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到达大厅的人越来越少。
于途站在VIP通道外，手插在裤兜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自动门。
每次门开，他的心就提起来。
每次走出来的不是她，心就重重落回去。
保安已经看了他好几眼。
“先生，您是在等人吗？需要帮忙吗？”
于途摇头，声音哑得厉害：“不用。”
他看了眼手机。
维也纳飞上海的航班，两小时前就落地了。
她应该早就走了。
可他还是不甘心。
又等了半个小时，大厅里的人彻底散了。
清洁工推着拖把车过来，开始拖地。
于途站在原地，喉咙发紧。
想什么呢？
她早就退出你的世界了。
她现在拥有更大的世界。
你进不去的世界……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很慢。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乔晶晶的电话。
于途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最终还是按掉了。
他打了辆车，“师傅，去航天小区。”
司机从后视镜瞄了他一眼，“小伙子，失恋了？”
于途没说话。
车子开出机场，汇入夜色里。
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刺得他眼睛疼。
他靠在后座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张脸。
机场VIP通道里，她摘下墨镜的瞬间。
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从来没有他。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于途付了钱，下车。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衬衫皱得不成样子，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扯了扯嘴角，真狼狈。
门开了。
于途走进屋，连灯都没开。
黑暗里，他摸到浴室，打开花洒。
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
他站在水流下，任由水把自己淋透。
脑子里那些疯狂的念头，终于慢慢冷却下来。
洗完澡，他随便擦了擦头发，倒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
他盯着那道裂缝，眼睛酸涩得厉害。
困意袭来。
他闭上眼。
梦里，他回到了大学时期。
学校外的小餐馆。
他订了个包厢，桌上摆着一个小蛋糕。
苏晚棠推门进来，穿着白色的毛衣，头发扎成马尾。
“生日快乐。”
他把蛋糕推到她面前。
她笑了，“你怎么记得？”
“当然记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送你的。”
她打开，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项链，坠子是个音符。
“好看。”
她抬起头，眼睛亮晃晃的，“帮我戴上。”
于途站起来，绕到她身后。
手指有点抖。
项链扣好的瞬间，她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
画面一转。
还是那个餐馆。
还是那个包厢。
可这次，她坐在对面，脸上没有笑容。
“于途，我要去维也纳了。”
“我知道。”
他握着筷子，“我会等你。”
她摇头，“我们分手吧。”
于途的手僵住了，“为什么？”
她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你配不上我要的生活。”
那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他心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
她站起来，拿起包。
“对不起。”
然后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于途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裂缝还在。
他抬起手，盖住眼睛。
胸口疼得厉害。
*
另一边。
五星级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今棠穿着真丝浴袍，赤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落地窗外，整个上海的夜景尽收眼底。
黄浦江像一条发光的丝带，把城市切成两半。
东方明珠的灯光一闪一闪的，远处的高楼密密麻麻地往天上戳。
她抿了一口酒，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目标于途抵达浦东国际机场，在VIP通道外等待四十三分钟后离开。情绪波动：失落、自嘲、不甘。】
今棠唇角上扬。
去机场了啊。
还等了四十多分钟。
看来，负值也不是那么难攻略的嘛~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把酒杯搁在茶几上。
【小绿，于途现在的情绪值是多少？】
【当前情绪波动指数：87%。建议宿主趁热打铁，尽快与目标建立接触。】
【不急。】
今棠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越是急着见面，越显得我在意。】
【可是宿主，目标好感度还是负值……】
【负值怎么了？】
今棠笑了一下，【负值说明他还在意。恨也好，怨也好，都是情绪。最怕的是无感。】
系统沉默了两秒。
【宿主说得对。】
今棠拿起手机，划开微博。
热搜榜上，#苏晚棠回国#还挂在第一。
她点进去，评论区已经炸了。
【啊啊啊棠姐太美了！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维也纳钢琴公主！我可以！】
【有没有人科普一下她到底多厉害？】
【楼上的，肖邦国际钢琴比赛金奖懂吗？那可是钢琴界的奥运会！】
今棠往下翻，突然看到一条评论。
【等等，我怎么觉得她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下面有人回复：
【+1，我也觉得眼熟。】
【她以前是不是在国内上过学？】
今棠的手指顿了一下。
有人开始扒了。
不过无所谓，她本来也没打算藏着。
她退出微博，打开通讯录。
翻到一个备注“周琳”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晚棠？你终于舍得给我回电话了？”
周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无奈，“你知不知道今晚那个接风宴多重要？上海爱乐的指挥亲自打电话……”
“周姐。”
今棠打断她，“帮我查个人。”
周琋愣了一下，“谁？”
“于途。”
今棠的声音很淡，“上海航天技术研究院的设计师。”
“航天设计师？”
周琳的语气里全是不解，“你查他干什么？”
“有点事。”
今棠没多解释，“明天之前给我资料。”
“行吧。”
周琳叹了口气，“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今棠挂了电话。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夜色里，黄浦江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晃得人眼花。
她端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夜景轻轻举了举。
“于途。”
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很期待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