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地图,硬县左邻山县,右靠繁县。你们两个营,立刻出发,天亮前,必须把这两处拿下!”李云龙手指重重敲在图上,“山县和繁县,任选一个主攻,另一个配合,自己商量。”
如今新一团缴获了第三十六师团的全部辎重,弹药充足、火力倍增,正是扩大战果的好时机。
“等你们占稳山县和繁县,估计阎长官的人马在硬县已经吃瘪了。到时候,你们瞅准机会,把硬县悄悄端了,气死他阎老西!”李云龙笑着加了一句。
“哈哈,团长,你这招够狠!”张大彪咧嘴一笑,“放心,咱绝不掉链子!”
“团长,听你这意思……你不跟我们一起行动?”沈泉问。
“老子要回去办喜事了!”李云龙朗声说道,“旅长亲口应承的,只要我端掉小鬼子第三十六师团,婚事立马点头放行。这不,仗刚打完,我得赶紧回团里把这事办妥当!”
“啥?团长,您要成亲了?”张大彪和沈泉齐齐一愣,满脸不可思议,“团长,嫂子是哪位啊?”
“回头你们自然见得到。”李云龙笑着拍拍他俩肩膀,“真想请二位回去喝杯喜酒,可眼下战机稍纵即逝,实在脱不开身。等你们拿下淮仁、繁县、硬县三座县城,我摆上好酒,管够!”
小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铁定要反扑。眼下把这四座县城,淮仁、繁县、硬县、山县,全攥在手里,新一团的回旋余地就宽了。
地盘厚实了,才扛得住大批敌军压境反扑。
“好嘞,团长,我们等着那顿酒!”张大彪和沈泉齐声应下,转身就奔队伍而去,清点弹药、整装待发。
“孙德胜!”李云龙转向骑兵营长,“你的人马一分为二,一半随张大彪走,一半跟沈泉去,用战马帮着驮运补给。要是前线吃紧,骑兵营随时接应。等地方稳住了,抓紧操练骑术、整训队伍。”
“明白,团长!”孙德胜挺胸立正。
“虎子、大力!”李云龙又招呼过来,“一营二营挑剩的装备,你们带上,跟我回新一团。”
“是,团长!”
“云飞兄,走,一块儿回去喝我的喜酒!”李云龙朝楚云飞伸出手。
“云龙兄,喜酒我就不叨扰了,团部还有急务要办。”楚云飞心里早把李云龙这套敌后牵制、诱敌深入、伏击歼灭的打法琢磨透了,恨不得立刻赶回去实兵推演。
“喝一口再走也不迟嘛。”
“不了不了,云龙兄,我真得马上动身。”
“行,那咱们后会有期!”李云龙也没强留。
“孔二愣子,不就是一把少将旅团长的指挥刀嘛,瞧把你美得合不拢嘴?”李云龙瞅见孔捷捧着井关仞那把将官刀翻来覆去地端详,笑得前仰后合,忍不住打趣。
“嘿嘿,这回回老部队,总算能将功补过了!”孔捷乐呵呵地把刀往腰间一别,神气十足。
“走,回团里喝喜酒去!”
“李云龙,你这家伙总爱搞突然袭击,这媳妇儿,到底从哪儿冒出来的?”孔捷边走边纳闷。
“嘿嘿,回去不就知道了。”
“杨司令,这是二十七师和二十八师联名发来的十万火急电报!”
第六集团军总部,一名参谋一路小跑冲进作战室,把刚收到的电文递到杨爱元手上,脸上又是惊又是喜:“他们报告,已与新一团协同,全歼曰军第三十六师团……”
“什么?!你说清楚,他们跟新一团一起,把第三十六师团给灭了?!”杨爱元一听,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满脸错愕。
就在几个钟头前,二十七师和二十八师还发来急电:第三十六师团攻势凶猛,应城失守,守军伤亡过半,被迫弃城撤退。
这才几小时,形势竟彻底翻转?还联手新一团,把一个整编师团给包了饺子?
这事听着简直像天方夜谭。
“千真万确,司令,您看电文,”参谋话没说完。
杨爱元一把抢过电报,激动得手指发颤,竟把纸页撕开了一道口子。他急忙拼拢,低头疾扫。
果然如此!
电文写得清清楚楚:李云龙率新一团早在应城地下埋设大量炸药;两师弃城后,新一团果断起爆,当场重创曰军第三十六师团下属三个步兵联队、一个坦克联队、一个装甲车联队。
敌军见势不妙,仓皇突围。新一团早已在必经之路设下两路伏兵,再度痛击、死死咬住溃兵。最后,二十七师、二十八师主力与新一团完成合围,以绝对火力优势,干净利落地歼灭残敌。
电文末尾还附了李云龙的建议:趁势收复失地,但硬县已由新一团先行划入防区。
杨爱元看完,久久不语,良久才长叹一声:“真没想到啊……这个新一团的李云龙,竟有这般胆识谋略!不但让阎长官原定的部署落了空,更出人意料地啃下了曰军一个整师团!歼敌之后不骄不躁,反而乘胜扩大战果,这样的人,怎么偏偏不是我们晋绥军的将领?怎么偏偏是八路那边的?!”
说到后来,他直拍大腿,满是扼腕之憾。
“司令,要不要立刻批准二十七师、二十八师的反击作战申请?”参谋低声问。
“先让他们做好出击准备,我马上向阎长官汇报。”杨爱元强压心头失落。
他身为第六集团军司令,本有权直接批复。但这一仗牵涉太大,虽说联手歼灭曰军师团是惊天大功,可原先借曰军之手削弱甚至铲除新一团的谋划,却彻底泡了汤,必须当面跟阎长官交代清楚。
老阎今晚辗转难眠。几小时前,应城战报传来:第三十六师团猛烈攻城,二十七师、二十八师伤亡惨重,城池陷落,被迫撤出。
而八路新一团,在城破之际,未派一兵一卒协防。
老阎心里盘算着:就等曰军收拾完新一团的消息传来了。
可这等待,越等越焦灼。他甚至动了念头,想叫个戏班来唱两出解解闷,念头刚起,又被自己按了下去。
前两次请戏班,新一团都恰逢绝境,却次次峰回路转、反败为胜。
请戏班子来唱戏,向来被视作大忌,绝不能再犯这种糊涂事了。
“阎长官,第六集团军的杨司令给您来电了。”副官快步进来禀报。
“快把电话接进来!”老阎心头一热,手心都微微发潮,准是好消息!八路军新一团这回铁定栽在第三十六师团手里了,损失惨重,板上钉钉!自己这次压根没请戏班,他们再也没那运气翻盘了。
他一把抓起听筒,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杨司令,您说,我听着呢!”
“阎长官,刚收到二十七师和二十八师联名发来的急电……”杨爱元话还没落地。
老阎立刻抢过话头:“二十七师、二十八师丢了城,我不怪他们。换作是我守,也不敢拍胸脯说能顶住。”
“阎长官,我要说的是,他们虽丢了城,可又打回来了!”杨爱元赶紧补上。
老阎一怔,脱口打断:“什么?你说什么?他们又把城夺回来了?这……这怎么可能?”
二十七师和二十八师靠着坚固城墙都守不住,伤亡过半撤出应城,哪还有余力反攻?
“是八路新一团帮的忙。新一团……”
“新一团帮的?”老阎又截住话,“怎么帮?城早被鬼子第三十六师团占了,难不成他们硬冲进去夺城?荒唐!”
“新一团提前两天进驻应城,在城里多处地下埋了大批炸药。两师撤出后,第三十六师团三个主力步兵联队、一个坦克联队、一个装甲车联队正往城内集结,还没来得及撤走,新一团就引爆炸药,鬼子当场被炸得七零八落,伤亡惨重……”杨爱元一口气说完。
“这……这……这……”老阎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中,眼前直发黑。
新一团悄无声息埋下大量炸药,等鬼子大部队进城,再猛然引爆,第三十六师团被重创!这……这……
“后来呢?”老阎嗓音发紧,近乎嘶吼。
其实他心里早有了答案,却还是忍不住追问。
“后来,二十七师、二十八师与八路新一团协同追击,把第三十六师团彻底歼灭了!”杨爱元语调激昂,“阎长官,这是抗战以来头一回全歼曰军一个整建制师团啊!这下您可真能挺直腰杆,跟魏院长好好说道说道了!”
杨爱元心里清楚,这场胜仗的主心骨,全在新一团身上。
可新一团隶属第十八集团军,而第十八集团军归二战区节制,这功劳,自然也能算进二战区的账本里。
老阎身为二战区总指挥,顺势把晋绥军拉进来也顺理成章:毕竟参战的是二十七师、二十八师两个晋绥军主力师嘛。虽说有点牵强,但面子上说得过去。
他特意提这一句,也是想宽慰老阎,原计划借鬼子之手削弱新一团的打算彻底落空,可晋绥军并未白忙活:既能登报宣传,又能理直气壮给魏院长打电话,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