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沈泉、魏大勇、孙德胜……围在李云龙身边的几个人,全都愣住了,空气仿佛一下子凝住。
寻常蚊子,无非是扰人清梦;可一旦成了病毒的‘活体投送器’,性质就全变了。
谁也没想到,团长竟用鬼子惯用的手段,反手还了他们一记狠的,
让蚊子当信使,把病毒精准投送到敌军营帐里。
这招太隐蔽,太刁钻,防无可防。
野外行军,谁会在意几只嗡嗡叫的小虫?
偏偏就是这几只不起眼的小虫,成了压垮三个旅团的最后一根稻草。
“团……团长!”张大彪突然一拍脑门,“您先前让我们抹驱蚊草汁,是为了防自己人被叮?”
“可不是嘛!”李云龙笑着点头,“咱自己不防着点,被咬上一口,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脚?”
“那您命令我们,把路上所有驱蚊草连根拔光,一棵不留,也是故意断了鬼子的防蚊路?”魏大勇也反应过来。
“当然!”李云龙一拍大腿,“旅长他们动手前,其实已清过一轮。我让你们再拔一遍,是加一道保险。就算小鬼子真撞上残存的驱蚊草,头一份也准先紧着旅团长用,咱能让他们顺心如意?”
“团长,绝了!这招真是绝了!”孙德胜眼底放光,对李云龙佩服得五体投地,胸口热血直往上涌。
幸亏他没留在后方带骑兵营,硬是跟着团长杀到了前线。
不然,这么一场干脆利落、打得鬼子连还手都来不及的胜仗,可就真擦肩而过了。
“团长,我有个想不通的地方。”沈泉盯着李云龙,眉头微皱,“蚊子那么小,又飞得快,怎么让它们沾上病菌?一只只捉?那根本不可能啊。”
“对啊,团长,这到底怎么弄的?”张大彪几人也齐刷刷望过去,眼睛瞪得溜圆。
“办法简单得很,找几个染病的伤员,抬到水洼多、蚊子扎堆的地方去。它们自己扑上去叮,病菌不就顺道‘捎’上了?”李云龙语气平淡,像在说煮一锅粥。
张大彪愣住了。
沈泉怔住了。
孙德胜哑了。
魏大勇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
一群人全僵在原地,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抬几个病人往蚊子窝里一放,蚊子一咬,病毒就传开了,原来最要命的法子,偏偏最不费劲。
许多事看着难如登天,拆开一看,不过是一层窗户纸。
其实这招,是李云龙从鬼子投降后曝光的731部队干过的勾当中琢磨出来的。
那帮畜生拿活人试毒、用昆虫散疫,他记在心里,不是为了学,是为了还。
小鬼子怎么糟践咱华夏人,老李就怎么把这笔账,原封不动砸回去!
“团长,我真不知该说什么好!就算孔明再世,怕也想不出这等巧招!”张大彪立马竖起大拇指,话音都带着热乎气儿。
“团长,我这话可能犯上,副总指挥,恐怕也没您这股子狠劲和灵光!”沈泉咧着嘴笑,眼角都舒展开了。
三支鬼子旅团接连倒下,躺得悄无声息。
什么反扑?根本就是去收尸!
新一团这名字,都该改叫“清道团”了,专清鬼子的尸首!
“团长,您比七十二师那位嫡系师长,硬气十倍都不止!”魏大勇眼神亮得灼人。
怪不得两万人就敢硬撼鬼子三个旅团,人家早把棋局布好了,就等他们往坑里跳。
“团长,鬼子那三个旅团还带了不少战马,等缴获下来,我骑兵营立马扩编,升格骑兵团!”孙德胜哈哈大笑,笑声爽朗又敞亮。
“小事儿!等咱们把根据地稳稳拿下,队伍再拉起来,老子带你们直插太塬!”李云龙被大伙捧得浑身是劲,声音洪亮,眉宇间全是锐气。
“团长,您要是把华北司令官冈村次宁也给端了,我们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张大彪又补了一句,语气笃定得像在说吃饭喝水。
“现在我才真信了,来新一团,是我这辈子最对的一次选择。”沈泉攥着拳头,声音发颤。
“跟了团长,我才算明白,什么叫跟对了人。”魏大勇心里头,李云龙已不是团长,是主心骨,是压舱石。
“师座,出事了!”
一个伪军团长跌跌撞撞冲进独三师指挥部。
“又怎么了?”
独三师长横眉竖眼。前头刚因没挖到驱蚊草,挨了黑川少将一记耳光;眼下皇军病倒的人越来越多,连伪军营里也接二连三有人高烧昏厥。
这会儿只让他派一个团扫清附近流民,居然还来报“不对劲”?
“一个流民都没见着!”伪军团长抹着汗,“全没了!”
“一个都没找着?!”独三师长猛地抬头,瞳孔一缩。
心口顿时一沉。
眼下,皇军加伪军,染病倒下的已有两千号人,而且还在往上蹿。
他早把火气撒在流民身上,认定是他们把瘟气带进了军营。
所以下令时特意强调:见到一个,杀一个;尸体,一把火烧干净,既断病根,也泄心头恨。
可现在,人影全无?这哪是躲,分明是被谁掐准了脖子,悄没声儿地抽走了!
“确实一个都没碰上,太邪门了!”伪军团长点头如捣蒜,“师座,这事儿得赶紧禀报皇军!”
“我这就去!”独三师长转身拔腿就跑。
第九旅团长正和另外两位旅团长围在沙盘前推演战局。
“照时间推算,新一团的干粮,顶多撑两天。”第九旅团长阴恻恻一笑,“粮一断,两条腿都跑不利索,还打什么仗?”
“他们随军带着几百匹战马,万一把马宰了充饥呢?”第十旅团长嘴上问着,脸上却毫无担忧之色。
八路穷得叮当响,马就是命根子,舍得下手?
“真宰马?那就说明他们彻底被逼到墙角了!”第十四旅团长冷笑接话。
“三位太君,有新情况!”独三师长一头闯进来,喘着粗气。
三人齐齐扭头。
“我派了一个团去清理流民区,结果,一个人也没找着。流民全不见了,像被风卷走了一样。”独三师长脸色发紧。
“流民全消失了?”第九旅团长手指一顿。
“八嘎!这点鸡毛蒜皮的事,也敢来搅扰我们?”第十旅团长一脚踹过去,独三师长应声扑倒在地。
第十四旅团长啐了一口:“十万大军压境,连地老鼠都吓得不敢冒头,那些泥腿子能不吓破胆?人没了,肯定是听见枪响就蹽了!蠢货,滚出去!”
独三师长刚爬起来,硬着头皮还想开口:“太君,这事……恐怕得细查……”
“八嘎!”第九旅团长反手一记耳光,把他抽得踉跄跪倒,“滚!”
独三师长再不敢多留,连滚带爬出了门。
三位旅团长重新凑回沙盘边,继续推演。
流民失踪?没人再提一句。
在这片土地上,老百姓早被皇军吓破了胆。
有些县城明明驻着几千守军,皇军一个小队开过去,城门就自己打开了。
这支队伍还没摸到县城边上,城里那几千守军就闻风溃散,跑得一个不剩。
如今鬼子调来了三个旅团,所过之处人心惶惶,百姓四散奔逃,半点都不稀奇。
“师座,这回皇军真上心了吧?”伪军团长见独三师长垂头丧气地折返回来,试探着问。
“瞅瞅我这副德行,还不明白?”独三师长没好脸色,“老子真是糊涂,多什么嘴!”
“师座,可这事……”伪军团长还想再开口。
独三师长抬脚就踹翻了他:“连魏园长都怵鬼子三分,难民吓得提前蹽了,有啥可大惊小怪的?少拿这些鸡毛蒜皮来搅和老子,滚!”
夜幕落了下来,今晚天色极佳,满天星子亮得晃眼,一缕云丝也没有。
微凉的夜风拂过,把白天的燥热尽数吹散。
新一团跑得筋疲力尽,正靠在路边喘气歇脚。
鬼子那三个旅团也累得够呛,同样停下了脚步。
倒不是他们不想紧咬不放,主要是摸清了新一团干粮只剩一两天,干脆放慢了节奏:你走,我跟;你停,我也歇。只要人别跟丢就行。
“团长,今儿这天儿真敞亮啊。”张大彪仰头望了望天,转头对李云龙说,“真盼着时辰快些过,好早点抡大刀剁鬼子脑袋!”
“是啊,我也盼着快些。”
李云龙仰面躺在一片软草地上,盯着漫天星斗。
他盼时间快些,倒不是急着杀敌。
而是打完这一仗,就能腾出手来抢回根据地。
根据地拿下了,肩上的担子才算轻几分。
自从一睁眼回到当新一团长那会儿,他就没消停过,整天不是打鬼子就是收拾汉奸,连口安稳气都没喘匀过。
等根据地稳住了,他才能抽出身,去找媳妇。
杨秀芹是个实诚人,知冷知热,能娶到她,真是祖上烧了高香。
只可惜山本一木那个王八蛋,在他新婚当晚突然摸营,团部几乎被端了个底朝天,王根生牺牲了,赵刚重伤躺倒,李云龙连杨秀芹都没护住,让她落在山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