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出去的名单
林溯轻声问：“松口到什么程度？”
姚明叹了口气，既有释然，也有现实的无奈：
“没有正式下文，也没有公开宣布，但内部基本同意这个夏天先试运行。
“也就是说——
友谊赛不停，但一队不打，全部交给二队。
一队专心备战，不再参与任何低质量比赛。二队组建，优先挑选潜力新人，部分送去欧洲历练。
表现好的，再提拔进一队。”
“算是一个折中，但也是我们现在，能拿到的最好结果。”
林溯听完，长长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眼神慢慢放松下来。
“可行。”他只说了两个字，却异常坚定，“非常可行。”
场馆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风声。
姚明看向林溯：“你觉得这套模式，真能走通？”
林溯点头，语气肯定：
“不但能走通，还能长期走下去。只不过，这一次是借08奥运的东风，才推得动。”
他开始一点点拆解：
“第一，一队彻底解脱，不用再飞东飞西打鸡肋赛，体能、伤病风险大幅下降，集训质量会高很多。这是我们最核心的目的。”
“第二，二队打那些比赛，对年轻人是好事。他们需要出场机会，需要大赛氛围，需要面对观众和压力。以前这些机会都被一队占了，年轻人根本摸不到球。”
“第三，送去欧洲历练的，也是一队这批人。他们虽然是俱乐部主力，但篮协发话了，俱乐部阻力小很多。等他们在欧洲练出来，回来进队，直接提升整体厚度。”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以后就有规矩了。
只要这一届试运行成功，后面大家就默认：
想进国家队，先在二队打；
想打主力，先去欧洲练；
一队只负责最高级别的大赛，不再掺和低水平赛事。
林溯抬眼看向姚明：“这才是我们真正想要的体系。而这一切，只有08年这个窗口期能办成。错过这一次，以后再想动，根本不可能。”
姚明深有感触，缓缓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次能谈下来，完全是靠舆论把‘奥运奖牌’抬得太高，他们不得不重视。不然，凭我们两个球员，根本撼动不了现有格局。”
林溯淡淡一笑：“我们本来就没打算靠讲道理推动。舆论造势，就是为了让他们不得不妥协。全国人民都在盼著奖牌，谁挡路，谁就被动。”
姚明沉默片刻，忽然说：“其实他们中间有人直接跟我说，你们两个现在影响力太大，一发声，全国都跟着走，他们压力也很大。”
林溯并不意外：“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是为了我们自己，是为了这支球队，为了08奥运。”
两人相视一眼，都明白彼此心里那股较真的劲儿。
姚明继续把后续安排通过回忆补充完整：
“他们同意，二队名单由我们一起参与筛选，优先挑年轻、有潜力、愿意出去吃苦的。俱乐部那边，我去逐个沟通，做工作，尽量让他们愿意放人。”
林溯立刻接话：
“欧洲那边，我来负责联系。我在尼克斯这边认识不少经纪人、球队管理层，能找到愿意给出场时间、不是单纯卖名额的队伍。我会要求保证上场时间、训练质量、伤病保障，不让球员白跑一趟。”
“送去的每一个人，都必须真刀真枪打比赛，不是去旅游、看饮水机。”
姚明点头：“这一点至关重要。只要球员真能练出来，俱乐部以后反而会支持，甚至主动送人。”
林溯眼神锐利：
“一旦形成习惯，以后中国篮球的年轻球员，出路就多了一条。
不再只有cba一条路，可以去欧洲，可以去nba，可以回流国家队。
“这才是真正的长期收益。”
场馆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姚明忽然轻声说：“其实我那天被约谈的时候，他们也有点火气，说我们不体谅篮协的难处，说我们只站在国家队角度，不考虑联赛生态。”
林溯平静道：“我们本来就不是为了联赛生态，现阶段，一切都要为奥运让步。
联赛可以以后慢慢完善，08奥运，就这一次。”
姚明苦笑：“我也是这么回的。我说，08年在家门口，全国人民看着，这不是普通一届比赛。”
“成绩好不好，影响的是未来很多年篮球的地位和投入。现在牺牲一点短期利益，换来一个更好的成绩，对所有人都有利。”
林溯淡淡道：“他们心里其实也懂，只是不敢拍板。舆论一压，他们就有台阶下了。”
“‘顺应民意’‘为奥运大局’，这话一说，谁都不好反对。”
姚明嗯了一声：
“所以最后才同意，先以奥运备战特别安排的名义，试运行一年。不搞大张旗鼓的改革，低调做，看效果。”
林溯嘴角微扬：“低调做，正好。我们要的是结果，不是名声。”
训练馆内依旧安静，姚明将手中几张折起的纸摊开在长椅上，不是什么正式红头文件，只是他这几天跑沟通、私下汇总出来的一份手写名单，字迹工整，看得出来反复斟酌过很多次。
林溯凑过去一看，目光瞬间定住。
上面列著的，全是明年奥运会铁定能顶得上主力、轮换的熟面孔：
王治郅、朱芳雨、王仕鹏、刘炜、孙悦、杜锋、张庆鹏、王磊
一个不差，全是2008年男篮框架里的即战力。
林溯抬眼看向姚明，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认可：“就是这批人。送他们去欧洲，才是真对奥运有用。”
姚明指尖在纸上轻轻一点，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奔波后的疲惫：“所以说，这几天我基本把能碰的人都碰了一遍，好话、道理、奥运大局，能说的全说了。”
“实话跟你讲，比当初咱们预想的难，俱乐部一听要抽一队主力去欧洲，还是长期跟练、打热身赛，脸色全都不太好看。”
林溯点点头：“正常。朱芳雨、王仕鹏、刘炜这些，在cba都是各队门面，联赛成绩、票房、赞助商全绑在他们身上，换谁都舍不得放。”
“是这个理。”姚明重新坐下，把前后的难处顺着聊天一样慢慢说出来，
“人家直接跟我摊牌：球员一走，队内战术要重排，外援搭配要重调，赛季战绩不稳，球迷不满，赞助受影响，这笔账算不清。”
“好在外面舆论还热著，全民都在说‘一切为奥运让路’，他们也不好硬顶。磨到最后，总算松口了，主力可以出去，但时间不能长，必须保证按时归队备战联赛。”
林溯指尖在孙悦的名字上顿了顿：“孙悦这边尤其关键，他身材、防守、推进能力，国际赛场太好用，就是对抗和大赛经验差口气，去欧洲跟一圈外线强队，提升会非常明显。”
“我重点盯的就是他。”姚明笑了下，“奥神那边也松了，同意让他跟着大部队一起去欧洲，跟西甲、希腊那些队伍多对位，练持球、练防守强度。”
林溯再看向老熟人朱芳雨、王仕鹏：“这两个是我们外线最稳的火力点，cba强度够，但国际赛场的对抗尺度、防守紧逼程度完全不一样。”
“去欧洲练怎么在高强度下跑战术、接球出手、处理夹击，比在国内打十场友谊赛都管用。”
“刘炜、张庆鹏、王磊这批后卫也一样。”姚明接话，“欧洲后卫小、快、灵，战术纪律严，跟他们打一段时间，出球节奏、传球选择、防守选位都会上一个档次。”
说到王治郅，姚明语气沉了几分，多了些敬重：
“大郅我专门打电话问过他个人意愿，他二话没说就同意了。他自己也清楚，国际大赛内线脚步、中投、策应这些东西，在欧洲练最对口。他愿意牺牲休息时间出去冲一把，为了奥运最后再拼一次。”
林溯听得点头，心里很是踏实。
这一批人，才是2008年的骨架。
他们去欧洲，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为奥运补强”。
“那之前那些必须要打的友谊赛、商业赛怎么办？”林溯把话题拉回现实安排，“一队主力全拉去欧洲，国内这些比赛总不能空着。”
姚明早有腹稿，顺着就说：
“这就是我跟上面谈妥的另一头——国家二队正式搭起来，专门接这些比赛。”
他伸手在另一张纸上点了点，上面是一串更年轻的名字：
“周琦、王哲林、赵继伟、郭艾伦这一批，年纪小、潜力有，但暂时顶不上奥运轮换，正好全部放进二队。
以前一队打的那些国内邀请赛、热身赛、商业对抗赛，现在全部交给二队去练。”
林溯眼睛一亮：“完美。
一队主力不在国内耗著，飞去欧洲接受高强度历练，专心对标世界强队；
二队年轻人在家门口打比赛，攒经验、磨心态，不浪费赛事资源，也不耽误顶替成为俱乐部主力。”
“而且路子一下就顺了。”姚明继续说，
“以后模式就固定成：
一队冲世界大赛，只打高水平国际对抗，不再碰低质量国内热身；
二队托底国内赛事，负责练新人、接商业赛、维持曝光；
二队里打出来的好苗子，再一层一层往上选进一队。”
林溯靠在椅背上，长长舒出一口气：
“这才是没漏洞的安排。
既没得罪赛事方、没得罪俱乐部，也没耽误一队奥运备战，新人还得到了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