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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独孤九剑

    噗……

    剑气撕开空气,一缕青紫光刃被古月两指稳稳夹住。

    真元涌来,令狐冲脚下微晃,身形却未退半寸。

    原本沉静的眉宇骤然绷紧,整个人如剑出鞘,锋芒毕露。

    他不再闪避,反将真元催至极限,硬撼古月掌势。

    身法忽虚忽实,步影飘忽不定,似云行无迹,不可捉摸。

    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

    「独孤九剑……破掌式」

    咔!

    青紫剑尖直刺古月心口,剑势未落,已破中宫。

    “好剑!”古月瞳孔一缩,未曾料到此招变化如此难测,嘴角略扬,掌心泛起一层幽暗寒光。

    右手轻抬,五指一拨,“冰竹剑”嗡鸣震颤,剑势当场溃散。

    「破掌式」应声而解。

    “五毒阴光掌!”任盈盈脱口而出,话音未落……

    古月低喝一声,五道阴光自掌心迸射,晶莹剔透,分袭五路,尽数罩向令狐冲周身要害。

    令狐冲喉头一甜。

    他刚修《吸星大法》,内息尚在紊乱,最忌硬碰浑厚真力。此刻全力催动,气血翻涌,额角青筋微跳,动作已显滞涩。

    “独孤九剑确是绝学,可惜……”陆千秋站在廊下,目光未离战局,“他还未真正用活。”

    旁人只看招式凌厉,他却看得更清:境界再高,若不能化为战力,终归是纸老虎。

    几个宗师联手,未必挡得住令狐冲五剑连击。

    而自己那套《败岳剑法》,论精妙、论应变、论破绽捕捉,确实差着一截。

    他心头一动:要提杀伤,得把《独孤九剑》弄到手。

    可若论新奇,朱亮那十二柄飞剑更让他挂念……御剑如臂使指,剑出无声,分明已有几分仙家气象。

    这念头一起,便压不下去。

    回头,定要寻个由头,除了朱亮,夺剑夺术。

    “主人,何不趁乱救出师娘?”卓夫人低声问。

    “我已连伤三人。”陆千秋目不斜视,“朱亮嘴上不说,眼神早变了。方才言语交锋,句句设防。再动手,怕是刚抬手,他就先掀了底牌。”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怪只怪‘小蓬来’这群人太滑。谁能想到庄子勤、叶秋生两个宗师,里三层外三层裹着软甲?”

    “阿弥陀佛。”古月合十,声音平缓,“令狐公子剑法,老衲佩服。”

    “可惜,破不了这掌。”

    他笑意未敛,右掌再度拍出……仍是五毒阴光掌,劲风割面,直取令狐冲天灵。

    众人色变。这一掌若中,哪怕擦过耳际,也足以震裂经脉。

    “破!”

    令狐冲暴喝,剑意轰然暴涨,身法陡然快出一倍,剑尖再次点向古月掌心空门。

    轰……!

    气流瞬间抽空,四周落叶悬停半空。

    黑罡与青紫剑光撞在一起,彼此撕咬、吞噬,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轰隆!!

    双劲炸开。

    余波横扫三里,屋瓦掀飞,梁柱崩断,碎石如雨倾泻。

    观战诸人齐齐后撤半步。

    没人再敢轻言“晚辈不堪一击”。

    纵使令狐冲踉跄倒退七步,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在青砖上,染开一片暗红……

    噗!

    血未干,他脊背仍挺得笔直。

    脸上血色尽褪,唇色发白,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冲哥!”任盈盈抢步上前,一手扶肩,一手按腕探息。

    “我……没大事。”令狐冲咳了一声,抹去嘴角血迹,目光仍死死锁住古月,“只是内息反冲,缓一缓就好。”

    若非旧伤未愈,若非真气不纯……他还能再撑十招,二十招。总能逼出对方一丝破绽。

    “阿弥陀佛。”古月垂眸,缓缓收回右手,袖口一道细微裂痕悄然隐没,“令狐公子剑术之精,当世罕有。”

    话是赞语,指尖却在袖中微微发麻。

    “交出我师娘、师妹,还有各派弟子。”令狐冲站起身,剑尖垂地,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此事,就此罢休。”

    “呵呵。”古月捻须一笑,“老衲自有分寸,不会伤他们性命。”

    “只等他们掌门或夫君,亲手奉上洞天福地的钥匙。”

    “我不管钥匙在哪。”令狐冲抬眼,“我要人。”

    空气一冷。

    双方呼吸都沉了半拍。

    古月心里清楚:正魔两边他都不愿彻底得罪,可令狐冲不吃这套,软硬皆不进。

    事已至此,再拖无益。

    “既然令狐公子执意如此……”他忽然抬手,声音一沉,“那就请诸位,一并拿下。”

    “动手!”任盈盈剑光乍起,率先掠出。

    刀光剑影瞬间铺开。

    陆千秋立在廊柱旁,一手护着卓夫人,另一手按在剑柄上,轻轻叹了口气。

    幸而先前已料理了庄子勤、叶秋生,连带那个号称“三尺地灵魔”的陆昆也折在暗处。

    否则此刻,哪还有喘息余地?

    “冲哥,走!”任盈盈边战边退,剑势虚实相间,掩护身后,“等我爹赶来,再议营救不迟!”

    她眼角扫过四周……小蓬来人越聚越多,己方人数渐被压制。再缠斗下去,怕是今日谁也走不出这山门。

    “走!”令狐冲竟未多想,转身欲退。

    古月却一步踏前,掌风如墙压来,将二人逼回原地。

    他面色阴沉,嗓音低哑:“两位,留下吧。”

    “再打下去……老衲,就要见血了。”

    “冲哥!”任盈盈手腕一翻,剑尖斜垂,似要收势。

    令狐冲喉结滚动,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不甘,却清醒。

    知不可敌,故不逞强。

    众人刚确认再无退路,唯有俯首称臣之际,忽听一声狂笑破空而至,声如裂帛,震得檐角灰簌簌直落:

    “哈……!哪来的野狗,也配动我任我行的女儿?”

    话音未落,“我看谁敢”四字已劈面砸下,字字带风。

    陆千秋脊背一绷,霍然扭头。

    黑袍翻涌,一人立在阶前。身形魁伟,袍角猎猎,正是日月神教的玄色大氅。脸长而白,毫无血色,唇色泛青,倒似刚从停尸房抬出来的旧尸,却偏生一双眼亮得灼人。

    陆千秋心内一哂:

    原来任我行就这副模样。怪不得东方不败当年肯替他掌教十年。

    不过……他来了,倒省得我暗中动手了。

    古月合十躬身,嗓音沉稳:“阿弥陀佛,任教主驾临寒舍,贫僧有失远迎。”

    “秃驴认得倒快。”任我行眼皮都没抬,只把下巴朝女儿那边一扬,又扫了令狐冲一眼,嗤笑出声:“小子,回回往刀口上撞,你图什么?”

    “教主教训的是。”令狐冲抱拳低头,语气诚恳,“只是师娘在此,晚辈不敢袖手。”

    “岳夫人?”任我行眉峰一挑,“那伪君子的老婆,真在这儿?”

    “爹!”任盈盈立刻接话,“这群人自称‘小蓬来’,抓了好些人关在地牢。”

    “小蓬来?”任我行眸光一收,瞳孔微缩,“于和创的门派?”

    “听说他早入陆地神仙境……可有此事?”

    古月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阿弥陀佛,任教主耳目通明。”

    “圣人确已登临此境。”

    任我行目光扫过四周,语气竟缓了几分:“武圣人可在?”

    “本教主有些攻法上的疑难,想当面请教。”

    “不在。”古月摇头,“圣人久居仙岛,大陆之事,向不插手。”

    “哦……”任我行拖长了调子,神情瞬息转冷,“人没来,你们倒先踩上门来了?海外来的,也敢在我中原横着走?”

    古月喉结一滚,面色骤沉。

    他身为大宗师,在自己弟子面前被这般当众折辱,连半句场面话都不留……这口气,吞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