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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登革热蔓延全军

    “等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那天,就动手。”李云龙斩钉截铁。

    “团长,真到断粮那会儿,咱就是背水一战了,要是啃不下小鬼子,连喘气的力气都没了,可就真悬了。”魏大勇往前凑了凑,眉头拧着。

    “团长,到时候可别打我骑兵营战马的主意啊!杀军马充饥,那是败家子才干的事!”孙德胜也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较真。

    “放心,你瞧现在小鬼子一个个精神抖擞、横冲直撞,等咱们粮尽那天,他们准保蔫头耷脑、走路打晃,砍他们,比割草还利索。”李云龙嘴角一扬,信心十足,“只要端掉他们三个旅团,剩下那些伪军立马吓破胆,士气一垮,这仗也就差不多收场了。”

    “团长,您咋断定小鬼子准得蔫?”魏大勇一脸纳闷。

    “嘿嘿,过几天你们就明白了。”李云龙咧嘴一笑,没再多说。

    登革热起病快的,两三天就烧起来;多数人五六天就扛不住倒下。

    而这个时间点,恰好卡在李云龙队伍干粮耗尽、准备反扑的当口。

    “旅团长,我们连队出现病号了!”

    路野联队长快步赶到第九旅团长面前,语气透着不安。

    “多少人?情况如何?”第九旅团长随口问道。

    “大概一个小队。”路野答道。

    “路野君,这点小事也值得专程来报?”第九旅团长略带不耐,“你手下三千多号人,才病了几十个,至于这么紧张?”

    “旅团长,我部士兵向来体格强健、伙食充足,偶尔有个把人闹肚子,自然寻常。”路野神色凝重,“可一下子倒下几十个,症状还都差不多,我就觉得不对劲。”

    “前两天夜战硬碰硬,伤亡几百人都扛住了,几十人生病算得了什么?”第九旅团长仍不以为意。

    “旅团长,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他们病得不轻。”路野坚持道。

    “行,我这就走一趟。”第九旅团长点头,跟着路野赶到了联队驻地。

    果然,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近一个小队的曰军士兵,模样确实吓人:

    高烧烫手,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吐得胃里翻江倒海,拉得双腿发软;

    躺在那儿连翻身都费劲,关节酸胀、肌肉钻心地疼,有人疼得直哼哼,脑袋像要炸开。

    “军医问过了吗?怎么说?”第九旅团长皱紧眉头。

    “军医初步怀疑是瘟疫,但还需进一步观察确诊……”路野话没说完,

    “瘟疫?绝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是瘟疫!”第九旅团长猛地吼断,“立刻把军医给我叫来!”

    瘟疫二字,在军队里向来是催命符。

    一人染上,转眼蔓延全军;若不马上隔开、全力救治,整支部队怕是要瘫在原地。

    这种非战斗减员,比打仗死人还让人头皮发麻。

    路野赶紧把军医唤来。军医立正敬礼:“旅团长!”

    “你说这些人染了瘟疫?”第九旅团长眼睛一瞪,逼视过去。

    “报告旅团长,目前只是高度怀疑,尚未最终确认……”军医声音发紧。

    他也是血肉之躯,赤手空拳接触病人,谁不怕被沾上?

    “还确认什么?”第九旅团长厉声打断。

    “得看接下来两三天,症状会不会持续加重、是否符合典型瘟疫特征。”军医答道。

    “两三天?”第九旅团长厉喝,“要是真是瘟疫,这两三天里,跟他们同吃同住、一起行动的人,不早都中招了?”

    “旅团长稍安勿躁,也有可能是别的病症,大概率并非瘟疫。”军医忙解释。

    “别的病?什么病?”

    “登革热。”

    “登革热?这是什么病?”

    “就是眼前这样,全身剧痛、四肢无力、反复呕吐腹泻,还伴剧烈头痛。”军医如实回答。

    “这病能在人和人之间传开吗?”

    “登革热不靠人传人,靠的是蚊子叮咬传播……”军医话音未落,

    “什么?靠蚊子咬?!”第九旅团长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前几日三支旅团轮番围剿新一团,夜里蹲守、伏击、追击,全在荒郊野地,蚊子嗡嗡成群,咬得人满脖子包;他自己胳膊上也全是红点,痒得钻心。

    一听“蚊子叮咬”,他后脊梁顿时一凉。

    不止是他,另外两位旅团长,还有三个旅团所有曰军官兵,那晚都被蚊子当点心喂了个饱。

    “没错,登革热就是靠受感染的蚊子叮咬传播。”军医点头确认。

    “照你这么说,眼下三个旅团,岂不是全在传染范围里?”第九旅团长心头猛地一沉。

    不,不可能!

    他下意识在心里否决,太吓人了,不能自己吓自己。

    “应该不会。”军医轻轻摇头。

    “快说说,为什么?”第九旅团长心头一松。

    “通常来说,蚊子本身并不带登革热病毒,只有咬过病人后,才可能把病毒‘捎上身’,再通过叮咬传给下一个人。你也亲眼见过,这病一上来就高烧剧痛、浑身酸软,病人连床都起不来,更别说跑到荒郊野岭去挖野菜了。所以,这片低洼地里的蚊子,根本不可能是从登革热患者身上染的毒,十有八九是叮咬了潜伏期的难民家属,才成了传染源。那么问题来了:这些蚊子体内的病毒,究竟打哪儿来的……”军医话说到这儿,戛然而止。

    第九旅团长按捺不住,猛地插话:“难民家属带毒?可他们自己怎么不发病?”

    “登革热有三到七天的潜伏期,人还没症状,病毒却已在体内悄悄繁殖。”军医答得干脆。

    “八嘎!”第九旅团长腾地站起,气得原地跺脚,这群该死的难民,不但把皇军急需的驱蚊草连根拔尽,还无意中成了病毒中转站,让蚊子成了散播瘟疫的帮凶,最终害得皇军士兵一个个倒下。

    “旅团长,登革热并非绝症,只要管住蚊子,就能切断传播链……”军医刚开口。

    “你马上调人把病号送往后方救治!我另外加派部队,把这一带所有难民,一个不留,全部肃清!”第九旅团长咬着牙打断,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哈伊!”军医低头应声。

    第九旅团长刚从路野联队长处出来,另一名联队长又急匆匆赶来报告:他手下也冒出几十个发热乏力、关节剧痛的士兵。

    第九旅团长摆摆手:“别慌,大概率是登革热,不是鼠疫、霍乱那类烈性瘟疫,尽快把病员送走治疗。”

    话音未落,第十旅团长和第十四旅团长也先后找上门来,各自汇报:本部也有零星病例,但人数不多,症状相似。

    第九旅团长沉声道:“不必过度紧张,不过是登革热罢了,算不上大疫。”

    “但愿如此。”第十旅团长点头附和,“我已经下令,调一部分皇协军出动,将周边所有难民彻底清理干净。”

    “干得好!”第九旅团长重重颔首,目光扫向新一团撤退的方向,冷笑道:“新一团口粮见底,这场仗,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是!”第十、第十四旅团长齐声应道。

    “副总指挥,咱们的眼线刚送来消息,第一批日军病号,已经往回运了!”旅长快步奔进指挥部,满脸喜色。

    “嗯,早料到了。”副总指挥点点头,“这才刚开始,后面只会越来越多。”

    “要不要派支小队半路截击?”旅长追问,“这支队伍没带电台,拿下他们,鬼子根本察觉不了。”

    “先不急。”副总指挥抬手示意,“等小鬼子病倒一大片,咱们主力开过去抓俘虏时,顺手把这批病号一并收拾了。”

    “明白!我这就回去继续盯紧。”旅长转身离去。

    至于李云龙没打招呼就拉走骑兵营的事,旅长在副总指挥面前,半个字都没提。

    “团长,干粮只剩一天的量了。”张大彪凑近李云龙,压低声音,“是照常吃,还是省着点,多撑两天?”

    “饿着肚子还能抡刀冲锋?”李云龙一口否决,“按标准配给吃!不能让战士们空着肚子上阵。一天之后,老子就要反扑!”

    “团长,您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现在总能透个底了吧?”沈泉心里直挠痒,憋不住了。

    “嗯,估摸着小鬼子快顶不住了,是时候跟你们摊开了。”李云龙点了下头,语气笃定,“咱们之前穿过的那片水洼地,蚊子成群,对吧?那些蚊子,早就被我们‘动过手脚’。不出几天,小鬼子就得成片倒下,等他们战力折损九成以上,咱们立刻反攻,杀他个片甲不留!”

    “团长,您这……不是开玩笑吧?”张大彪瞪圆了眼,“蚊子能有多大杀伤力?难不成您给它们背上手榴弹了?”

    “团长,可别逗我们了。”沈泉也皱起眉,“就算您真‘做了手脚’,难道蚊子还能拎着刺刀去砍鬼子?”

    “平常情况下,蚊子确实没啥威胁,人被咬一口,顶多起个包、痒一阵,哪会要命?”李云龙咧嘴一笑,“可要是它嘴里叼着登革热病毒呢?你们琢磨琢磨,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