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晚宴来的人很多,各大情报机构的机关长都到了,而他们每人只能携带自己最信任的一两名下属前来。
不象特高课,今晚一同过来的,除了赵轩和蓝泽惠子,基本上各大科室的科长都来了。
由此可见,渡边大臣对蓝泽惠子这位侄女有多偏爱。
能来参加这场晚宴,对任何人未来的发展都大有助益。
悠扬的音乐声在三楼的空间里回荡,所有抵达的各机关长都第一时间上前,与渡边大臣寒喧问候,混个脸熟。
直到赵轩和蓝泽惠子到场,一直与众人应酬的渡边大臣脸上顿时绽开笑容,他从沙发上站起身,笑呵呵地便朝蓝泽惠子走了过来:“惠子,你可终于来了。”
“让叔叔好好看看,嗯,不错,依旧英姿飒爽!”
蓝泽惠子挽着赵轩的骼膊,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此时,赵轩已经悄然开启了伊迪斯的透析模式和扫描模式。
(渡边城野,男,55岁,日本内阁外交部主任————)
在脑海中快速浏览完渡边大臣的信息,赵轩微微吸了口气。
来人的职位放在内阁不算太高,但很特殊!
渡边城野不仅代表着日本外交部,同时也代表着渡边家族和蓝泽家族的态度。
看来,此次日本人也极为重视与德国人的会面。
周围众人看到渡边城野居然主动上前与蓝泽惠子说话,一个个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特别是在不远处,带着川岛云子将一切尽收眼底的东条英雄,心中不忿,面色也十分难看。
穿着红色低胸晚礼服的川岛云子连忙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东条英雄这才回过神,勉强挤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土肥圆则是微微摇头,无声地笑了笑。
他心想,今晚之后,恐怕整个魔都的情报机构,都要多给赵轩几分面子了。
本来赵轩在魔都就已位高权重,如今再加之渡边城野公开站台,只要不是脑子抽了的人,恐怕都不会轻易去得罪赵轩。
“叔叔,我为您介绍,这位就是赵轩。”
蓝泽惠子适时开口,声音清脆。
赵轩微笑着伸出手,渡边城野见状,并未立刻回应,而是先注视着赵轩的眼睛,足足几秒钟。
见赵轩目光坦然,不闪不避,渡边城野这才伸手与他握了握。
“果然是青年才俊!”
“你的情况惠子已经跟家族大致提过。”
渡边城野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审视:“说实话,以你现在的条件,若是没有结婚,确实配得上惠子————”
不等渡边城野把话说完,蓝泽惠子就嘟着嘴,很是不满地打断:“叔叔!”
“我跟阿颜是最好的姐妹,她都能接受我,我为什么不能接受她?”
渡边城野嘴角微微抽动,眼皮也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这种事,是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吗?
赵轩此时也微笑着开口,语气从容:“渡边长官,您或许是搞错了。”
“惠子小姐,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非常信赖的同事。”
蓝泽惠子微微一愣,随即带着些许嗔怪,狠狠地瞪了渡边城野一眼。
渡边城野尴尬地笑了笑,连忙岔开了这个话题。
他心知肚明,若再继续下去,今晚回去怕是要被妹妹渡边杏子好好收拾一顿了。
在场众人无意中吃了这么一个大瓜,一个个面色都变得有些忐忑。
这种事情,是他们能听的吗?
虽然大家或多或少都心知肚明,可亲耳听到当事人这般提及,还是感到颇为震惊。
没想到帝国这朵最美、也是政治背景最深厚的娇花,居然真的委身于一个龙国人了。
晚宴的氛围因为这段插曲而变得颇有些诡异。
不过,在一场舒缓的舞会结束后,渡边城野还是忍着尴尬,将各大机关的机关长都带到了里间的包厢中。
然而,这里面竟然还坐着赵轩。
赵轩坐在这堆老资格的机关长中间,倒是显得————得有些格格不入。
渡边城野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众人的脸庞,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诸位,今晚的接待安排,我很满意。”
“不过,鄙人此番前来魔都,并非为了游宴享乐。”
“既然各位都已到齐,不妨就借着今晚的机会,把召集大家前来的要事说一说。”
随着渡边城野将月底需与德方代表会晤、商谈深化合作的事宜详细道出,席间所有人的眼神顿时变得锐利起来,一道道目光紧紧锁在渡边城野身上,摒息凝神。
“渡边大臣,您的意思,我们都听明白了。”
“在下认为,我们原机关完全有实力承担此次————”
土肥圆的话尚未说完,梅机关机关长影佐便发出一连串的冷笑,打断了他:“有实力?”
“土肥圆君,实力这个词,恐怕不太适合用在你们原机关身上。”
“年初的清乡行动,正是你原机关配合田俊六司令执行的,可最终成果如何呢?”
土肥圆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燃起怒火,狠狠瞪向影佐。
影佐却视若无睹,径直转向渡边,语气郑重:“渡边大臣,您将我们召集于此,想必是为了在双方会晤之前,彻底排除一切不稳定因素吧?”
“这项任务,我梅机关有能力完成,而且相比原机关,我们在相关领域经验更丰富,优势也更明显。”
砰—
影佐话音方落,一声手掌拍击桌面的闷响骤然响起:“影佐阁下,此言差矣!我东条公馆同样具备执行此事的实力。”
“渡边阁下,您也清楚,目前千叶道木先生正坐镇我处。”
“即便您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千叶先生的能力吗?”
渡边城野的眉头微微蹙起。
千叶道木的确是能力超群的人物,东条英雄的身份也颇为特殊。
将此事交给东条公馆处理,或许不失为一个稳妥的选择。
尽管心中已有倾向,但渡边此次前来,也存着试探赵轩深浅的意图。
因此他并未急于表态,而是侧过身,望向坐在蓝泽惠子身旁的赵轩,语气平稳地问道:“赵桑,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对于这种明显会出问题、风险极高的项目,赵轩自然不愿涉足其中,平白惹上一身麻烦,他向来对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敬而远之。
但若是给别人设局挖坑,看着别人跳进去,赵轩便立刻来了兴致,这种隔岸观火、掌控全局的感觉,总能让他感到一种别样的愉悦。
“渡边大臣,以我个人的浅见,无论是原机关、梅机关,还是东条公馆,任何一家单独负责此事,恐怕都不是最佳选择。”
“每个机构都有其最擅长的领域与专业方向,也各有其局限与短板,徜若能将几方力量集成起来,优势互补,协同执行这项任务,我想,方能真正做到万无一失。”
听完赵轩这番不偏不倚、甚至有些出乎意料的言论,渡边城野直接怔住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别说渡边,就连坐在一旁的影佐、土肥圆和东条英雄也都难以置信地看向赵轩。
他们谁也没料到,在这个各自为营、争抢功劳的场合,赵轩竟会主动替他们说话,提出这样一个看似公充的建议。
尽管赵轩所提的建议听起来有些折中,甚至象是和稀泥,缺乏明确的倾向性,可只要能参与进这件事里,对任何一方未来的发展都大有裨益,毕竟这是一次能在高层面前展现能力的重要机会。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任务必须圆满完成,不能出任何岔子,否则参与其中的各方都难辞其咎。
倒是蓝泽惠子,虽然心中对赵轩的发言存有疑惑,不明白他为何要将机会拱手让人,但她始终坚定地站在赵轩这一边,相信他此举必有深意。
既然赵轩没有将特高课纳入建议之中,蓝泽惠子自然不会主动拆他的台,去争取这个他刻意避开的任务。
她甚至已经开始暗暗思索,赵轩这么做,背后究竟有何深意?
是判断此事风险过高,还是另有一番布局?
渡边城野回过神,依旧对赵轩的表态感到不可思议,眉头微蹙,心中满是困惑。
他原本让赵轩发言,是指望赵轩能为特高课争取这次机会,没想到赵轩不仅没争取,反倒把机会往外推,推给了其他几家机构。
关键是,赵轩提出的建议,连渡边城野自己都觉得颇有吸引力。
这次外交会晤事关重大,牵涉极广,他也需要百分之百的安全保障,而赵轩的方案恰好完美契合了他的须求,听起来确实更为稳妥。
可是————这么好的机会,你赵轩可以不要,我们惠子难道也不需要吗?
渡边城野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焦急与不解。
渡边城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转而看向蓝泽惠子,将问题抛给了她:“惠子,你怎么看?”
蓝泽惠子微微一笑。尽管她想不通赵轩为何要放弃这样一次在渡边大臣面前表现的重要机会,却依然选择相信他的判断,毫不尤豫地支持他的立场:“渡边大臣,我的意见与阿轩一致。”
“单独交给任何一个机构来办,我认为都不够稳妥,毕竟此事关系重大,容不得半点闪失。”
“若是原机关、梅机关和东条公馆能共同执行,各展所长,互相监督,的确更能确保万无一失。”
渡边城野嘴角轻轻一抽。
惠子这是怎么了?
怎么也跟着赵轩一起犯糊涂?
他心中既失望又无奈。
他刚才那句问话的潜台词其实已经很明白了。
不否定赵轩,便是默认赞同,甚至希望她能顺势提出将特高课也添加其中。
但这个建议明明可以把特高课也一并纳入进来,蓝泽惠子却绝口不提自己的部门,这反倒让渡边城野有些不知所措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将话题引回。
在座的都是明白人,谁都看得出渡边城野的意图,知道他原本属意特高课。
眼下局面却成了赵轩与蓝泽惠子双双将机会往外推。
虽然弄不清这两人究竟是何打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这么好的差事既然送到眼前,若还不赶紧接下,岂不是白白姑负了特高课的弃权?
土肥圆率先开口,他敏锐地抓住了这个送上门的机会:“渡边大臣,蓝泽课长与赵桑所言极是。”
“此次任务若只交由单一机构,谁也不敢保证绝对稳妥,责任也过于集中。”
“但徜若由我原机关,加之梅机关,以及近来表现突出的东条公馆三方联手,集三家之力,我相信定能圆满完成任务,不负您的重托。”
好事落到自己头上,影佐和东条英雄自然不会再拆台,立刻顺水推舟,表达支持。
影佐紧接着表态,语气坚定:“渡边大臣,请您放心,这个任务交给我们三家,我们必定精诚合作,不会让您失望,确保会晤顺利进行。”
东条英雄也立刻跟进,声音洪亮,带着几分豪气:“没错!我东条公馆必将全力以赴,与原机关、梅机关通力协作,共享情报,统一部署。”
“如此一来,任凭魔都的军统还是地下党有何能耐,也绝不可能在我们三大情报机构的严密监控与联合布防下掀起任何风浪。”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渡边城野也不好再明显偏袒蓝泽惠子,否则就显得太难看了,有失公允。
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蓝泽惠子一眼,眼神中带着责备与不解,转而露出公式化的笑容说道:“既然如此,外交会晤期间的安保工作,便交给你们三家共同负责。”
“今晚回去后,你们便可着手商议细节,尽快拿出一套具体、可行的执行方案,呈报上来。”
“宪兵司令部此次也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行动,听从你们的调遣。”
能调动宪兵,无疑让他们的压力减轻不少,多了许多可用的武装力量。
虽然三家合力人手已足够充裕,但多一支训练有素的宪兵队伍协助警戒与外围控制,终究是多了一层保障,也让整个安保体系更为立体严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