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129师长领着李云龙和陈更跨进门来。
“报告副总指挥,人我给您带来了。”129师长立正汇报。
“副总指挥好!”李云龙“啪”地一个标准军礼,腰杆挺得笔直。
“副总指挥!”旅长也紧跟着敬礼。
“李云龙,听说你最近开始认字了?”副总指挥目光如炬,直盯住他。
“是。”李云龙点点头,心里却直犯嘀咕,副总指挥素来脾气火爆,这回捅出天大的篓子,见面竟没劈头盖脸骂一顿,反倒问起识字来,实在反常。
“那你看看这个。”副总指挥把一份日军调动情报递过去。
李云龙接过来扫了一眼,心头猛地一沉。
他原以为顶多是两个联队压境,没想到小鬼子这次真下了血本:三个旅团齐头并进,外加七八万伪军,总兵力直逼十万之众。
他合上情报,咧嘴一笑:“副总指挥,真没想到啊,小鬼子这么抬举咱新一团,一口气派仨旅团来‘送货’,我还正琢磨怎么把队伍再扩一扩呢,西山仓库缴获的弹药,实在撑不了几天……”
“李云龙!在副总指挥面前胡咧咧什么?!”旅长一听就急了,当场喝断。
“李云龙,给我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129师长也厉声呵斥。
“李云龙,这可是总部,不是你新一团操练场!”总参谋长板起脸,语气不容置疑。
,对面可是十万人马,铁蹄踏地、刀锋带风;你倒好,还拿人家送装备开玩笑?
“李云龙,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老子这就叫人把你押进军法处!”副总指挥脸色铁青,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这般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他还笑得出来,成何体统!
“副总指挥、总参谋长、师长、旅长,对不起!真对不起!是我嘴快没把门,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笑,真不该笑……”李云龙赶紧低头认错。
“少废话!小鬼子十万大军已经扑到眼皮底下了,有招快亮,别磨蹭!”旅长催得直跺脚。
“李云龙,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不圆,这就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咧嘴!”副总指挥嗓门一提,斩钉截铁,“有话快讲,有屁快放!”
“副总指挥,麻烦您把机关其他同志先请出去,行吗?”李云龙指了指屋里其他人,“绝不是信不过自家兄弟,只是这事牵扯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稳当。”
“李云龙,那老子是不是也得挪地方?”129师长眯起眼。
“哪能啊师长!您当然留下!”李云龙连忙摆手,又转向旅长,“旅长,您也留这儿,必须留!”
“除总参谋长、老刘、陈更和李云龙外,其余人立刻回避。”副总指挥一声令下。
不到一分钟,屋内只剩他们五人。
“李云龙,现在,说吧。”副总指挥目光灼灼,带着几分审视,也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
,若这小子肚里没货,敢在他面前耍滑头,后果他自己清楚。
可这人打仗向来点子刁钻,如今又肯动脑子琢磨全局,说不定……真有门道。
总参谋长、129师长、旅长也都屏住呼吸,齐刷刷盯着李云龙,神情和副总指挥一样,既将信将疑,又隐隐盼着奇迹。
虽说这法子听着离谱,但眼下敌势汹汹,他们翻遍脑筋也没找出一条活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咱们先看地图。”李云龙不再啰嗦,大步走到墙边挂图前,手指沿着某条线迅速划过,“各位请看,我指的这片区域,地形什么样?”
“全是洼地,芦苇丛生,水网密布,有些地方甚至踩一脚就陷进去……”总参谋长眯眼细瞧,却仍一头雾水,“李云龙,你莫不是想借地势打伏击?可自古设伏,要么居高临下占地利,要么引水灌敌造险势,你划的这一片,既没坡可守,也没水可放,咋办?”
“小鬼子不傻。就算真有伏击空子,他们早防着呢,不会轻易钻套。”129师长点头附和。
“大峡谷那场大水的教训,他们记着呢。再说,真拉队伍去高处埋伏,面对十万敌军,怕是还没开火就被碾平了。”旅长也摇头。
“李云龙,你挑这条线,到底图个啥?”副总指挥身子微微前倾,追问一句。
“现在是夏天,这地方最泛滥的是什么?”李云龙反问。
“还能有啥?连日阴雨,潮气重得能拧出水来,当然是蚊子、毒虫满天飞!”旅长脱口而出。
“李云龙,你该不会真打算靠咬人的虫子收拾小鬼子吧?”129师长脱口而出,满脸不信。
“胡闹!”总参谋长当即皱眉,“虫子又不会听你号令,难不成你还能调它们列队冲锋?”
“就算真能号令蚊子,顶多也就是让小鬼子起几个红疙瘩罢了。”副总指挥也开口了,目光直直落在李云龙脸上,“李云龙,你小子别吊胃口了,赶紧说清楚!”
“副总指挥,我师长刚才不已经把我的打算全盘托出了嘛。”李云龙板着脸,语气一本正经。
“啥?你说啥?”副总指挥一听,眼珠子差点弹出眼眶,李云龙竟想拿蚊子打仗?荒唐!纯属胡扯!
旅长当场火冒三丈,冲他吼道:“李云龙,你再满嘴跑火车,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掏枪崩了你!”
129师长脸色铁青,本以为这小子在副总指挥面前能拿出点真章,谁知张口就是歪理邪说,气得他眉头拧成疙瘩:“李云龙!眼下敌情如此紧迫,你还在这儿耍嘴皮子?!”
总参谋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抬手指向墙角一只嗡嗡乱飞的蚊子,冷冷道:“李云龙,你不是挺神吗?那你当场指挥这只蚊子咬我一口试试,只要你能让它落我胳膊上叮一下,今天这事,我就不追究!”
副总指挥额角青筋跳了跳,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杀意:“李云龙,你真要踩着我的底线走?”
“旅长、师长、总参谋长、副总指挥,实话讲,平时我李云龙确实没法驱使蚊子。就算真能指使它们,光靠叮两口,也伤不了小鬼子一根毫毛。可要是咱们提前让这些蚊子沾上病菌呢?它们再去叮小鬼子,您几位说说,那些人还能扛得住吗?”李云龙不紧不慢道。
副总指挥、总参谋长、129师长和旅长听完这话,四人顿时一愣,脑中像被闪电劈开,豁然开朗。
对啊!寻常蚊子叮人,不过是痒一阵;可一旦带上了致病源,那性质就全变了。
人再壮实,染上重病照样倒下。倘若小鬼子大半人都病得爬不起身,非战斗减员越来越多,那就应了那句老话:趁你虚弱,要你命!
不过,几人刚摸到门道,新的难题又冒了出来,
怎么让蚊子带上病菌?
蚊子小得跟针尖似的,总不能挨个抓来,再一针一针往里打病毒吧?那根本不现实。
“李云龙,蚊子这么小,病菌咋让它带上?”旅长急切追问。
“这事儿简单得很。”李云龙咧嘴一笑,“蚊子天生爱吸人血,咱找些正发着热病的病人,提前送到那些地段待上一阵,专等蚊子扑过去叮咬。蚊子一吸血……”
话没说完,129师长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得站了起来:“绝了!太绝了!病人往野外一坐,蚊子自己就围上来,叮过之后自然就把病菌带上了,这招简直天衣无缝!”
“没错,没错!”总参谋长眉梢一扬,笑开了花,“任小鬼子再狡诈百倍,也绝料不到,林子里嗡嗡飞的几只小虫,会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不过这病还得挑发病快的……”李云龙刚开口。
副总指挥立刻接上:“这好办!咱野战医院最近收治了一批登革热患者,让医生从中挑几个病情正旺的就行。”
本来登革热是南方的病,北方极少出现。但近来有南方来的病人辗转至此,被本地蚊子叮咬后,又传给了旁人,这才在这一带悄悄蔓延开来。
“可还有一桩事。”129师长忽然想起什么,皱眉道,“你让蚊子带上了病菌,咱们自己的队伍还要从那片地方经过,怎么办?”
“对啊!”旅长点头附和,“咱们得先过,小鬼子才跟得上。怎么防住自家战士被叮?”
“眼下是夏天,驱蚊草长得正旺。揉碎了抹在胳膊、脖颈上,防蚊效果顶呱呱。”李云龙答得干脆。
“鬼子那边,怕也有驱蚊药吧?”129师长略一思忖,“要是他们也备着,那岂不是白忙活?”
“我收拾第四旅团那会儿,他们压根没带;皇协军独一师、第五混成旅,也没见谁掏出过驱蚊膏。”李云龙胸有成竹,“这次筱冢那老鬼子急吼吼调兵来报复,仓促之间,哪顾得上备这玩意?再说,咱们八路常年驻守高山地带,海拔高、蚊子少,鬼子哪会想到带这个?”
“对!李云龙这分析,一点不差!”总参谋长连连点头,“这次的效果,就跟当初端掉第四旅团一样,他们驻扎在东林,做梦都想不到那里会地震;这回小鬼子也绝想不到,山野间的蚊子,会被我们变成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