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团长,您还埋了伏兵?”二十七师师长和二十八师师长一听,眼睛立马亮了。
这八路新一团的李团长,果然不是寻常人物,暗中竟还藏了这一手。
楚云飞也微怔片刻,显然也没料到李云龙还有这步棋。
“哈哈,团长,您是不是让独立团和孙德胜的骑兵营蹲在前面守株待兔了?”张大彪脑子转得快,一下就猜中了部署。
“那还用说?能让他们这么轻易蹽了?”李云龙咧嘴一笑,“大伙儿悠着点劲儿,别追太猛,省点力气,等独立团和孙德胜那边卡住鬼子退路,咱们再一齐压上去,痛打落水狗!”
“是,团长!”张大彪、沈泉和新一团战士们齐声应诺,士气高涨。跟着这样的团长打仗,就是痛快!
二十七师师长和二十八师师长互相对视一眼,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敬佩与向往。
甚至有一瞬,两人都动了念头:不如就此并肩而战,一道杀敌!
可转念一想,又都默默收回心思,
他们是晋绥军,隶属第二战区,而阎长官眼下最恨的,正是李云龙的新一团。
“师团长,八路新一团和晋绥军虽然咬得紧,但咱们已渐渐甩开他们一段距离。”井关仞喘着粗气向舞传男汇报,“师团长,别太灰心,只要今夜脱身,冈村将军定会重建师团,咱们还能东山再起!”
“八嘎!”舞传男怒吼一声,满面羞愤,“身为帝国军人,我无地自容!堂堂满编师团,两万八千精锐,竟被新一团这群‘土八路’设局围歼,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冈村将军!”
“八路素来诡计百出,此前已有四个旅团栽在他们手里,咱们一时疏忽……”井关仞低声劝道。
“怪只怪我瞻前顾后!当初直接扑向新一团不就完了?何必绕道去打应城?白白赔进去三个步兵联队、一个坦克联队、还有一个步兵战车联队!”舞传男懊悔至极。
“师团长,就算当时直扑新一团,恐怕也会陷进他们的游击伏击圈。”井关仞叹了口气。
“唉,败了就是败了。”舞传男长叹一声,“只要师团建制尚存,我这张老脸还能勉强撑住;若真全军覆没,我愧对冈村将军的信任,更愧对天皇陛下!”
“好在撤得及时,不然真被兜住,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井关仞望向渐次笼罩大地的夜幕,抹了把额头冷汗,喃喃道。
而在第三十六师团溃逃必经之路的前方某处,孙德胜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仰头望了眼清亮的月亮,扭头问孔捷:“孔副团长,你可千万拿准了,咱团长真让你守在这儿?别记岔地方啊?”
独立团和孙德胜的骑兵营中午就赶到此处设伏,结果一直等到天黑,连个鬼子影子都没见着。
这会儿,孙德胜都快靠着树干打起盹来了。
“错不了,就是这儿!”孔捷朝掌心啐了口唾沫,使劲搓了搓手,“上回差点把独立团带进沟里,这回可是戴罪立功的机会,我能马虎?孙德胜,丑话说前头,舞传男要是真从这儿过,你可不许跟我抢人,听见没!”
“孔副团长,舞传男归你收拾,可他腰间那把指挥刀不行,那是咱团长的战利品,你点头不?”孙德胜两眼直盯孔捷,眼神硬得像铁。
“放心,这一回我只惦记那把少将旅团长的刀,够我乐呵一阵子了。”孔捷嘴上说得爽快,心里却拎得清。
他明白,就算真抢到舞传男那把少将师团长的腰刀,怕是还没捂热,就被旅长、师长,甚至总部领导伸手要走了。
他自己没李云龙那股子机灵劲儿,更没本事护住这把刀,索性连念头都不往那儿动。
“行,只要你不动那把中将师团长的刀,舞传男随你处置。”孙德胜点点头,语气沉稳。
“副团长!副团长!鬼子来了!鬼子来了!”月光下,独立团的侦察兵像只狸猫,嗖地蹿到孔捷跟前,压着嗓子急报。
“他娘的,小鬼子总算露头了!老子等得骨头缝都发痒!”孔捷啐了一口,立马追问:“离这儿还有多远?”
“约莫两公里。”
“人马是不是累垮了?”
“没错!跑得比走快不了多少,气都喘不匀,估计刚进咱们伏击圈就得瘫在地上歇脚,那会儿,正是他们最虚的时候!”
“好,接着盯紧喽!”孔捷一挥手,侦察兵转身就没了影。
“鬼子马上扑上来,都给我打起精神!谁敢打盹,军法从事!”孔捷嗓门一炸,全团立刻绷紧,“所有机枪,瞄准再瞄,第一轮扫射,务必撂倒最多的鬼子!步枪手也别抠子弹,敞开了打!这一仗,是咱独立团翻身的硬仗,狠狠砸,往死里砸!”
“是!团长!”战士们攥紧枪杆,眼睛发亮,士气冲天。
只要死死咬住这群鬼子,给新一团主力腾出时间,第三十六师团被包圆儿歼灭,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儿。
要知道,开战至今,小鬼子还从没丢过一个整编师团,连旅团都没被全歼过。
新一团已端掉四个旅团,这回要啃下师团这块硬骨头,独立团正好赶上趟,沾一沾这份荣光。
“孔团长,这儿交给你了,我这就去准备。”孙德胜说完,朝孔捷一点头。
他的骑兵营不和步兵蹲一块儿,另有一套打法,专为配合伏击而设。
“去吧。”孔捷应得干脆。
“师团长,情形不对!”井关仞听完断后侦察兵的急报,脸色骤变,快步凑近舞传男,“身后追兵正猛赶,距离在飞速缩短!”
“现在隔多远?”舞传男皱眉。
“三四里左右。”
“什么?只剩三四里?”舞传男心头一沉,“追兵怎么突然窜这么快!”
“必须分兵阻敌,否则谁都跑不脱!”井关仞语速极快,“请让我带一个大队断后,您率主力先撤……”
轰隆隆,
雷声未至,大地先颤。第三十六师团左右两侧,猛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鬼子兵还没回过神,黑暗中已如决堤般涌出两股奔腾的铁流,那是孙德胜的骑兵营!他早将队伍一劈为二,左右夹击,专挑软肋猛插。
马蹄翻飞,势不可挡。外围的机枪组连枪托都没抬稳,人和枪就被撞得腾空而起。
千百匹战马如脱轨列车,轰然撞入敌阵,又似两柄开山巨斧,所过之处,鬼子兵不是口喷鲜血横飞出去,就是被踏进泥里,再不见动静。
夜色浓重,又是开阔平原,阵中那些机枪手根本没法开火,眼前全是晃动的己方身影;稍远些,乌云遮月,黑黢黢一片,连靶子在哪都分不清。
耳边只剩马蹄砸地的闷响,混着曰军士兵被踩踏时撕心裂肺的惨嚎与濒死怒骂:
八嘎!八嘎!八嘎!
井关仞和舞传男浑身一凛,终于醒过味来,怪不得追兵越逼越近,原来敌人早在此布下一支生力骑兵!
分明是借夜色突袭,搅乱阵脚,缠住曰军,再让后续大部队从容合围。
“往前冲!别回头!别恋战!”舞传男嘶吼着,声音已破了音,“快走!快走!”
“师团长,两条腿哪跑得过四条腿啊!”井关仞扯着嗓子喊,“弟兄们早累脱了力,连枪都举不稳!”
“跑不动也得跑!你没看见骑兵已经把队伍撕成几截了?留下硬扛,追兵转眼就咬住后腰,到时候,整个师团,一个都甭想活!”舞传男的声音抖得厉害,字字透着绝望。
他头一次觉得,新一团这仗打得太狠、太准、太绝,骑兵以逸待劳,卡死退路,堵得第三十六师团连喘口气的缝隙都没有。
就算有人侥幸逃出生天,怕也不剩几个了。
孙德胜的骑兵已将鬼子阵型彻底凿穿,两股铁流在敌群中硬生生踏出两条血胡同。
不知多少具尸身被踩得支离破碎,马蹄、马腿,连骑兵战士的裤脚,全都浸透了暗红的血。
“调头!快调头!给我再踩!再碾!”
孙德胜一声暴喝,两支骑队齐刷刷勒缰回旋,再度朝着溃乱的敌阵,狂飙而去!
轰隆隆,
马蹄声再起,疲惫至极的鬼子兵,在这雷霆万钧的冲击下,又不知多少人命丧黄泉。
啪!
啪!
哒哒哒……
漆黑的夜色里,日军枪口喷出零星火光,仓促还击;战马受惊嘶鸣,骑兵接连栽下马背。
可这抵抗软弱得如同纸糊,根本拦不住骑兵营雷霆万钧的冲锋势头。
孙德胜一手死死攥住缰绳,另一手高擎马刀,刀锋翻飞,接连劈倒十多个鬼子,吼声震得空气发颤:“都给我伏低身子,贴紧马背,只管往前冲!”
骑兵伏在马背上,目标变小,中弹几率骤降。
轰隆隆!
轰隆隆!
马蹄踏碎大地,骑兵营如利刃般再度捅穿日军防线。溃兵顿时乱作一团,像退潮般涌向独立团方向。
孙德胜勒马回望,新一团主力已压上来了。
“下马!”他一把将卷了刃的马刀甩在地上,清脆一响。骑兵们齐刷刷翻身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