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真服帖!”他转了个身,喜形于色。
“杨大力,我这就点兵出发,收拾第三十六师团。你挑几个靠得住的弟兄跟我走,抓紧时间,我还得去找副团长交代几句。”李云龙语气利落。
“是!”杨大力挺直腰板,用力点头。
这是他调来新一团后头一回打硬仗,目标还是小鬼子第三十六师团,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上涌。
“团长,您这身衣裳哪儿来的?”钟志成刚安排完朱子明几人的事,抬眼就见李云龙换了新装,精神抖擞地走来。
“我媳妇儿给做的,瞧瞧,精神不?”老李扬着下巴,满面春风。
“啥?媳妇儿?”钟志成差点没站稳,“您什么时候成的家?”
自打新一团建起来,他几乎天天和李云龙泡在一起,压根没听说这回事!
莫非自己在督察处卧底那阵子,这小子悄悄把终身大事给办了?
“赵家裕妇救会长杨秀芹,前几天才认识的。”老李简单解释。
“团长,您是说……您要办喜事?”钟志成将信将疑。
“早跟旅长报备过了,等我端掉第三十六师团,立马娶她进门。”老李爽朗一笑,“钟副团长,这事就托付给你了,派人去赵家裕下聘礼,八抬大轿备齐,红绸子我都想好了!”
“您只管放心打鬼子,这事我一定办得妥妥帖帖。”钟志成郑重应下。
小鬼子第三十六师团本是乙种编制,被华北派遣军司令官冈村次宁扩编整训后,摇身一变成了甲种师团。
表面看,李云龙胸中已有万全之策;可钟志成清楚,这正是他刻意营造的劲头,身为军事主官,越是强敌当前,越得稳住军心。
作为副手,钟志成不仅要全力配合作战,更要把他的后顾之忧扛在肩上。
“副团长,临走前我再啰嗦一句:朱子明这事,务必上心,千万不能小看对手。”李云龙最后叮嘱。
“团长,您再这么说,就是在质疑我这些年地下工作的分量了。”钟志成神色肃然。
“云龙兄,瞧您这架势,第三十六师团怕是已经进了您的口袋吧?”
李云龙从老根据地抽调了一万人,专为张大彪和沈泉两支队伍补充兵力。
虎子的团直属连早已先行开拔。
至于杨大力这支百十号人的侦察营,压根就没计入主力调度。
楚云飞也随队出发,就想亲眼看看李云龙的游击打法到底有多硬气。
“那是自然。”老李稳坐马上,神气十足,“区区一个师团,你且睁大眼睛,看老李怎么把它一口吞下!”
“云龙兄,那我可就睁大眼睛瞧着了。”楚云飞微微颔首。
“团座,这李云龙未免太托大了吧?对面可是日军一个齐装满员的甲种师团啊!”孙铭上尉压低声音,凑近楚云飞耳畔说道。
“甭管他是成竹在胸,还是意气用事,咱们只管带好眼睛和耳朵,静观其变。”楚云飞淡然回应。
实话讲,楚云飞压根不信李云龙那套游击打法真能啃下日军第三十六师团这块硬骨头。但既然来了,索性就看看他到底怎么布这个局、唱这出戏。
“杨司令,我再跟你明确一遍,”
老阎又一次转向第六集团军的杨爱元:“名义上,我们任命八路军新一团的李云龙为应城作战总指挥;但你得跟27师、28师都传达到位:若他李云龙真有破敌之策,你们可视情配合;要是他光会喊口号、没实招,那就给我死守城池,别听他瞎指挥、乱调度。”
“阎长官,李云龙这一回,十有八九又要打游击……咱们是不是……”
傅作义刚开口,就被老阎截住了话头:
“傅司令,你对八路的游击战法有兴趣,派几个参谋去现场看看也无妨。可这是第六集团军的防区,是咱们自己的仗,还请不要越界插手。”
“好。”傅作义心知老阎为何要拉上新一团联合作战,也只能再次轻叹一声。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老阎对八路这套打法,依旧不以为然。
在他眼里,守住国土、稳住防线,才是抵御日军进攻的第一铁律。
“阎长官,倘若27师、28师实在守不住城,总不能让他们硬扛到全军覆没吧?”杨爱元试探着问。
“当然不用。”老阎语气沉稳,“你转告他们:能守则守,尽力而为;真守不住了,准许撤出。咱们兵员有限,能保存一分实力,就多留一分本钱。若不是看不惯李云龙那副架势,我何苦摆这出‘苦肉计’?”他顿了顿,冷声道,“到时候,他若跳出来阻拦撤退,不必理他。事后,失地之责,我自会算在他头上。”
“是,阎长官。”杨爱元立正应道。
“唉……”傅作义望着眼前一幕,心底又是一声长叹。
李云龙率部抵达淮仁辖区时,日军飞机早已停止对该区域的空袭。
因为第三十六师团已开拔南下,曰军索性省下炸弹,留待后续与该师团协同围歼八路新一团。
张大彪和沈泉也各自带着队伍重返淮仁,一见李云龙到来,两人立刻挺身敬礼:“团长!”
“大彪,沈泉,鬼子那几轮轰炸,你们损失重不重?”李云龙开门见山。
张大彪马上接话:“沈泉这小子脑子活,早把队伍撤出了淮仁,躲进隔壁硬县那片荒山野岭,一人没伤,一枪没丢。”
“嗯,干得利索。”李云龙点点头,又问:“缴获的物资呢?有没有被炸毁?”
“一星半点都没动,埋得严实,鬼子飞机压根没扫出来。”张大彪答得干脆。
“我这次带来一万兵力,你们俩各领五千。再从现有队伍里挑出所有轻伤员,让他们押着两万俘虏,护送重伤员,即刻返回新一团的老根据地。”李云龙果断下令。
两万俘虏在新根据地腾不出手来整训,拉回老根据地集中教育,用不了多久,就能补进队伍,变成新一团的新鲜血液。
“是!”张大彪和沈泉齐声应下,转身便着手分兵。
楚云飞盯着李云龙麾下一个营的人马,竟抵得上晋绥军一个整师,忍不住摇头笑道:“云龙兄,你这一个营,人头也忒密了些。编制太小,实在委屈人啊……”
李云龙一听就懂,笑着打断:“难啊!我也想当军长,也想把底下这些营长一个个提成师长。可魏长官不批番号,咱还能咋办?”
“番号不批,你们自己挂上去不就完了?”楚云飞一笑,“新一团这名字,不也是你们自己起的?”
“我哪敢自说自话封番号?只盼哪天副总指挥肯点头,赏个正式名分。”李云龙故作无奈地摊手。
其实,新一团及所属独立团,全是八路军暗中扩编的,一直没向魏长官报备。
副总指挥那几位也心里有数:番号不能太响,更不能起成“新一军”之类的大名,否则,魏长官正好拿捏把柄,借题发挥打压八路。
说到底,李云龙对番号这事,真没那么上心。
手里攥着实实在在的队伍,比一张纸上的名头硬得多。
上辈子抗战胜利时,八路军面上还是三个师的番号,可实际兵力已达一百三十万。
所以,是求魏长官多批几个番号要紧,还是悄悄扩编、牢牢掌握兵权更实在?
“呵呵。”
楚云飞只是轻轻一笑,再没接话。
单看整个抗战大局,或许还难说清;
但就晋省这一盘棋而言,
魏长官拨来的支援寥寥无几,全省抗敌重担,几乎全压在晋绥军肩上。
而新一团悄然壮大后,虽抢了风头,却实实在在替晋绥军卸下了千斤重担:
第四、第九、第十、第十四旅团接连被歼,晋绥军多个部队终于喘过一口气,得以休整、补充、恢复元气。
说白了,新一团越强,对晋绥军越有利。
可惜,二战区长官部的老阎……唉,罢了。
张大彪部筛出两千五百名轻伤员,
沈泉部筛出一千八百名轻伤员。
当他们听说不去前线打第三十六师团,而是要押送俘虏回老根据地时,纷纷情绪激动起来:
“我这点伤,不过是子弹擦破了点皮,骨头都没碰着,凭啥非得把我留下?”
“我这条胳膊是挂了彩,可另一条胳膊照样能端枪打鬼子!团长,别把我们撂在这儿!”
“团长,我们不撤!我们要跟您一起上阵杀敌!”
“团长,别丢下我们!”
……
张大彪和沈泉费了好大劲才稳住伤员们的情绪,李云龙却主动站了出来,声音沉稳又带着温度:“弟兄们,我李云龙心里清楚,你们个个都是硬骨头、好汉子。可既然是好兵,就得听号令。没错,眼下这伤看着轻,可现在是三伏天,日头毒、气温高,一路颠簸奔袭,人准得出大汗,汗一泡伤口,红肿化脓就在眼前,搞不好还要截肢!我李云龙不想看着你们硬撑着往前冲,最后倒在路上。所以,命令就是命令,必须执行!我李云龙当面立个誓:等你们养好了伤,前头还有一大堆鬼子等着咱们一块收拾!别的不敢吹,太塬那座城,老子迟早要拿下,到时候,一个都不少,全给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