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棠躺在沙发上，左手举着一颗紫黑色的葡萄对着光看了看，塞进嘴里。
果肉在齿间爆开，汁水清甜。
这批葡萄是河道英今早让人从智利空运过来的，说是什么限定品种，一串的价格够普通人吃一年水果。
她又摘了一颗。
脑海里，系统正在实时播报文东恩的动态。
【崔惠廷已经和全尚赫在一起了，文东恩那边收到消息，正在准备下一步。对了宿主，全在俊那边被限制出境，律师团队天天跑警署，焦头烂额的~】
今棠嚼着葡萄，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小绿，你说我是不是还算帮了文东恩一把？】
【嗯？宿主怎么突然这么问？】
今棠把葡萄梗扔进果盘里，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朴妍珍被抓、孙明悟死了、李莎拉的丑事被拍下来……这些全是文东恩自己干的。但河道英动朴家产业、全在俊被限制出境，这些可都是因为我。】
系统沉默了两秒。
【严格来说……确实。如果不是宿主被绑架，河道英不会对朴家和全家出手这么狠。文东恩等于是借了宿主的东风。】
今棠“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无名指上那枚鸽子蛋。
好感度99%。
卡在这个数字上已经快一周了。
河道英对她好得没话说，求婚、护短、连亲妈都怼，该做的全做了。
但系统显示，最后那1%需要一个特殊触发条件。
【宿主，隐藏剧情线的触发条件我之前跟你说过了……】系统小心翼翼地开口，【需要攻略对象经历“极致的失去恐惧”，才能突破最后的情感壁垒。】
今棠坐起来，把盘子里最后一颗葡萄吃掉。
【我知道。】
她擦了擦手指上的水渍，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小绿，帮我发一条信息。用空号，加密处理，发到文东恩的手机上。】
【宿主？你要干什么？】
【告诉她我的计划。】
系统愣了好几秒。
【什……什么计划？宿主你还没跟我说过什么计划啊！】
今棠靠在沙发扶手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
【我要在婚礼上死一次。】
【……】
系统炸了。
【宿主你疯了吧！！！死一次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如果河道英好感度在触发条件时崩盘，整个任务就……】
【不会崩。】今棠打断它，【假死，懂吗？我需要一个外力来制造这个“意外”。】
系统消化了几秒。
【所以你找文东恩……是要她配合你演这出戏？】
【文东恩手上有的是朴妍珍的人脉残余，找个人在婚礼上动手脚不难。况且，她本来就想对全在俊赶尽杀绝。我给她一个把全在俊彻底送进去的机会，她帮我制造一场意外……各取所需。】
今棠编辑好信息内容，让系统发了出去。
然后她重新躺回沙发上，闭上眼。
等……
文东恩收到那条空号短信的时候，正在便利店买三角饭团。
手机震动，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号码是一串乱码，信息内容很长。
她看完第一遍的时候，拿饭团的手停住了。
看完第二遍，她把饭团放回货架上，转身走出便利店。
站在路边，她又从头到尾读了第三遍。
心跳加速。
不是恐惧，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条信息里的内容，详细到可怕。
对方知道她做过的每一件事，知道孙明悟、知道崔惠廷、知道她对全在俊的计划。甚至知道她藏在帆布包夹层里那张照片背面写了什么。
可语气却没有威胁的意思。
对方说……我需要你的帮助，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一个让全在俊彻底完蛋的机会。
文东恩靠在路灯杆上，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回拨了那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极轻的呼吸。
“你是谁？”文东恩开口。
对面沉默了三秒，然后一个女声响起来，很年轻，语调懒洋洋的。
“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跟你有共同的敌人。”
“……今棠？”
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没否认。
文东恩攥紧手机，河道英的女人，那个所有人都想讨好、想伤害、想得到的女人，居然主动联系她？
“你为什么找我？你身边有河道英，要对付谁不是一句话的事？”
“有些事，河道英不能知道。”
文东恩皱眉。
对面继续讲，语速不快，条理清晰。
把整个计划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文东恩越听，表情越古怪。
等对方说完，她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明明什么都有了……财阀未婚夫、鸽子蛋钻戒、全首尔女人都嫉妒得发疯的生活。
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婚礼上假死？
“你不需要知道原因。”今棠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文东恩抿了抿唇。
“全在俊……你能保证他会彻底完蛋？”
“婚礼上出了人命案，全在俊是最大嫌疑人。加上他之前绑架我的案底，数罪并罚，全家保都保不住。”
文东恩闭上眼，深呼一口气。
今棠说得对。
全在俊是全家的儿子，就算全尚赫出手，他会失去很多，但不会一无所有。
他还是能过着体面的日子，还是能站在高处俯视所有人。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好。”文东恩睁开眼，“我做。”
电话挂断。
文东恩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
今棠挂了电话，把手机往茶几上一丢。
【搞定。】
系统在脑海里弱弱地问：【那崔惠廷呢？她现在跟全尚赫在一起，会不会碍事？】
今棠哼了一声。
【崔惠廷？不用我动手。全尚赫是有未婚妻的，崔惠廷这种身份的女人，待在他身边能有几天好日子？他未婚妻迟早会出来收拾她。】
系统默默记下，不再多嘴。
今棠拉过毯子盖住腿，重新闭上眼。
脑子里浮起前几天的画面。
……
那天，河道英从巴黎请来的婚纱设计师刚走。
整个衣帽间被改成了临时工作室，面料样本铺了满桌。
试纱的时候，今棠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面。
纯白色的缎面贴着她的身体线条往下流淌，后背开到腰线以下，露出一整片光洁的皮肤。
头纱还没戴，散落的长发被设计师用夹子临时别在脑后。
河道英靠在门框上看了很久，把设计师和助理全赶了出去。
然后他走过来。
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
镜子里，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裸露的脊背上。一下，又一下……从肩胛骨的位置，沿着脊椎往下。
今棠没动，看着镜子里的他。
“今棠。”他的声音闷在她的皮肤上，含糊又沉。
“嗯？”
“你是我的命。”
今棠垂下眼。
镜子里，那个男人埋在她背后，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她扯了扯唇角。
“道英哥。”
“嗯。”
“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河道英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抬起头，双手扣住她的肩膀把人转了过来。
他的表情变得很可怕。
“你说什么？”
今棠歪着头看他，表情无辜，好像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就……假设嘛。万一哪天我突然不在了……”
河道英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她“嘶”了一声。
“我会让所有人陪葬。”
他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
“然后下去找你。”
今棠看着他眼底翻涌的东西，半晌，伸出手。
指尖抚上他紧皱的眉心，轻轻往两边推开。
“开玩笑的啦。”她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哥哥别生气。”
河道英没松手，反而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抱得快要把她肋骨压断。
“不准再说这种话。”
“好好好，不说了。”
……
今棠从回忆里抽出来，睁开眼盯着头顶的水晶吊灯。
99%……最后那1%。
她需要让河道英真正经历一次失去。
哪怕只有几分钟。
玄关处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今棠立刻闭上眼，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呼吸放缓。
脚步声从走廊传过来，在沙发边停住。
一只手伸过来，拨开她脸旁的碎发。
“装睡？”
今棠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河道英俯身，嘴唇贴上她的耳垂。
“设计师说最终版婚纱下周到，你想在哪里办婚礼？”
今棠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
“济州岛，户外教堂。”她顿了顿，“宾客越少越好。”
河道英挑眉，“为什么？”
今棠伸手勾住他的领带往下拽，凑到他耳边，声音又轻又甜。
“因为我只想让你一个人看到我穿婚纱的样子啊。”
河道英喉结滚了一下。
“行。”他捏住她的下巴，拇指蹭过她的下唇，“都听你的。”
今棠笑得甜蜜又乖巧。
而脑海深处，系统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