团、772团两个主力团,压根不知道还有个新一团。听这意思,是后来新编的?可一个团就拉出几万人,那771团、772团得有多厚实?整个386旅,怕不是已顶得上一个集团军了?
“李云龙,你小子少在这儿扯淡!”旅长佯怒瞪他一眼,随即解释:“新一团是刚收编了堡垒庄六千人的队伍,人多了些。咱们其他部队还是老样子,并非个个都这么‘肥’。”
“原来如此。”几位老友一听就明白了,新一团策反堡垒庄六千人、拿下西山仓库的事,早传开了。他们一边点头,一边由衷赞叹:“老陈,你手下这个李云龙,真是你的福将啊!看看给你挣了多少硬货,小鬼子甲种师团的全套装备都搬回来了,连第四旅团都让他端了!”
“福将?哼,他不把我活活气死,我就该烧高香了!”旅长嘴上这么说,嘴角却止不住往上翘。
“老陈啊,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回头我要重建部队,缺得就是这样的军事骨干,要是你觉得李云龙不中用,那……”老崔故意拖长音,眨眨眼。
“嘿!老崔,你这没良心的,连我的人都惦记上了?”旅长立马瞪眼,“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你这白眼狼捞出来!”
“瞧瞧,瞧瞧!”老崔笑着直摇头,“老陈还是老样子,嘴上嫌弃得要命,心里早把李云龙当宝供着了。”
“政委,不好了!第四旅团已经把新一团围住了!”孙德胜刚审完几个伪军俘虏,脸色发紧,一路小跑冲到钟志成面前汇报。
运输大队返程时,天上遭鬼子飞机盯梢,地上又被汉奸武装拦路堵截。幸亏孙德胜带着团直属连压阵,弹药充足、火力够硬,才一举击溃伪军,顺手还抓了一大批俘虏。
“这绝不可能,谁告诉你的?”钟志成一听,下意识就绷紧了脸。
新一团要是真被围住了,这批物资岂不是全得扔在路上?
眼看离根据地就剩最后一截路了。
“政委,我把抓到的几个鬼子兵带过来了。”孙德胜把几名俘虏押到了钟志成跟前。
钟志成一盘问,几人异口同声:新一团已被曰军第四旅团主力死死咬住,合围已成,眼下歼灭战怕是已打了一半。
钟志成脑袋嗡的一声,像被铁锤砸中。
他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接连摆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云龙的队伍怎么会遭围?这事儿压根儿就不成立!”
刚才他还琢磨着,李云龙连副总指挥的命令都敢拖着不办,等旅长亲自出面收拾他,够他喝一壶的。
可转眼间,噩耗劈头盖脸砸下来,新一团被第四旅团重兵围困。这……这……这让人怎么信得下去?
“李云龙绝不会被围!要是真出了事,他早该派人来报信了!”钟志成仍固执地咬着牙。
“或许第四旅团推进太快,团长根本腾不出手派人?”孙德胜垂着头,声音低沉,“也可能是派出来的人,半道就被截住了。”
“不会!绝不会!团长打仗有多精,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吃败仗,也绝不会输得这么快、这么惨!”钟志成攥着拳头,手指关节泛白。
“政委,现实摆在这儿,咱们得立刻拿主意。说不定第四旅团的后续部队已经追上来了。”孙德胜神色凝重,“再不动身,怕就来不及了。”
“不许丢!一样都不能丢!都快进家门了,谁也不准扔!”钟志成牙关咬得死紧。
这是李云龙豁出整个团才抢回来的东西,自己身为政委,要是把它们弄丢了,还有什么脸面站到新一团战士面前?
“钟副团长!钟副团长,”
话音未落,旅长的警卫排策马疾驰而至,扬起一路烟尘。
孙德胜一眼认出,忙朝钟志成喊:“政委,快看!是旅长的警卫排!”
他没说出口的是:李云龙可能来不及送信,但旅长先一步把消息送来了。
“旅长呢?他人在哪儿?你们把旅长弄丢了?”钟志成见只有警卫排赶来,心猛地一沉。
他脑中闪过和孙德胜一样的念头:李云龙抽不开身,旅长便亲自带着人赶了过来。
旅长没露面……莫非是留在前线,跟李云龙一块压阵去了?
毕竟,不把李云龙带回总部交差,旅长也难向领导交代。
“钟副团长,旅长和李云龙的新一团就在后头,正全速往回赶!旅长派我们先回总部报捷,新一团已全歼曰军第四旅团,连带皇协军独一师和第五混成旅!”警卫排长脸上放光,声音洪亮,“旅长还特意交代:这批物资不用扔,等大部队一到,一起运回去!”
“啥?你说啥?团长把第四旅团干掉了?”钟志成僵在原地,像被人钉在了地上。
那可是第四旅团啊!真被李云龙啃下了?
孙德胜也愣住了。虽说平时总夸“团长肯定能拿下”,可心里其实一直悬着块石头。
毕竟,第四旅团可不是吃素的,随便拉一个嫡系军出来,都能把咱摁在地上打个来回。
更别说,他们还裹挟着独一师和第五混成旅,日伪兵力加起来近三万人。
新一团就算人数占优,可论装备、训练、火力,跟人家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硬仗,团长硬是打赢了,干净利落地端掉了第四旅团,这哪是打仗,简直是在刀尖上跳完一支舞!
“第……第四旅团,真……真被……全歼了?”孙德胜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
“你瞧瞧我们这张张脸,还不明白?”警卫排长咧嘴一笑。
果然,人人眉开眼笑,喜气冲天,活像过年贴了新对联。
要是新一团真吃了败仗,要是真被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还能笑得出来?
“那……团长他们现在到哪儿了?”钟志成回过神,胸口像揣了只蹦跳的兔子。
这简直是山穷水尽处突然开出一条阳关大道,不,根本不是阳关大道,是太阳从西边轰隆隆滚出来,照得人睁不开眼!
方才还满脑子全是李云龙覆灭、物资弃守的念头,转眼之间,天翻地覆:人没出事,敌人反被灭了,东西也不用扔,这哪是好消息,分明是老天爷赏下的大吉大利!
“估摸还得几个钟头。”警卫排长对钟志成说,“旅长叮嘱,趁小鬼子还不知道第四旅团垮台,咱们得抓紧往回蹽。钟副团长,你也别松劲儿,虽说明天大部队会来接应,可你们自个儿多跑几步,早一刻进村,就少一分风险。万一鬼子那边风声走漏,天就真要塌了。”
“明白!明白!你们快去报喜吧!”钟志成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