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给你们引荐一下，这是杨秀芹，我媳妇，也就是你们嫂子！”
李云龙领着赵刚和陈卫国刚进门，杨秀芹已摆好一桌热腾腾的饭菜。
四菜一汤：白水煮蛋、清蒸鲫鱼、牛肉罐头、猪肉炖粉条，桌上还齐刷刷码着几瓶汾酒。
“嫂子好！”陈卫国麻利地上前握手，压根不用介绍，“我叫陈卫国，独立团副团长！”
“陈副团长好。”杨秀芹莞尔一笑。
“嫂子真俊，团长这眼光，没得挑！”陈卫国嘴甜得像抹了蜜。
“谢谢夸奖！”杨秀芹笑得更欢了。
赵刚则稳重得多，双手一握，礼数周全：“秀芹嫂子，我是赵刚，新一团副团长，以后请您多关照。”
“好说好说！”杨秀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老李常念叨，您是高材生，肚子里墨水多，我还想跟您学认字呢！”
“一定教，一定教！”赵刚连连点头。
落座后，陈卫国手脚麻利地启开一瓶汾酒，挨个满上，端起杯子笑呵呵敬道：“团长、嫂子，我先敬二位一杯，祝你们恩爱长久，白头到老！”
“你小子，真会来事儿！”老李笑着，和杨秀芹一起举杯碰了。
“好酒！地道！”陈卫国一口下肚，顺手掀开牛肉罐头，夹起一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便竖起拇指：“香！真香！这玩意儿，中央军都难捞着几罐，没想到在新一团，它都成家常菜了！”
“团长，这顿饭，是咱新一团平常的伙食，还是专为招待我们加的？”赵刚迟疑着没动筷。他在后方管粮草，深知前线苦、后方紧，大伙常年啃粗粮，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可眼前全是细粮荤菜，还有汾酒这种金贵物，他心里直打鼓：太铺张了！
“赵刚啊，这就是咱新一团的日常伙食。”李云龙语气笃定，“不光我这个团长吃得踏实，下面每个战士，顿顿见肉，白面大米敞开造。”
“真的？这也太好了！比嫡系部队还阔气！”陈卫国立马接话，拍得响亮，“团长就是有本事！跟着您，前途敞亮！”
“团长……您可别哄我。”赵刚仍有些不敢信。
他印象里，八路缺枪少药、冬无棉衣是常态，能吃饱已是万幸；至于白面细粮？干部都未必天天沾边。
可新一团竟顿顿管够，这未免太扎眼了。
“哄你图啥？西山鬼子的仓库，堆得冒尖儿，老子一件没漏，全搬回来了！现在咱新一团的家底，连张万和的库房都装不下！”
李云龙转向赵刚，声音沉了下来：“旅长原话就是：有本事，就天天吃肉；没本事，就老老实实喝西北风！别的队伍眼红？没用！眼红不如动手，也去鬼子腰包里掏一把试试！”
“团长说得太对了！您就是顶天立地的真英雄！”陈卫国立刻附和。
“团长，吃完饭，我能去咱团仓库转转吗？”赵刚没再质疑。
西山仓库确实被端掉了，里面物资，堆得望不到头。
“当然没问题！你现在是新一团副团长了，往后部队的伙食供应、日常开销，都归你统筹，这账目不清，家底不明，怎么带兵管事？”
李云龙语气沉稳，半点不带玩笑，“实话讲，仓库里堆的物资实在太多，光是分拨给老乡的就数不清，剩下的还没来得及盘清。你吃罢饭，立马去找钟志成副团长，抓紧把底子摸透。早一天理顺，你才好真正挑起新一团这副担子。”
“好，明白！”赵刚应声点头，心头一热，眼里也亮了起来。
新一团果然和别处不一样，原来自己脑子里那些老框框，真该好好换一换了。
李团长是干大事的人，干大事，哪能被鸡毛蒜皮绊住手脚？
“赵刚，来！杯子端起来，咱碰一个！”老李爽利地举起酒碗。
“团长，我真喝不了酒……”赵刚赶紧摆手。
陈卫国立马凑热闹：“男人不会喝酒？刚才嫂子一杯接一杯，你倒先怂了？”
“赵刚啊，想在这儿扎下根、打开局面，酒量这一关，你非过不可。”李云龙正色道，“我老李当年在大别山编筐谋生，根子上就是个工农；你赵刚是大学生，是文化人。工农跟知识分子怎么拧成一股劲？总得搭座桥吧，这桥，就是酒！今儿这碗，你得给我满上！”
“那……那我就试试，尽量喝一点。”赵刚推辞不过，仰头抿了一口，辣得直咳嗽，眼眶都泛了红。
“哈哈哈！”陈卫国拍着大腿笑，“这才一口就呛成这样？以后上了战场，怎么跟鬼子拼刺刀？”
“陈卫国，你可别小看人家赵刚！”李云龙替他撑腰，“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枪法顶尖，跟你不相上下。”
“哼，靶场上打准算什么真本事？等真刀真枪上阵，咱再比高低！”陈卫国嘴上不服，眼神却亮了一瞬。
当年在抗大，他俩的射击成绩，从来都是咬得死死的。
“行啊，机会多的是。”老李笑着摆摆手。
赵刚缓过劲儿，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又扒拉两口细面，忽然长叹一声：“唉……我赵刚做梦都不敢想，有天竟能吃上这么扎实的饭！”
“叹啥气？往后顿顿都这样！”陈卫国边嚼边扭头问李云龙，“团长，我独立团那边的伙食，是不是也能照这个标准来？”
“卫国啊，这事咱们待会再细说。”李云龙淡淡回道。
“团长，您这话里头……是不是新一团和独立团，伙食标准不一样？”陈卫国耳朵一竖，立马听出了弦外之音。
“待会再谈！”李云龙声音一沉，不容置疑。
饭毕，赵刚脑袋有点发蒙，但还能稳稳走路。李云龙唤来魏大勇：“带赵副团长去找钟志成，把物资台账尽快理出来。”
杨秀芹收拾完碗筷进了厨房，李云龙转过身，神情一敛，正对陈卫国：“卫国，我先考考你，对付小鬼子第五师团，最关键的是什么？”
“装备！”陈卫国脱口而出，“团长，新一团的家伙事儿，早就不输小鬼子了，硬碰硬，咱有底气！”
“装备是硬气了，可战士们的实战功夫，还差着一大截。”李云龙目光如钉，“这差距，靠啥补？”
“拿人填！”陈卫国斩钉截铁，“嫡系部队打小鬼子，不就这么干的？他出一个师团，咱们压十倍兵力上去，四条命换他一条命，血堆也要把他耗垮！”
“可第五师团两万多人，我新一团这点人，哪够填？”李云龙反问。
“八路军不是还有别的队伍吗？”
“加起来，还不如新一团人多。”老李摇摇头，“人数，还是悬。”
“那……那……”陈卫国挠挠后脑勺，皱眉道，“团长，您说咋办？”
“那就跟他玩脑子，下套子。”李云龙嘴角一扬，“就像收拾第四旅团、第三十六师团那样。”
“团长，第四旅团那次大地震……真是您弄的？”陈卫国半信半疑。
第三十六师团在应城挨的那一记炸，听着就解气。
可地震这玩意……团长他真能掐准？
“你以为我是土地爷？能号令山崩地裂？”李云龙哼笑一声，“那是我提前看出征兆，地动之前，总有异样。”
“对对对，是这个理！”陈卫国连连点头，紧盯着李云龙，“那这次，您打算怎么设局？”
“设局是第一步，啃骨头还得有好牙口。眼下交给你个要紧差事，办成了，就是咱们拿下第五师团的利刃。”
“啥差事？”
“你叔叔手里，还攥着一批德式装备。你回去一趟，把这批货，原封不动调过来。”
“啥？！”陈卫国一愣，脱口道，“团长，这事儿我压根儿不知道！再说，当年魏园长组建德械师，早就把库存扫空了，我叔叔哪儿还能留着？”
“我说有，就一定有。”李云龙语气笃定，“这批家伙一到位，火力翻倍，咱才真正有了咬断第五师团脖子的牙！”
“可就算他真有，也得魏园长点头放行才行啊。”
“放行的事，不用你操心。有人去办。你只管让你叔叔把装备交出来。”
“团长……以前我想上前线杀敌，他连一个排都不肯拨给我。现在开口要装备，怕是更难开口啊。”
第九十六章
“眼下第五师团正和你叔叔的部队打得难解难分，你叔叔那边伤亡不小，对这支部队早已咬牙切齿。如今第五师团逐步退出前线、重新整编，你叔叔的队伍才总算喘上一口气。可他心里清楚得很，等这帮鬼子缓过劲儿再来，压力只会更大。”李云龙顿了顿，从怀里抽出一封信，递给陈卫国，“你把这封信带过去。他看完，就再没理由推脱。”
“信里写的什么？”陈卫国伸手接过，下意识就想拆开。
“不准拆！这是命令！”李云龙目光一凛，“你要是偷看了内容，你叔叔立马翻脸不认人，装备一个螺丝钉都不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