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旅团长更不客气，抬脚踹在皇协军第四混成旅长腿上：“八嘎！滚一边去！这场仗怎么打，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是，是，是……”第四混成旅长挨了训，只得缩着脖子退下，心里憋屈得紧，早知如此，自己瞎掺和什么？
第四旅团被全歼，曰军三个旅团专程赶来报仇雪恨。既然是来翻本的，主攻方向自然锁定新一团，其次才是八路总部。甭管八路这次埋了什么伏笔，他们铁定先拿新一团开刀。
这消息传得飞快，连太原的第一军司令官筱冢义男中将都听说了。
筱冢中将震怒，当即拍发急电给第九旅团。
“旅团长，这是太原刚来的电报。”路野联队长将一封刚译出的电文递到黑川少将手中。
黑川扫了一眼，沉声道：“你马上回电筱冢将军：我必提李云龙首级，亲自赴太原复命。”
“哈依！”路野联队长应声而去，迅速拟电发出。
“筱冢将军电报里怎么说？”第十旅团长问。
“将军也清楚新一团眼下气焰嚣张，严令我们暂且搁置对第十八集团军总部的围攻，集中全力，务必先歼灭新一团。”黑川少将答道。
“不用将军下令，我们本就打算这么干。”第十四旅团长咬牙切齿，“十万对两万，看似大材小用，可狮子扑兔，尚且全力以赴，何况这兔子，狡猾得很。”
“那就趁早下手，把这只兔子摁死在半路上。”黑川冷冷道。
话音未落，三个旅团便裹挟七八万伪军，火速向新一团所在方向压去。
“李云龙这小子，胆子真是越撑越大了！”772团程瞎子听说李云龙只带两万人，就要硬扛十万日伪军，当场愣住，半天没缓过神来。
先前，他亲耳听旅长说过，信得过李云龙能化解这场危机，语气还格外郑重。
程瞎子原以为，李云龙起码会拉上新一团全部人马，再加总部支援，拼尽全力顶住这波攻势。
哪想到，他竟只带了区区两万人。
两万人？还不够十万敌军塞牙缝！
771团副团长也直咂舌：“更叫人想不通的是，总部非但没拦着，反而大张旗鼓替新一团造势，明摆着把所有火力都往李云龙身上引，我真有点怀疑，总部是不是把李云龙往绝路上推？”
“总部是不是推他上绝路，我不敢断言；但有一点我敢肯定：八成是李云龙在副总指挥面前耍了什么花招，把副总指挥给绕进去了。”程瞎子皱眉道，“否则，副总指挥怎会点头放行？”
“副总指挥那是何等人物，能轻易被糊弄？”副团长摇头质疑，“再说，李云龙胆子再大，也不敢糊弄副总指挥，他连旅长说话都不敢打岔！”
“谁知道呢？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程瞎子啐了一口，“反正我现在琢磨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上回收拾第四旅团，算是捡了条命；这回拿两万人硬撼三个旅团，怕是没那么好运了。”
“那就看着吧，现在也只能看着。”副团长叹了口气。
“简直匪夷所思！李云龙带着两万人就想跟十万日伪周旋？这也太托大了。”独立团孔捷得知消息后，又一次认定李云龙失了分寸。
上次打第四旅团，他手里好歹还有六万多兵力。
这次迎战日军三个旅团，却只带两万人，这已不是托大，简直是主动往狼群里钻。
“李云龙打仗鬼点子多，上回在大峡谷，靠引山洪一举冲垮两万日伪，这次会不会又有什么奇招？”副团长虽震惊，仍忍不住揣测。
“奇招？你瞧他往哪儿去了，直奔晋中腹地！这一路全是旱岗丘陵，哪来的水可借？”孔捷盯着地图摇头。
“鬼子吃过一回亏，必然防着水攻；用兵贵在出奇，李云龙或许另辟蹊径，换种法子。”副团长坚持道，“不然，副总指挥绝不会批他放手去干。”
“另辟蹊径？”孔捷俯身细看地图良久，最终直起身来，摆摆手：“老子啥也没瞧出来。”
“李云龙脑子转得比车轮还快，鬼点子一个接一个，要是咱们都能猜透，那鬼子和伪军也不至于次次吃亏。”副团长苦笑。
“也许吧。”孔捷顿了顿，眉头依然拧着，“可就凭两万人，硬杠十万日伪，我还是觉得悬得很。”
“团长，这很正常，那十万敌军里头，光是曰军就有三个旅团，全属甲种师团的架子。哪个旅团不是精锐中的精锐？李云龙才带两万人就想硬撼三个旅团，但凡脑子清醒点的，都觉得这事悬得很。”副团长说，“副总指挥心里怕也打鼓，可又能怎么办？只能让李云龙放手一搏。不然十万鬼子加汉奸齐扑根据地，咱们根本招架不住。”
“但愿这小子……还能像上回那样打出个漂亮仗……”孔捷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咽了回去。
他忽然觉得这话太不靠谱，索性闭了嘴。
“团长，八路那边刚送来的急报！”358团参谋长方立功攥着最新情报，快步走到楚云飞跟前，“这个李云龙真是胆大包天！两万人就敢朝三个曰军旅团叫板，纯属自寻死路！”
“哦？拿来我瞧瞧。”楚云飞接过情报，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两万人，硬杠十万鬼子和伪军……李云龙，还真是敢豁出去啊。”
“可不是嘛，团长！”方立功连连摇头，“要我说，不是李云龙疯了，就是八路总部失了方寸。单说那七八万伪军倒还罢了，可这三个旅团的曰军，咱们晋绥军若想稳吃，少说也得压上一个集团军。八路只派两万人上去硬碰，简直是蚍蜉撼树、以卵击石。”
“不过……李云龙的指挥水准确实不一般。当初新一团不过几千人马，就把第四旅团、皇协军独一师和第五混成旅一口吞下。这一回，他会不会又杀出条血路来？”楚云飞说着，连自己都觉这话没多少底气。
毕竟对手是三个齐装满员的曰军旅团，再厉害的将领，兵力差得太远，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哼，杀出血路？”方立功鼻腔里哼了一声，“团长，他要是真能靠两万人吃掉三个曰军旅团，八路早打进太原城了！”
“唉……”楚云飞长叹一声，再没接话。
他早料到，小鬼子这次拉上三个旅团、裹挟七八万伪军来报复，八路处境已是危如累卵。
结果既定，过程也就没了悬念。
“哎哟，八路新一团真是胆气冲天呐！两万人就敢硬顶三个曰军旅团，哈哈哈！”
二战区长官部的老阎听到消息，乐得拍案大笑。
他原以为八路总部面对这阵势，照例还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撤。没想到这回非但没撤，反而把新一团这两万人推上前线，闹了个大笑话。
老阎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假牙都喷出来。
“阎长官，兵法有云：兵不在多而在精。新一团虽只两万人，可装备全是顶配……”二战区第七集团军司令傅作义刚开口。
话没说完，就被老阎挥手打断：“他新一团兵再精，能精过曰军旅团？”
“我不是这个意思。”傅作义摆摆手，“长官，您别忘了，大峡谷那一仗，新一团两千人端掉两万鬼子伪军，自己几乎没伤筋动骨；东林那场，又把第四旅团打垮了……”
老阎又截住话头：“大峡谷的事儿就甭提了，新一团现在走的这条路，根本没那种地形可借。至于东林，要不是赶上了地震，第四旅团早把他们撵得鸡飞狗跳了！”
“长官，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老阎问。
“要是李云龙事先察觉地震将至，故意把第四旅团引向东林……”傅作义话音未落，
老阎眼睛一瞪：“这怎么可能？他要有这本事，早成半仙了！”
“阎长官，大地震前是有征兆的，鸡犬躁动、蚂蚁离巢、飞鸟归林迟滞，这些都早有记载。”傅作义不紧不慢，“倘若李云龙留意到了……”
“绝无可能！”老阎再次斩钉截铁，“新一团被第四旅团追着屁股打，他哪还有功夫盯着东林那边的动静？”
“我派人实地查过东林地形，也核对过新一团当时的驻地。”傅作义沉声道，“只要再往前推进两公里，火炮就能覆盖整个东林。李云龙若用炮火覆盖，东林照样变成焦土，第四旅团照样被打残。”
“是吗？”老阎愣了一下，神情微变。
“没错。”傅作义点头。
“照你这么说，这李云龙还真是个打仗的料？”
“是不是天才我不敢断言，但咱们跟八路打交道这么久，他们的底子，咱们心里都有数。”傅作义语气平实，“若李云龙没把局面算透、没把胜算掂量清楚，八路总部会点头放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