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第三十六师团整个端掉了!”
哪怕早猜到了结局,当杨爱元亲口说出这句话时,老阎心里仍是五味杂陈。
全歼一个曰军整编师团,是天大的战功,连魏院长的中央嫡系都没做到过。
这种看似不可能的联手,竟成了现实,实在出乎意料。
他一边暗喜:正好借势吹嘘晋绥军的战绩;一边又隐隐发愁:八路新一团越打越硬,照这势头下去,晋绥军还有没有出头机会?
总不能每次鬼子一来,他就腆着脸去求新一团联手吧?
魏院长要是知道了,怕是要笑掉大牙,更不会拨一粒子弹、一文经费给晋绥军了。
人家只会问:你们不是连打胜仗吗?缴获呢?
到时拿新一团跟晋绥军一对比,人家每场硬仗下来,战利品堆成山;这次更是直接吃下整整一个师团的武器弹药!
老阎心里直骂:二十七师、二十八师咋就不争气点,多少也捞点东西回来?
但他也明白,这两支部队确实沾了光:新一团帮他们收复失地,又一起灭了第三十六师团,功劳簿上记一笔,以后见着中央军,说话都能响三分。
要是再跟新一团抢战利品,未免太难看。再说,抢得过吗?最后反落个笑话,堂堂晋绥军,跟人抢物资,活像讨饭的。
“阎长官,这事也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杨爱元劝道,“换个角度看,新一团越能打,就越能替咱们分担鬼子的压力,咱们也能喘口气,稳住家底。”
“你倒说得轻巧。”老阎没好气道,“一个齐装满员的曰军师团被灭,小鬼子能咽下这口气?回头必调重兵杀进山西!等新一团被打垮,第十八集团军垮台,那些鬼子还不全扑咱们晋绥军身上?”
“阎长官,将来的事,谁说得准呢?”杨爱元仍笑着接话,“说不定,新一团下回还能把鬼子派来的报复部队,也一锅端了。”
哼,再歼灭一支日军报复部队?说得轻巧!第三十六师团虽不是真正的一等精锐,可一旦鬼子把压箱底的硬茬调来,比如那个被称作“钢军”的第五师团,你以为八路军新一团真能顶得住?老阎一提起这支部队,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这第五师团早年放话,半个师团就能横扫晋省三十多个师。话里固然有夸张,但当年晋省那三十多支队伍,面对第五师团加强后的半个师进攻,确实没一个敢正面迎战,全数选择后撤保存实力,这是铁打的事实!
不硬拼,是为了留着骨头打仗;可人家吹了牛,你再生气也没辙。
不服气?你带兵上去试试!
“第五师团眼下正陷在别的战区,哪有那么容易抽身过来。”杨爱元答道,“阎长官,27师和28师刚递来一份作战请示。”
“什么请示?”老阎问。
“第三十六师团已被全歼,第一军必然震动,正是扩大战果的绝佳时机。两师拟攻取繁县与山县,我打算准了。”杨爱元说。
“这……”老阎略一停顿,接着问:“那新一团呢?他们有没有动这个念头?”
“这主意,正是新一团团长李云龙提出来的。他还撂下一句:硬县归他们新一团打,其余地方,27师、28师随便挑。”杨爱元如实回道。
“李云龙真这么说的?”老阎猛地一怔。
“千真万确。阎长官,这有什么问题吗?”杨爱元听出他语气不对。
“你立刻通知27师、28师,原地休整,全力整修应城,我马上派战地记者过去采访。另外,抽一支得力部队,抢先进攻硬县!”老阎斩钉截铁。
“阎长官,硬县本是八路新一团……”杨爱元刚开口。
老阎直接打断:“李云龙这人机灵得很,硬县必有猫腻,才让他盯得这么紧。我偏不让他如意,你给我先下手为强!”
“阎长官,新一团他们……”杨爱元还想解释。
老阎已断然挥手:“就这么办,硬县必须由我们的人拿下!”
话音未落,电话已被挂断。
老阎在屋里来回踱步,神情百转千回:时而眼放亮光,时而长叹一声,时而摇头苦笑,时而凝神沉思……仿佛把半辈子的情绪都翻腾了一遍。
杨爱元放下电话,并未多想。
他是军人,命令就是行动的号令。
他当即下令,让27师、28师暂停出击,抓紧休整应城,迎接记者;同时调35师火速开赴硬县。
27师长和28师长接到电报,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这不是白白把功劳让给35师了吗?
可一想到麾下将士伤亡惨重,便默默接令照办。
这一仗全歼第三十六师团,二战区长官部定会大加宣扬。到时报纸头版登载27师、28师血战应城的事迹,那是实打实的荣光,是用命换来的脸面。
他们也能挺起胸膛说一句:没辜负应城父老的信任。
“旅长!旅长!李云龙发来捷报,第三十六师团已被新一团彻底消灭,部队正在凯旋途中!”
旅部参谋一路小跑冲进屋,双手将电文递到旅长面前,声音都在发颤。
“什么?你说清楚!李云龙这就把一个鬼子师团端掉了?”旅长霍然起身,满脸震惊。新一团出发才几天?
掐指一算,第三十六师团今天才刚抵达应城吧?
难不成……鬼子前脚进城,后脚就被李云龙包了饺子?
“没错!旅长,新一团伤亡微乎其微,整建制吃掉第三十六师团,堪称破天荒头一遭!”参谋激动得语无伦次。
“拿来我看!”旅长一把抓过电文,目光扫过,脸上仍满是难以置信。
电报里写明了打法、布防、伏击点,可旅长还是不敢信,
自1937年全面抗战以来,从无一支华夏部队全歼过曰军整编师团!
李云龙居然真干成了?
要知道,当年一个曰军师团两万多人,就把东三省几十万大军逼得弃城溃退。
如今,一个满员两万八千余人的甲种师团,竟被新一团干净利落地抹掉了?
更叫人咋舌的是,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几个钟头,两万八千多敌人灰飞烟灭,没抓一个俘虏,没留一个活口,彻彻底底,片甲不留!
“旅长!旅长!……”参谋见他盯着电文发呆,轻轻推了推。
旅长猛然回神,一把拽住参谋胳膊,急吼:“快!马上再给李云龙发报,我要他亲口确认,到底是不是把鬼子师团给端了!”
就在不久前,师长还特意打来电话,叮嘱他提前准备应对预案。
至于准备什么,师长讲得含蓄,毕竟,要全歼一个满编日军师团,谁也不敢打包票。
可现在,喜讯突至,振奋人心!
他必须再核一遍,亲眼看着、亲耳听着,才能踏实。
“是!旅长!”参谋吼了一声,转身就往电讯室冲。
旅长也大步跟上,一把拨开报务员,亲自坐到电台前,手指按上发报键,
“李云龙啊李云龙,这事儿,也就你能干成!”
孔捷弄清李云龙媳妇的来路后,脱口而出:“我琢磨着,你小子八成是用了什么法子哄住了人家姑娘,不然她咋这么快就点头答应嫁给你?”
“孔二愣子,你这话听着咋一股子醋味儿呢?”老李斜眼一瞥,嘴角一翘,“我李云龙有本事,能娶上媳妇;你没这本事,活该打光棍!”
“哼!”孔捷鼻子一哼,“不就是讨了个老婆嘛,拽啥?过两天我也领一个回来,保准比你的强!”
“孔二愣子,你瞅瞅你这模样,又高又壮,黑黢黢的,姑娘们见了早撒腿蹽了。”老李咧嘴一笑,“再瞧瞧我,我这相貌……”
“得了吧,还相貌呢!”孔捷气乐了,“你也不比我强多少!瞅瞅你这脑袋,圆墩墩跟南瓜似的,我真怀疑,你那媳妇是不是实在挑不出更合适的,才将就了你。”
“孔二愣子,我媳妇可是赵家峪十里八乡头一朵花,跟我老李,那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等你见了面,保管也说我们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老李话还没落地,
孔捷歪着脸,满脸褶子都挤到了一块儿:“哟哟哟,还天造地设呢?你这张脸皮,可真是厚得能当城墙使喽!”
“团长,旅长的电报!”这时杨大力几步跨上来,把刚收到的电报递到李云龙手里。
老李展开一看,果然是旅长发来的,反复追问:第三十六师团,真被你们干掉了?
“大力啊,你赶紧回电旅长,就说咱老李急着赶回去办喜事,这活儿当然得利索干完!”老李拍拍杨大力肩膀,“再捎一句,请他务必来喝喜酒,要是方便,把师长也一并请来。”
至于副总指挥?老李摸摸下巴,自己这面子,怕是还不够分量。
“是,团长!”杨大力响亮应了一声,转身一溜小跑去发报了。
“孔二愣子,咱刚才说到哪儿了?”老李转回头,又冲孔捷扬起了眉毛,接着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