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打了个哈欠，张嘴就是胡扯。
“教练，我们昨晚探索未来科技去了。”
“少跟我扯淡。”
李教练拿蒲扇拍了拍车门，笑骂道：“赶紧上车练倒库，趁早上凉快多练两把！”
沈安然今天来得很早。
看见叶辰，轻轻点了下头。
“早。”
“早啊。”
叶辰回了她一个阳光灿烂的笑，随后走到树荫下，在马扎上坐了下来，懒洋洋地靠住树干。
赵鹏第一个上车。
果不其然。
不到两分钟，教练车便连续熄火了好几次。
李教练脾气极好，不但没生气，反而耐心地坐在副驾驶指导。
“小赵，别慌。”
“离合一点一点抬，脚后跟踩稳，先找到半联动的位置。”
“慢慢来，多试几次就有感觉了。”
叶辰没管那边的动静。
他从兜里掏出刚上市不久的苹果四代手机，点开《愤怒的家雀》，继续调整游戏手感。
前三组水管的间距不能太小。
得先让玩家觉得“我好像会了”。
等信心刚起来，再把间距收紧一点。
一头撞死。
不服？
那就再来一把。
屏幕上，那只黄色像素鸟不断起飞、撞墙、落地，然后重新起飞。
沈安然坐在旁边的马扎上，手里捧着透明水杯。
她原本还在看赵鹏练车。
可没过多久，视线便不知不觉落在了叶辰手里的黑色设备上。
正面几乎是一整块玻璃。
没有数字键盘，只有下方一个圆形按键。
屏幕色彩鲜亮，画面滑动得异常顺畅，与她手里那台厚重的诺基亚完全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
沈安然看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
“这是什么？”
她声音很轻，眼里带着明显的好奇。
叶辰停下动作，转头看了她一眼。
“手机。”
“手机？”
沈安然微微蹙眉。
她虽然陪叶辰去买过，但当时盒子没有拆开，她也没真正见过这台手机的样子。
“没有键盘，怎么打字？”
“直接碰屏幕。”
叶辰把手机递了过去，语气随意。
“要不要试试？”
沈安然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机身入手微凉，金属边框透着精致的质感。
2010年，苹果四代手机才刚刚发布，国内官方渠道甚至还没有上市，市面上只有少量价格高得离谱的水货。
对一直使用按键机的沈安然来说，这东西和科幻电影里的设备没什么区别。
屏幕正停在《愤怒的家雀》的开始界面。
“怎么玩？”
“点屏幕就行。”
叶辰指了指那只黄色小鸟。
沈安然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点了一下。
小鸟立刻向上蹦了一截。
触控反应快得几乎感觉不到延迟。
沈安然还没来得及惊讶，小鸟已经直直掉了下去。
“砰！”
屏幕上跳出四个大字。
【游戏结束】
沈安然愣了两秒，好看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
“这就结束了？”
“嗯。”
叶辰靠着树干，一本正经地解释：“不能碰上下边缘，也不能撞到管子。”
“再试一把。”
沈安然这次认真了。
她坐直身体，双手捧着手机，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那专注的架势，不像在玩游戏。
倒像是在做一道高考压轴题。
点。
点。
黄色小鸟摇摇晃晃，穿过了第一组水管。
一分。
沈安然刚松了口气，第二组水管已经迎面而来。
上下落差很大。
她赶紧连点两下。
小鸟猛地蹿高，一头撞在上方的水管边缘。
“砰！”
【游戏结束】
沈安然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平时做物理压轴题，她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第三次。
死在第三组水管。
第四次。
起飞没多久，直接一头栽在地上。
第五次。
差一点穿过去，却还是撞在了水管边缘。
十分钟后。
沈安然已经彻底沉浸了进去。
她抿着红润的嘴唇，目光牢牢盯着屏幕，手指一下接一下地点着。
平日安静清冷的学霸，这会儿脸颊憋出了一层薄红，额头上也渗出了细汗。
眼看小鸟即将穿过第八组水管，她的手指稍微快了一拍。
“砰！”
像素鸟当场撞死。
“哎呀！”
沈安然没忍住，轻呼了一声。
最高纪录：七分。
她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两秒，明显还有些不服。
叶辰坐在旁边，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连沈安然这种冷静、理性的人，都能被逼出胜负欲。
这游戏的上头程度，稳了。
“不玩了。”
沈安然把手机递还给叶辰，轻轻呼出一口气。
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没从刚才的连续失败里缓过来。
“这个游戏太难控制了。”
她认真复盘道：“小鸟下落得太快，向下的速度也不合理。”
“参数肯定有问题。”
经典第一阶段。
不是我菜。
是游戏有问题。
叶辰没忍住，像个阳光大男孩一样笑出了声。
“真完全按常理来，就没这么气人了。”
“也没这么让人想再来一把。”
沈安然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这个游戏在哪里下载？”
“我也想装到手机里。”
叶辰接过手机，随手揣回兜里。
“你装不了。”
沈安然仰起脸，神情不解。
“为什么？”
“这是苹果手机，用的是它自己的系统。”
叶辰简单解释道：“你那台诺基亚和它不是一套东西，游戏不能直接装过去。”
“而且这款游戏还没正式开放下载，市面上暂时找不到。”
沈安然“哦”了一声。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叶辰装手机的口袋，隔了两秒才收回目光。
显然还有点不甘心。
就在这时，李教练从场地另一边招了招手。
“沈安然！”
“过来上车，该你练了！”
“来了。”
沈安然站起身，拍掉短裤上沾着的灰，朝教练车走去。
赵鹏刚好练完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安然走远的背影，立刻用胳膊肘撞了撞叶辰。
“辰子，你刚才怎么不告诉她，这游戏是你自己敲出来的？”
赵鹏满脸恨铁不成钢。
“学霸平时话那么少，也不轻易服人。”
“她要是知道这玩意儿是你做的，不得当场对你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