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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筱冢令山本刺杀李云龙

    本以为轮到自己时,也难逃这般下场,谁料八路竟扬长而去,一个没动。这反差太大,反倒让人恍如梦中。

    莫非八路突然发善心了?

    可望着地上那堆面目全非的日军尸首,谁也不敢把“仁慈”俩字往新一团头上按。

    “人家这是借刀杀人。”伪军团长闭上眼,声音干涩。

    他心里清楚:等曰军高层听说三个旅团全军覆没,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这群染病在身的伪军。

    想到焚尸炉里腾起的滚滚黑烟,他脊背发凉。

    鬼子之所以叫鬼子,不是白叫的,活人推进焚尸炉,在他们眼里,就跟烧柴火差不多。眼下这批染病的伪军,在鬼子眼里早就是祸根,为防疫情扩散,焚尸炉怕是早给他们备好了。

    “啥叫借刀杀人?”底下士兵懵懂追问。

    “借鬼子的手,把咱们清理干净。你自己琢磨,染了病的人,鬼子会怎么处置?”伪军团长嗓子发紧。

    “啊……”那人脸色霎时惨白,眼睛瞪得溜圆,恐惧像墨汁滴进水里,眨眼间漫开,爬满一张张脸。

    “筱冢中将,航空队发来两封十万火急的电报,还有一份是第九、第十、第十四旅团联名发来的绝密急电!”

    参谋双手捧着电文,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两条腿软得直打晃。

    他刚拿到电报时,几乎不敢信自己的眼睛,

    第一封:空投飞机刚把药品物资卸完,地面三个旅团立刻遭到新一团猛攻,防线瞬间崩塌;飞机因没挂炸弹,无法支援,只能眼睁睁看着空投物资落入敌手,含恨返航。

    第二封:另一批满载弹药的飞机赶到时,三个旅团阵地早已失守,新一团与曰军混战一团,飞机怕误伤己方,投弹不成,只得掉头撤回。

    第三封,是三个旅团覆灭前最后发出的电文,字字泣血:新一团断其退路、毁其建制,全旅上下愧对天皇,无颜苟活……

    筱冢中将见参谋吓得魂不附体,便知大事不妙。他没伸手去接,也没敢看,只低声道:“念。”

    参谋想塞给他,又不敢,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刚念完第一封,筱冢中将的脸就绷紧了,嘴角微微抽搐,西山仓库刚丢,药品被劫;如今空投的救命物资,又被新一团截胡……这不是败家,这是资敌!

    参谋宣读第二封急电时,筱冢中将的脸色霎时铁青。

    首批空投机为了多运补给,干脆没挂炸弹,结果白白错失了最关键的空中掩护窗口。

    等装好弹药的飞机赶到,三个皇军旅团的防线已被八路新一团撕开,敌我兵力犬牙交错、混战成一团,战机根本不敢投弹,只能掉头返航,徒留满舱怒火。

    第三封电报不用看,筱冢中将心里已如明镜,十有八九是三支旅团覆灭的确切战报。

    果然,参谋刚念出电文内容,筱冢中将整个人便像被抽去脊骨,重重瘫进椅子里。

    他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连发火的劲儿都提不起来了。

    三个旅团啊……终究还是全军覆没了。

    自己拼尽全力,终究没能把他们拉回来。

    那是第一军最引以为傲的三支劲旅,胸前缀满功勋。

    可如今,竟步了第四旅团的后尘,憋屈地栽在一支由庄稼汉拼凑起来的队伍手里,这……简直荒谬至极!

    八路新一团?他们凭什么吃掉三个皇军精锐旅团?凭什么?一群扛锄头的农民,凭什么?凭那几把生锈的铁锹?

    筱冢中将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他眼神空洞,满是挫败,这才几天?四支主力旅团,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愧对天皇,愧对第一军,更愧对肩章上那一枚枚沉甸甸的勋章。

    参谋见他面色不对,赶紧上前劝道:“将军,胜负本是常事,您……”

    话还没说完,筱冢中将猛然截断:“狮子输给绵羊,这也叫常事?”

    “将军,既然第九、第十、第十四旅团已经溃散,各路地面增援部队是否该即刻收拢、回防?”参谋没再劝慰,而是硬着头皮讲起当下的实情。

    既然三个旅团已彻底失联,再往火坑里填兵,毫无意义。

    “不准撤!谁也不准撤!”筱冢中将嘶声咆哮,“立刻传令,所有增援部队火速压上去!务必围歼八路新一团,这支泥腿子部队,一个不留,全部铲除!八嘎!八嘎!八嘎!”

    “将军,最新情报显示,晋绥军与中央军内部正大规模调兵,似要趁我军主力外调、后方空虚之际,发动一场……”参谋话音未落。

    筱冢中将猛地一震,瞬间清醒,当场改口:“快!马上发报!让所有增援部队立即掉头,全速回防!”

    他心头虽翻腾着不甘,牙关咬得死紧,一心只想碾碎新一团。

    可身为第一军司令官,他清楚自己下的每一道命令,都得为整个战局负责。

    就算增援部队真能合围新一团,一旦中央军或晋绥军趁虚而入,搞不好太原城都要被推到枪口底下。

    “那新一团呢?”参谋见他神志恢复,悄悄松了口气。

    若刚才他被怒火烧昏头脑,执意强令部队冒进围剿,第一军的老底,恐怕真要被中央军和晋绥军联手掀翻。

    “给航空队发电,加派侦察机!给我盯死他们,绝不能让他们溜了!”一提到新一团,筱冢中将就像被针扎中痛处,浑身力气竟奇迹般重新涌了上来,他“腾”地从椅子上弹起。

    “是!”

    参谋应声退下。

    门一关,筱冢中将那股劲儿又倏然散尽,颓然跌坐回椅中。

    回想这些天的变故,恍如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第四旅团、第九旅团、第十旅团、第十四旅团,尽数折在新一团手里,四支精锐啊,连建制种子都没剩下……

    想到“种子”,他脑中突然闪过那些尚未抵达的病号。

    起初登革热病例不多,三个旅团各自分批遣送病员返程,此刻人还在半道上。

    他们是三支旅团仅存的骨干,万不能再丢了。

    筱冢中将急忙朝门外大吼:“来人!”

    “将军,有何吩咐?”一名鬼子军官应声闯入。

    “立刻派人去接应我们的病号!”筱冢中将语速飞快,“就是三个旅团送回来的那批伤兵。”

    “是!”那名军官转身奔去。

    筱冢中将一把抓起电话听筒,拨通号码:“接山本一木!”

    新一团屡次让第一军颜面扫地,筱冢中将不知冈村将军会不会拿自己开刀,但这口恶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眼下短时间内凑不出足够兵力围剿新一团,但至少,他要亲手砍下新一团长的脑袋。

    所以,他想到了山本一木和他的特工队。

    电话接通,筱冢中将沉声道:“山本一木,马上来我办公室!”

    “是,将军。”

    不多时,山本一木踏进办公室,神情肃然:“将军,听说第九、第十、第十四旅团……全军覆没了?”

    “不,他们并未彻底覆灭。”筱冢中将缓缓摇头,“还留着种子,就是早前送回来的那些病号。只要我不被冈村将军撤换,这几个旅团,还能重建。”

    番号尚在,老兵未尽,重建就还有指望。

    “将军召我来,可是另有任务?”山本一木对重编步兵旅团毫无兴趣,只惦记着他的特种作战。

    “八路新一团三番五次羞辱我第一军,如今三大主力惨败,我军威信荡然无存,荣誉扫地!”筱冢中将从齿缝里挤出字句,目光如刀刺向山本一木,“山本一木,我现在命你,立刻找到八路新一团长,砍下他的脑袋,给我端到面前来!”

    山本一木听完,神色骤然一沉:“将军,您这是意气用事!”

    “我并非一时冲动。八路军新一团的指挥官绝非等闲之辈,此人已是心腹大患,若不尽早铲除,必将成为第一军日后难以收拾的祸根。”筱冢中将语气沉峻。

    “将军,请恕我冒昧!”山本一木面色如常,语调却斩钉截铁:“我早已向您申明,我的特工队只为达成关键战略目标而设。在第二战区,我只认准两个核心目标:一是阎锡山长官部,二是第十八集团军总部。其余……”

    话未说完,筱冢中将直接打断:“现在,把八路新一团加进去。”

    “将军,请再容我直言!”山本一木神情依旧平静,“拿精锐特战力量去对付一个团级指挥员,无异于挥重锤砸蚁卵,纯属浪费。”

    “八嘎!”

    筱冢中将怒声喝止,随即条分缕析:“新一团在大峡谷一役,全歼两万曰军及伪军,连拔十余座据点,致使第一军粮秣补给线几近瘫痪,眼看就要断粮的八路军,竟借此重获生机。紧接着,六万伪军据点守军被策反,掉转枪口攻陷西山仓库,将全部军需物资尽数缴获。此后,新一团又接连击溃第四旅团、伪军独一师及第五混成旅。如今,第九、第十、第十四旅团均在其手下损兵折将、元气大伤。所有这些惨败的源头,都指向一人,新一团团长。此人已让我第一军付出惨重代价,你还觉得他只是只‘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