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体育中心的灯光亮得晃眼。
舞台中央，乔晶晶穿着一身黑白搭配的小裙子，笑得明媚又职业。
“感谢大家对《王者荣耀》的支持！”
她举起话筒，声音清脆，“今天能来到总决赛现场，我真的超级激动！”
台下欢呼声震天。
应援灯牌举得密密麻麻的，全是她的名字。
乔晶晶的经纪人站在侧台，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场活动谈了三个月，代言费八位数，品牌方要求必须打一场友谊赛。
于途就是在这个背景下被拉来的。
临时教练。
名义上是教她打游戏，实际上就是个工具人。
乔晶晶偏头看了一眼台下的教练席。
于途坐在那儿，穿着黑色的西装，低着头，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
他的注意力没在看台上。
乔晶晶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转回头，继续念主持人递过来的台词。
“接下来，我要邀请我的专属教练于途老师上台，跟大家分享一下……”
话还没说完，台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于途的手机疯狂震动。
屏幕上，大学室友群的消息刷得飞快。
【老张：卧槽！！！老于！！！】
【老张：你看热搜了吗？？？】
【翟亮：她回来了！！！苏晚棠回国了！！！】
【翟亮：我靠，六年了，她居然回来了？】
【老张：@于途你看到了吗？你还好吗？】
于途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他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条，#苏晚棠回国#。
他点进去，视频自动播放。
机场VIP通道，闪光灯劈头盖脸。
一个女人从人群里走出来，戴着墨镜，踩着高跟鞋，大衣下摆随着步子微微摆动。
她走得很慢。
镜头拉近……
墨镜后面的眼尾微微上挑，红唇轻轻抿起。
于途的呼吸停了。
那张脸。
六年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可现在，那些被他压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像是被人用刀子剜开，血淋淋地摊在眼前。
大四那年，宿舍楼下。
她站在路灯下，抱着行李箱，抬头看他。
“于途，我要去维也纳了。”
“我知道。”
“我们……分手吧。”
他愣了很久，“为什么？”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你配不上我要的生活。”
然后她头也没回，直接转身走了。
于途的手机屏幕上，视频还在循环播放。
苏晚棠摘下墨镜的瞬间，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漂亮。
漂亮得让人窒息。
于途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往后滑了一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台上的乔晶晶愣住了。
她举着话筒，笑容僵在脸上。
“于老师？”
于途没听见。
他脑子里全是那张脸。
那些遗憾、悔恨、疯狂思念的情绪像海啸一样把他淹没。
他转身就走。
“于途？！”
乔晶晶的声音拔高了，“于老师？”
全场的灯光齐刷刷地打在于途身上。
几千双眼睛盯着他。
他连外套都没拿，直接往场馆出口冲。
脚步声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
观众席炸了。
“卧槽，他跑了？”
“什么情况？”
“乔晶晶被放鸽子了？”
乔晶晶站在台上，手里的话筒差点掉下来。
她的脸瞬间烧起来。
主持人赶紧救场，“呃……看来于途老师有急事，那我们……”
乔晶晶没听他说什么。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跑了。
当着几千人的面，跑了。
她转头看向侧台，经纪人的脸黑得像锅底。
台下，于途已经冲到了出口。
保安拦了一下，“先生，比赛还没结束……”
“让开。”
于途的声音哑得厉害。
保安被他眼里的疯劲吓到了，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于途冲出场馆。
外面是停车场。
夜风灌进来，冷得刺骨。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手机还在震。
室友群的消息已经刷到了九百九十九条。
【老张：老于你人呢？？？】
【翟亮：他不会出事了吧？】
【老王：我刚看了，苏晚棠好像在浦东那边，电竞中心离那儿不远……】
于途的手指颤抖着点开导航。
浦东电竞体育中心到浦东国际机场。
三十公里。
他打开打车软件，手指按在屏幕上，却怎么都按不下去。
去干什么？
去见她？
然后呢？
她会理他吗？
六年了，她连一条消息都没发过。
于途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点开打车软件，输入目的地：浦东国际机场。
车来得很快。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看了他一眼，“小伙子，赶飞机？”
于途没说话。
他靠在后座上，闭着眼。
车子开出停车场，汇入主干道。
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光影在他脸上划过。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室友群。
是乔晶晶。
【乔晶晶：于途，你怎么了？】
【乔晶晶：你去哪儿了？】
【乔晶晶：你能不能回我一下？】
于途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最后什么都没回。
锁屏。
手机扣在腿上。
车子在高架上飞驰。
远处，机场的灯光在夜色里亮成一片。
于途的手攥成拳。
指甲掐进掌心，疼得他清醒了一点。
可那股疯狂的冲动还在。
他想见她。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哪怕她根本不会理他。
车子拐进机场高速。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小伙子，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我开慢点？”
“不用。”
于途的声音很哑，“开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