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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黑暗荣耀20

    全在俊从江南警署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在警署里坐了整整五个小时,翻来覆去就那几个问题。

    孙明悟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别墅?你跟朴妍珍是什么关系?绑架今棠的事你参与了多少?

    全在俊咬死了不认。

    他的律师团队赶过来之后,警方暂时没有足够的证据扣人,只能让他签了保证书先离开。

    走出警署大门,全在俊一脚踹在路边的石墩上。

    “操!”

    皮鞋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崔惠廷的号码,直接拨过去。

    电话响了六七声才接通。

    “喂……”崔惠廷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崔惠廷,是你去警署报的案?”全在俊没废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全……全代表,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人逼的……”

    “谁逼你的?”

    “文东恩……她拿着孙明悟的照片来找我,说如果我不去报案,就把我也当成共犯交出去……”

    全在俊捏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文东恩……又是这个名字。

    “你他妈就不能先跟我打个招呼?”全在俊压着嗓子骂,“你知不知道你报的那个案,把我也牵进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全代表,我真的太害怕了……”崔惠廷在电话里哭起来,“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全在俊烦躁地挂断电话,钻进车里,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朴妍珍进去了,孙明悟死了,崔惠廷倒戈了。

    所有的火都在往他身上烧。

    偏偏他现在被限制出境,连跑都跑不了。

    *

    崔惠廷挂了电话之后,整个人缩在床头,被子裹到脖子根。

    她已经在家躲了快一周了。

    机场那边打了三次电话催她回去上班,她全没接。

    全在俊的语气,她听出来了……那不是普通的生气,是要找她算账的意思。

    崔惠廷越想越慌,手脚冰凉。

    她把手机翻出来,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最后停在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上。

    文东恩留给她的号码。

    崔惠廷咬了咬牙,拨了过去。

    “喂?”文东恩的声音听着挺轻快。

    “东恩……是我,崔惠廷。”

    “哦,惠廷啊。”文东恩语气像在跟老朋友聊天,“怎么了?”

    “全在俊刚给我打电话了。”崔惠廷吸了下鼻子,“他知道是我报的案,他要来找我……”

    “找你干嘛?他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

    “可他毕竟是全家的人……我一个普通人,他要是想对付我,我根本扛不住……”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那你找我是想?”

    崔惠廷攥紧被角,“东恩,你能不能帮帮我?你之前不是说……有办法保我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崔惠廷噎住了。

    文东恩笑了一声,“不过呢,你找我算找对人了。出来见面聊吧,电话里说不清楚。”

    *

    弘大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崔惠廷到的时候,文东恩已经坐在角落的位子上了,面前放着一杯美式。

    崔惠廷拉开椅子坐下,手还在抖。

    文东恩打量了她一眼,“你几天没睡了?”

    “三天。”崔惠廷眼底的黑眼圈重得吓人,“全在俊那边……他不会放过我的。”

    文东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紧不慢。

    “全在俊自己的事还没摆平呢,暂时顾不上你。但你说得对,他迟早会找你麻烦。”

    “那我怎么办?”

    文东恩放下杯子,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崔惠廷面前。

    “打开看看。”

    崔惠廷犹豫了一下,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叠打印出来的文件和几张照片。

    她越看越心惊。

    照片上是全在俊在地下赌场的画面,还有几张他跟东南亚那边的人交易的截图。文件里列着一串数字和账户信息,看起来是洗钱的流水记录。

    “这些……你从哪来的?”

    “不重要。”文东恩用指尖点了点那叠文件,“重要的是,全在俊这些年在外面干的事,全家那边根本不知道。你手上拿着的这些东西,够他吃一壶的。”

    崔惠廷盯着那些照片,喉咙发干。

    “你想让我……拿着这些去告他?”

    “告他?”文东恩摇头,“告他有什么用,他有律师团队,你一个人耗不起。”

    “那你让我拿这些干什么?”

    文东恩靠在椅背上,“惠廷啊,你知道全在俊在全家是什么身份吗?”

    崔惠廷愣了下,“财阀家的公子啊……”

    “私生子。”

    “……什么?”

    “全在俊是全会长跟外面女人生的,十五岁才被接回本家。他上面有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全尚赫,才是全家正经的长子继承人。”

    崔惠廷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文东恩笑了笑,“全尚赫跟全在俊从小就不对付,这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你觉得,如果全尚赫看到他弟弟在外面干的这些破事……他会是什么反应?”

    崔惠廷脑子转了好几圈,慢慢回过味来。

    “你是让我……把东西交给全尚赫?”

    “接下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文东恩把信封往她那边又推了推。

    崔惠廷盯着信封,手指在桌面上抓了又松。

    “可我根本不认识全尚赫……我怎么接近他?”

    “全尚赫每周四晚上八点在江南的一家私人雪茄吧,固定包间。”文东恩把一张名片放在信封上面,“这是那家店的订座电话。”

    崔惠廷拿起名片看了看,嘴唇抿得紧紧的。

    “我……我一个空姐,就算见到他,他凭什么理我?”

    “惠廷。”文东恩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放低了,“你去当空姐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在头等舱碰到有钱人吗?”

    崔惠廷脸一红,没说话。

    “全尚赫三十二岁,未婚,据说感情方面很空白。”文东恩竖起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你长得不差,会来事,只要找对方法,让他收下这份东西并不难。”

    “而且……”文东恩顿了一下,“你帮他拿到全在俊的把柄,就是给他送了一份大礼,他会不感激你吗?”

    崔惠廷垂着头,半天没吭声。

    文东恩也没催她,端起咖啡慢慢喝。

    过了将近两分钟,崔惠廷才开口。

    “如果……如果全尚赫真的愿意保我呢?”

    “那你就算站稳了。全在俊再想动你,得先过他大哥那关。”

    崔惠廷深吸了一口气,把信封收进自己的包里。

    “我试试。”

    文东恩冲她举了举咖啡杯,“祝你好运。”

    *

    周四晚上。

    江南那家私人雪茄吧。

    崔惠廷在洗手间里补了三次妆,又换了两次耳环,最后选了一条黑色收腰连衣裙,露出一截锁骨。

    她在门口站了快五分钟才推门进去。

    全尚赫坐在包间靠窗的位置,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正在看手机。

    他比全在俊高半个头,五官更深,气质完全不一样。

    全在俊是纨绔子弟的浮躁,全尚赫浑身上下透着一种精明。

    崔惠廷走到包间门口,敲了敲。

    全尚赫抬头看了她一眼。

    “找谁?”

    “全……全尚赫先生,我叫崔惠廷。”她把那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过去,“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全尚赫没接,上下打量了她几秒。

    “什么东西?”

    “跟全在俊有关的。”

    全尚赫的手指停在雪茄上,不动了。

    他盯着崔惠廷看了两秒,伸手接过信封拆开,翻了几页。

    包间里安静了十几秒。

    全尚赫把文件放下,往椅背上靠了靠。

    “坐吧。”

    崔惠廷心里一松,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你跟在俊什么关系?”

    “以前……算是认识。我现在跟他没有关系了。”

    “谁让你来找我的?”

    “一个朋友,她说您可能会需要这些。”

    全尚赫又看了一遍那些照片,嘴角微微往上提了一下。

    “你这个朋友,倒是挺懂事的。”

    他把文件收回信封里,放在身边。然后抬头看着崔惠廷,视线在她露出的锁骨上停了半秒。

    “喝一杯?”

    崔惠廷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崔惠廷没有回家。

    *

    三天后。

    崔惠廷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动态——江南某高级公寓的落地窗前,一杯红酒,一束白玫瑰。

    没有文字,但配图里隐约能看到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男式西装外套。

    袖扣上的刻字,是全尚赫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弘大的那家咖啡馆里。

    文东恩刷到这条动态,放大了那张照片,看见了袖扣上的字母。

    她退出朋友圈,把手机锁屏,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咖啡。

    喝了一口,放下。

    “崔惠廷。”

    她轻声念出这三个字,语气平平淡淡。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了个圈。

    “是你自己选的路。”

    咖啡馆门口的风铃被推门的客人碰响,叮叮当当。

    文东恩站起来,把围巾绕上脖子,拿起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帆布包。

    帆布包的夹层里,还有一张崔惠廷的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墨迹还很新。

    她拉上包的拉链,推门走进了外面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