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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撞在舱壁上咳出血沫

    “少废话,去办。”倪庆力眯起眼,目光投向远处海面,仿佛已看见船沉人亡的场面。

    ……

    午后,阳光斜照,海面浮金。

    倪庆力亲自引陆千秋登船,指着甲板下舱口道:

    “公公,一百万两已全数入仓。”

    “很好。”陆千秋只点了下头,携水柔波、彭毓义登船。

    船身微震,缆绳解开,浪涌推着大船缓缓离岸。

    彭毓义扒着栏杆望了眼身后港口,压低声音:“老弟,我总觉得这事太顺了。”

    “倪庆力不是吃闷亏的主。”

    陆千秋没答,径直走进货舱,掀开一只只木箱盖。

    白光晃眼。

    他轻笑一声:“早年为一百八十万两,差点把命搭进去。”

    “如今倒好,嘴皮子一碰,银子自己往船上堆。”

    “难怪人人都往上爬。”

    话音未落,大袖一挥,整箱银锭无声没入虚空。

    收妥之后,他踏上甲板透气。

    忽闻笛声。

    幽远、清冷、带着几分倦意,却偏偏勾人神思。

    “好曲子。”他抬脚循声而去。

    只见船尾处立着一名白衣女子,身形颀长,腰背笔直,面纱覆面,侧身吹笛。

    海风拂动她衣角,笛音随浪起伏,竟不显单薄,反透出一股压不住的贵气。

    “谁?”她闻声收笛,转身看来。

    “打扰了。”陆千秋坦然道,“是笛声引我来的。”

    “原来是你。”她放下笛子,语调平平,“若非公公镇住那位土皇帝,我们连这船都登不上。”

    语气里听不出谢意,倒有三分疏离。

    “举手之劳。”陆千秋不以为意,“我也急着赴大宋。”

    “姑娘有伤在身,独自在外,多加小心。”

    说完,他拱手欲走。

    女子却猝然一顿:“你知道我受伤?”

    陆千秋顿住脚步,笑了笑:“略通医理。方才笛声中气息断续,指节发虚,显然是旧伤未愈,强提一口气撑着。”

    她眸光一凝,盯着他看了几息,忽而抬步走近一步:

    “公公既看得出,可愿救我一救?”

    “请姑娘择一处静处。”陆千秋神色如常,“我替你切脉。”

    二十五

    以他如今的本事,再配上《长生诀》的玄妙,救个人,不过是举手之劳。

    “公公请随我来。”女子神色坦然,引陆千秋往内室去。

    毕竟,谁会防一个太监?

    “好。”陆千秋应声,步子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

    屋子离得不远,几步就到了。

    略作歇息,他伸手搭上她腕脉。

    稍顷,指尖微顿:“姑娘伤得比预想中重。”

    “经脉俱断,形同枯木。”

    “纵有高手真气护住心脉,也撑不过百日。”

    女子轻轻一叹,摇头道:

    “不错。「毒医」烈震北也是这么讲的。”

    “他说,除非寻得《神照经》或《易筋经》,才有一线生机。”

    陆千秋笑了笑。这两部典籍,确是起死回生的至高法门。

    可若论续命之久、养气之深、生生不息之韧……还得是他手里的《长生诀》。

    “姑娘人脉广,竟能请动烈震北。”

    “听说他常年闭关于【双修府】,只等咽气。”

    话音未落,一缕温润真元自他指尖透出,无声没入她臂脉。

    “……”女子身子一轻,如卸千斤重担,眼波微颤,难掩惊异。

    片刻后,他收手,淡然一笑:

    “方才听姑娘弹了一曲,权当诊金。”

    “还望合意。”

    她立时明白这缕真元的分量,忙起身敛衽一礼:

    “慈航静斋,陆梦瑶,谢过鹰公公援手之恩。”

    陆梦瑶!

    陆千秋心头微震。怪不得初见便觉气息相契。

    原著里,此人与韩柏合修《道心种魔大法》,再破《慈航剑典》最后一关……“死关”,方从绝境中逆命重生,踏足陆地神仙之境。

    “不必多礼,陆姑娘好生将养。”

    他转身出门,回到甲板,仰头望天,忽而一笑:

    “唉,人是真老了。见着美人,竟也不心跳了。”

    说完,径直去找小波波,翻出那本《摇摇经》,埋头琢磨起来。

    ……

    此时,大船侧后方数里外,几艘快艇正贴着浪尖悄然尾随。

    “将军,柳生十兵卫的人已近,约莫半个时辰后就到。”

    “银子一到手,您就能拿回本钱。”

    副将低声禀报,又问:“船上其余人,如何处置?”

    倪庆力斜睨他一眼,语气发冷:

    “你头一回办差?”

    “男的,全杀;女的,押去东瀛卖个好价。”

    海面平阔,船行无声,像一叶浮萍滑过无边蓝墨。

    天色渐沉,四下愈静。

    陆千秋唤人备了酒菜,邀水柔波、彭毓义对坐畅饮,谈笑爽利。

    “鹰大哥,这海面一黑,活像张开嘴的巨兽,看得人脊背发麻。”水柔波望着墨色海面,声音压低了些。

    “大海,从来不是谁家后院。”

    “怕它,不丢人。”

    陆千秋也望着远处,眸色沉静,却并不轻松。

    好在走的是近海,真出了事,凭他脚力,三两跃便能抢滩登岸。

    “听说这片常有海盗出没。”彭毓义夹了口菜,随口道,“今儿倒太平,莫非他们正猫在暗处,盯着咱们?”

    “彭大哥,这是官船,他们敢么?”水柔波探身望向舷外,语带思量。

    “也是!”他一拍大腿,松了口气。

    话音刚落……

    “哐……!!!”

    铜锣炸响,撕裂寂静。

    紧接着是嘶哑呼喊:

    “不好啦!海盗船!海盗船来了……!”

    “噗!”

    彭毓义一口酒喷出老远,脸都白了,苦着脸转向陆千秋:

    “我的爷……早知就不开这破嘴!”

    陆千秋替他满上一杯,心里清楚:这群人,冲的就是自己。

    未及多想,舱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士兵喘着粗气闯进来,单膝一跪:

    “公公!海盗登船了!船长命小的护您乘小艇走!”

    陆千秋扫他一眼。

    小艇?风高浪急,离了大船,就是活靶子,连腾挪都难。

    他摇头:“不必。我就在这船上,倒要看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敢截我大明官船。”

    士兵一愣,万没想到这位公公不怕死。

    急得额角冒汗,又补一句:

    “公公,来的是东瀛海盗!下手狠绝,官旗在他们眼里,还不如块抹布!”

    “无妨。”陆千秋起身,目光清冷,“我最恨东瀛人。”

    “带路。”

    话音落地,士兵和彭毓义同时扑上来拦:

    “使不得啊……!”

    “八嘎……!!!”

    几条裹着灰布的矮壮身影已撞进舱廊,刀光劈开昏黄油灯。

    士兵反手拔刀迎上,怒吼:

    “公公快走!我挡一阵!”

    “当当当!”

    兵刃交击,火星迸溅。他一刀劈翻两人,却被后掠而至的一道黑影飞踹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舱壁上咳出血沫。

    “鹰大哥,那人是一流高手!”水柔波脱口而出。

    陆千秋刚欲抬步……

    寒光一闪!

    一道素影疾掠而至,在那倭寇刀锋将落未落之际,长剑横架,“锵”一声格开致命一斩。

    剑势未停,反手回刺,直取咽喉!

    “嗤!”

    刀疤汉子偏头躲闪,脖颈只被划开一道血线,火辣辣作痛。他勃然大怒,反手抽刀狂劈:

    “八嘎!纳命来……!!!”

    刀风压顶,陆千秋冷哼,身形一晃,已立于那素影身前。

    抬指,点出。

    正中眉心。

    一声闷响,东瀛高手仰面栽倒,头颅碎裂,眼珠歪斜,气息全无。

    陆千秋一脚踢开尸身,伸手扶起陆梦瑶。她肩头血浸透衣料,右臂垂着不动,脸色灰白。

    “陆姑娘还撑得住?”

    “还好。”她喘了口气,抬手抹去嘴角血丝,“身子早不中用了,差点栽在他刀下。”

    水柔波与倪庆力并肩立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位是【慈航静斋】的陆梦瑶。”陆千秋简短道。

    “柔波可曾听过?”他顺口补了一句。

    外面忽地传来几声嘶喊,断续、凄厉,又戛然而止。陆千秋眼神一沉,反手抽出【裁云剑】,剑光一闪,人已冲出舱门。

    彭毓义张了张嘴:“老弟……”

    “彭大哥放心。”陆千秋头也不回,声音已远在甲板尽头。

    水柔波没接话,只把手指按在刀柄上……今日这批东瀛人,撞上的不是对手,是索命符。

    ……

    “将军,柳生十兵卫来报。”副官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船已拿下,您可登舰。”

    倪庆力颔首:“上。”

    号令传出,数艘战船迅速靠拢主舰,士卒列队而上,踏板刚稳,便见甲板上已站定一人:独眼,黑罩覆额,双刀悬于腰侧,刀鞘未卸。

    “人呢?”倪庆力环顾一圈,不见陆千秋踪影,眉头拧紧。

    柳生十兵卫抱拳:“正在围捕,片刻即毕。”

    “没抓到人,叫我上来做什么?”

    “若他脱身,日后必成流寇之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