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这可是旅团长的腰刀啊,您不细瞅瞅?”魏大勇接住刀,有点发愣。
这种刀,在中央军里都是抢破头的宝贝,团长一口气缴获三把,转手就塞给他,倒像是随手甩掉几根柴火棍,这反差太大,让他一时没回过神来:莫非团长真飘了?不该挂腰上显显威风?
“切,不就三把刀嘛,稀罕啥?”李云龙摆摆手,毫不在意。
没错,早些年他是真稀罕这玩意。
物以稀为贵,越难弄到,越惦记。
可真拿到手才发现,也不过如此。
前前后后加起来,他已经收了四把,新鲜劲儿早没了。
心思早挪到更高处去了,比如师团长的刀,再比如筱冢中将那把。
人不能被眼前几把刀绊住脚,忘了头顶还有更硬的骨头要啃!
“团长,您就接着吹吧!”魏大勇笑着摇头。
之前是谁急得直跺脚,嚷嚷着“快把三把刀给我抢回来”?
如今刀到了手,倒装起不在乎来了。
他不知道,这回真不是演的,老李,确实看淡了。
张大彪回来了,又押回近万名俘虏。
“团长,痛快!太痛快了!”他满身血浆未干,像尊刚从修罗场里踏出来的战神,咧着嘴狂笑,笑声里带着三分疯劲七分狠劲,“团长,一万俘虏全带回来了,咋安排?”
“交给沈泉!你另领任务!”李云龙斩钉截铁。
“啥任务?您说!”张大彪攥着拳头,满脸写着“还没打够”。
确实没打够,不少二鬼子趁乱溜了。
若不是得抢时间回防,他恨不得把逃散的全都兜回来,一个不留!
“你过来看地图。”李云龙马上在张大彪跟前铺开地图,让魏大勇用手电筒照亮。
“大彪,咱们现在在这儿,瞧见没?”李云龙用手指点着地图上一处位置,“根据地就定在这儿建,可要想稳稳当当扎下根,头一仗就得先把这一带的敌人清干净。筱冢中将刚调兵去救那三个旅团,周边的鬼子和伪军肯定也正往这儿赶。你的活儿就一件,把这股援兵全给我摁死,一个不留,不许他们溜回去报信。”
“团长,小鬼子那三个旅团一完蛋,电报早发到筱冢那儿了。他要是听说三个步兵旅团全被端了,再派兵来支援也就没了意义,这支队伍八成会掉头撤回吧。”张大彪脱口而出。
“这个我当然清楚。”李云龙盯着张大彪,攥紧拳头,“可老子偏要你们追上去,咬住他们,一口吃掉!”
“团长,包在我身上!”张大彪扫了一眼鬼子丢下的汽车,六千精锐老兵里还真有几个会开这玩意的。
坐车追,完全行得通。
“大彪,汽车别打主意了,得腾出来运要紧家当,比如步兵炮这类重家伙。”李云龙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干脆道,“我给你下的死命令,两条腿追!”
“团长,那我能绕近道吗?”张大彪一听不能用车,立马又凑近地图瞅,果然发现一条捷径,只是路窄坡陡,不太好走。
“近道远道我不问,只要你追得上、啃得下,就是好道!”李云龙斩钉截铁。
“是!团长,一营绝不会给您抹黑!”张大彪习惯性想甩帽子表决心,手刚抬到头顶,才想起帽子早摔没了。
“还有,等你们干掉这股援军,立刻动手,把这片能占的地盘全给我拿下来。”李云龙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所有关卡、炮楼、据点,一个不留,统统拔掉。”
“团长放心,您运物资回来之前,这些炮楼、卡子、据点,我保准给您收拾得干干净净。”张大彪底气十足,刚灭了三个旅团,缴获的轻重武器堆成山。
有这些家伙撑腰,打关卡、拔炮楼,简直像摘果子一样顺手。
“另外,天一亮,鬼子飞机准来报复,你们务必藏严实。”李云龙叮嘱。
“团长,您也多加小心。”张大彪点头应道,“您带着大批辎重,走得慢,人多目标大,比我们还显眼。”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只管把任务砸实了!”要不是这批装备关系到新一团安身立命,李云龙真想亲自带队杀过去,亲手把地盘打下来。
“是,团长!”
张大彪领了命令,转身就带一营火速补充装备。
“快!都给我手脚麻利点!轻机枪、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能扛多少扛多少!说你呢,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拎那把三八大盖干啥?赶紧扔了!去推山炮,多推几门……”张大彪扯着嗓子在队列里吼。
缴获太多,眼界也跟着提了上来。
三八大盖本是顶呱呱的步枪,可如今张大彪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再精良又能怎样?火力压得住机枪吗?
掷弹筒、迫击炮哪样不比它强出一大截?更别说山炮了。
张大彪心里还直叹气,可惜没法带几门步兵炮走。那玩意太沉,带上非拖慢脚程不可。
“张大彪,团长又给你派啥美差了?”沈泉见张大彪把好枪好炮挑了个遍,忍不住凑过来问。
“沈泉啊,我带队伍去抢根据地啦,你这位‘运输大队长’嘛,慢慢跟在后头收尾吧!”张大彪笑着朝他眨眨眼。
“张大彪,你才是运输大队长!你全家都是!”沈泉骂了一句,撒腿就奔李云龙那儿去了。
“团长!团长!您怎么光让一营发财,二营就活该当搬运工?这不公平啊,团长!”沈泉一见李云龙就嚷嚷。
“沈泉,你小子觉得这批东西不值钱?”李云龙瞪圆了眼,“这可是咱新一团起家的本钱!没它们垫底,将来鬼子逼到根据地门口,你还想靠打游击糊弄过去?早晚打得他们不敢踏进咱们地界一步!”
“团长,我也没说东西不重要啊。既然这么关键,您咋偏偏交给一营……”沈泉嘟囔。
“少在这儿跟我讨价还价!”李云龙厉声打断,“你以为把这些家当平安送回去,是件轻松差事?天一亮,鬼子侦察机就满天找咱们。一旦被盯上,货没了,咱们全得喝西北风!”
“团长,我还是想跟一营换换……”
“换个屁!立刻执行命令去!”李云龙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这个营长,咋就不学学孙德胜?人家骑兵营不也干着运输的活儿?你瞎抱怨啥!真不想干这二营长了,趁早开口,老子立马换人!”
“是!团长,我这就去!”沈泉被骂得一激灵,扭头就跑。
孙德胜在一旁听着,心里嘀咕:团长啊,您这话可不对劲,我孙德胜也不想干运输大队长,可骑兵营还没练出来,没那金刚钻,真揽不了这瓷器活啊。
“哈哈,沈泉,怎么样?你这‘运输大队长’的帽子,怕是摘不掉了!”张大彪一边用刺刀撬开牛肉罐头,把油亮喷香的肉块往嘴里送,一边咧着嘴朝沈泉打趣。
一营马上要执行硬仗,体力消耗极大,必须抓紧时间填饱肚子。
这些罐头是小鬼子囤的,个顶个实在,嚼一口满嘴脂香,咸鲜劲足,真他娘解馋!
“张大彪,你得意个啥?哨卡要是啃不下来,看你怎么跟团长交代!”沈泉斜眼瞪着他。
“二营长就别操这份心了!老子带这么多家伙过去,压根不用开火,学咱团长拿下集中营那套,往据点门口一站,枪一亮、炮一架,敌人自己就得尿裤子举手!”张大彪嗓门洪亮,底气十足。
眼下的一营,确实有狂的资本。
整整一个营,驮着一个师团加三个旅团攒下的轻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连三八大盖都快被当成破烂扔了。
不横,都不好意思出门!
“哼,那你赶紧扒拉完你的罐头,吃饱了好赶路!”沈泉鼻子里哼出一声。
“沈泉,你这张嘴怎么净说丧气话?‘吃饱了赶紧上路’,呸!老子先把你撂倒!”张大彪立马跳脚,骂得唾沫横飞。
话音未落,他已带着补给齐整的队伍,没入沉沉夜色。
沈泉这边也收拾利索了:两万多名伪军俘虏,背的背、扛的扛,除了子弹壳太零碎不好拾捡,其余能搬的全装上了车、捆上了肩。
“沈泉,你小子真把东西都带齐了?”李云龙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战场,语气里透着审慎。
“团长,子弹壳实在捡不净,别的全收走了。”沈泉答得干脆。
那子弹壳,对八路来说可是宝贝疙瘩。每回打完仗,战士们趴在地上一粒一粒抠,捡回去送到兵工厂,重新装药、安弹头,还能再打。虽说复装弹打得不远、打得不准,可总比没弹使强。能救命的东西,哪管它新旧?
“捡不走就算了,光缴获的子弹,咱们数都数不过来!”李云龙摆摆手,毫不在意。
话音刚落,他率二营也悄然隐入夜幕,只留下遍地被战马踏得不成人形的曰军尸体和病歪歪的伪军伤兵。
“团长,八路新一团咋不杀咱们?”一名伪军凑到长官跟前,声音发颤。
他们亲眼看着日军士兵被战马反复踩踏,血肉糊成一片,心口直发紧,太瘆人了,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