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看着冷钱包里的余额。
两万八千枚比特币。
距离三万，已经不远了。
现在，它们只是极客论坛里无人问津的小玩具。
有人开着电脑随便挖几天，就能攒下一大把。
可叶辰清楚。
十几年后，这些东西会被无数人称为数字黄金。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一只像素鸟，替他赚现在的钱。
这些比特币，则替他锁住未来。
叶辰移动鼠标，登录境外公司的账户后台。
游戏收入、广告分成、平台结算记录，一项项归集完毕。
个人账户与项目资金彻底隔开，相关凭证也被他分类保存。
以后无论是资金回到国内，还是成立公司扩张，这些记录都能把收入来源解释清楚。
搞钱可以快。
账，不能乱。
至于最近几封试探收购意向的消息，叶辰一封都没有回复。
三百万美金？
打发叫花子呢。
《愤怒的家雀》的爆发期不会太长。
这种依靠新鲜感和虐心玩法走红的小游戏，热度一旦过去，价值就会快速下滑。
叶辰要做的，是趁它站在最高点的时候，把价格抬到最合适的位置。
想低价收购？
想顺手拿走控制权？
那只能说，算盘打得不错。
可惜珠子崩他脸上了。
叶辰关掉后台，走到窗前。
夕阳落在县城的老街上。
自行车从楼下经过，远处偶尔响起几声叫卖。
微信还没有诞生。
短视频连影子都没有。
外卖平台也只存在于他脑海里的未来。
……
接下来一段时间，叶辰的生活极有规律。
上午去顺达驾校打卡。
下午回家，窝在房间里盯游戏数据。
李教练脾气好，又有耐心。
见识过叶辰那套丝滑的操作后，早就懒得管他了。
有时甚至把车钥匙往他手里一扔。
“你自己练。”
“别把车开出驾校就行。”
叶辰接过钥匙，笑得阳光灿烂。
“教练放心。”
“车在人在，车要丢了，我陪它一起失踪。”
“滚蛋！”
李教练笑骂一句，拿蒲扇拍了他一下。
上午十点。
训练场旁边的树荫下。
沈安然刚练完车，径直朝叶辰走了过来。
刚练完车，她额前渗着一层细汗，清冷的脸颊也被太阳晒出几分红润。
她把一瓶常温矿泉水递给叶辰。
随后伸出手。
“手机借我。”
“十分钟。”
语气很平静。
但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眸子里，分明写着两个字。
不服。
叶辰接过矿泉水，顺手把苹果四代手机递了过去。
“悠着点。”
“上次才七分，别把自己气中暑了。”
沈安然没理他的调侃。
她双手捧着手机，点开《愤怒的家雀》，目光立刻锁住屏幕。
黄色小鸟起飞。
穿过第一根水管。
第二根。
第三根。
沈安然的手指点得很稳。
直到第八根水管出现，她稍微多按了一下。
“砰！”
像素鸟一头撞在水管上。
【游戏结束】
沈安然抿住红润的嘴唇，一句话没说。
重新开始。
第二把，六分。
第三把，九分。
第四把刚拿到十一分，小鸟便一头栽进地里。
她盯着屏幕沉默了两秒，又点下重新开始。
赵鹏坐在旁边，看得满脸费解。
“不是。”
“这破鸟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天天撞墙，撞完还得重新飞。”
他说着，又撞了撞叶辰的胳膊。
“辰子，你这游戏到底赚到钱没有？”
“我昨天在网吧查了一晚上，国内根本搜不到。”
叶辰拧开矿泉水，慢悠悠喝了一口。
“海外市场刚起步。”
“赚点零花钱，买排骨应该没问题。”
赵鹏一脸怀疑。
“忙活这么久，就赚几顿排骨？”
“那不然呢？”
叶辰笑得人畜无害。
“你以为老外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赵鹏认真想了想。
“也对。”
“真要那么好赚，大家早就全去赚美金了。”
叶辰差点没忍住笑。
有时候，胖子确实很好骗。
实际上，《愤怒的家雀》在海外已经杀疯了。
完成首轮付费测试后，叶辰将游戏切换成免费下载，收入重心也转向广告展示。
门槛一降，下载量再次暴涨。
海外社交平台上，到处都是玩家被像素鸟折磨到破防的视频。
有人砸桌子。
有人摔手机。
还有人发誓再玩一把就是狗。
十分钟后，他又在评论区更新了一句。
“汪。”
几个百万粉丝的游戏博主也开始挑战高分。
结果没有一个能全身而退。
平时技术越好，嘴越硬。
嘴越硬，节目效果越炸。
相关视频不断传播，又把更多玩家拖进了坑里。
《愤怒的家雀》已经牢牢占住海外应用商店免费榜第一。
每天仅广告分成，就有接近五万美金入账。
境外账户里，已经有了六十万美金。
叶辰暂时没有动这笔钱。
因为国内的世界杯布局，也到了最后结算的时候。
……
七月十一日。
南非世界杯决赛夜。
晚上十一点半。
叶家客厅里亮着白炽灯。
叶建国破天荒地买了两只烧鸡，又拎回来一打冰镇啤酒，整整齐齐摆在旧茶几上。
“辰辰！”
“出来陪爸看球！”
叶辰推开卧室门，在沙发上坐下。
陈秀兰早就回房休息了。
电视屏幕上，荷兰和西班牙的球员正在入场。
叶建国开了一瓶啤酒，递到儿子面前。
“今天这场肯定热闹！”
“西班牙的传控，荷兰的进攻，打底三个球！”
叶辰接过啤酒，却没有喝，只是随手放到茶几上。
“九十分钟，零比零。”
叶建国一愣。
叶辰扯下一只鸡腿，咬了一口。
“加时赛，西班牙一比零绝杀夺冠。”
叶建国盯着他看了两秒，连连摆手。
“不可能。”
“这么强的两支队，九十分钟一个球都不进？”
“你小子别看前面蒙对几场，就真把自己当球王了。”
叶辰笑了笑，没再争。
比赛正式开始。
双方动作越来越大。
黄牌一张接一张。
场面看起来热闹，可皮球就是死活进不了球门。
叶建国刚开始还在喊。
后来，声音越来越小。
直到主裁判吹响九十分钟结束的哨声。
电视屏幕上的比分，死死定格在零比零。
客厅安静了几秒。
叶建国慢慢转过头。
“真让你蒙中了？”
叶辰扯了张纸巾擦手。
“都说了，足球是圆的。”
“少来这套。”
叶建国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眼睛重新盯住电视。
“还有加时赛呢。”
“我就不信西班牙真能一比零绝杀。”
比赛进入加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双方体力都已经接近极限。
第116分钟。
伊涅斯塔在禁区内接球，抬脚抽射。
足球直入球门！
一比零！
电视里，解说员的吼声几乎掀翻屋顶。
“伊涅斯塔！”
“绝杀！”
“西班牙第一次捧起世界杯冠军奖杯！”
叶建国手里的半瓶啤酒没拿稳，直接掉在地上。
啤酒洒了一地。
他却顾不上捡，只是死死盯着叶辰。
九十分钟零比零。
加时赛一比零绝杀。
叶辰刚才说的两件事，竟然全中了。
一次是蒙。
两次也能说运气好。
可这届世界杯，叶辰已经猜中了太多结果。
叶建国张了张嘴。
“辰辰，你……”
“爸，早点睡吧。”
叶辰站起身，拿来拖把，把地上的啤酒简单收拾了一遍。
“你明天还要去厂里上班。”
“少熬夜。”
叶建国看着儿子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懂球了？
叶辰没有解释。
他把空酒瓶丢进垃圾桶，转身回到卧室。
房门关上。
反锁。
他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从最深处取出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塑料袋。
打开塑料袋。
里边还剩下十三张彩票。
世界杯结束了。
这场持续一个多月的布局，也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
第二天上午十点。
市体彩中心，二楼兑奖大厅。
叶辰戴着黑色鸭舌帽，背着那个旧双肩包，安静地排在队伍最后。
大厅里人不少。
有人拿着几百块的中奖彩票，满脸喜色。
也有人扫完以后发现少看了一场结果，骂骂咧咧地把彩票揉成一团。
半小时后，终于轮到叶辰。
柜台后的女工作人员头也没抬。
“彩票，身份证，银行卡。”
叶辰取出十三张彩票，连同身份证一起从窗口推了进去。
工作人员拿起第一张，在机器上扫过。
“滴。”
屏幕突然弹出一行红色提示。
【金额超限，请转入大额人工通道】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她拿起第二张。
“滴。”
还是红色提示。
第三张。
第四张。
第五张。
兑奖提示音接连响起。
一声比一声清脆。
直到第十三张彩票扫完，电脑屏幕已经被红色提示占满。
女工作人员看看屏幕，又低头数了一遍彩票。
十三张。
一张不少。
她再次看向叶辰，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您……”
她刚开口，声音便有些发紧。
“您稍等一下。”
“这个金额超出了我的处理权限。”
工作人员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得请主任过来，亲自核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