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差点笑出声。四十八万八？
够买三颗九转还魂丹，够请玄机阁出手三次，够把嵩山少林后山整片药田包圆三年。
“等等……买丹药不划算。”他念头一闪，“推演《易筋经》。”
手头还有两粒【无极仙丹】压箱底，犯不着花冤枉钱。
念头落定，天命值开始跳动……
【消耗1点，易筋经→初学乍练】
【消耗2万点，易筋经→略懂皮毛】
【消耗4万点，易筋经→登堂入室】
【消耗8万点，易筋经→炉火纯青】
【消耗16万点，易筋经→出神入化】
刹那间，一股温厚绵韧的真气自丹田涌出，如活物般游走四肢百骸。所过之处，断骨轻鸣，淤血自消，撕裂的经脉悄然弥合。
一日。
两日。
三日。
第七日清晨，陆千秋睁眼，试着屈膝、抬腿、落地。
脚掌触地，稳。
他缓缓站直，活动脖颈，肩胛骨发出轻微脆响。
蓝凤凰正低头剥一枚野果，忽见他立在那里，手一抖，果子滚落尘埃。她猛地抬头，瞳仁睁圆：“你……能站了？”
陆千秋扬眉一笑，故意往前踱了两步。
右脚刚离地，左腿忽然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去，重心全失。
“哎……！”
蓝凤凰反应极快，探身一搂，将他结结实实揽进怀里。他鼻尖撞上她颈侧温热的皮肤，闻到一丝淡淡的、混着草药与汗意的香气。
她手臂收得极紧，声音绷着：“别逞强。”
他埋在她肩窝里，没应声，只轻轻点了点头。
陆千秋身子一沉，仿佛陷进一团温软的胶质里，下意识伸手一按。
片刻后，蓝凤凰耳根泛红，偏过头啐了一声：
“手拿开。”
“还没……”陆千秋嘴角一扬，忽而板起脸，凑近了些，“你多久没洗了？味儿都飘出来了。”
蓝凤凰平日不拘小节，可终究是女子。
这话一落，她眼一横，指尖几乎要戳到他鼻尖：“这地方步步杀机，你让我去哪儿舀水擦身？”
“难不成，真要折回大殿？”
“大殿？”
陆千秋顿了顿，眼里亮起一点光：“倒也未必不行。”
“那些木人还在那儿站着，体内嵌着的全是上品灵石。”
“回去一趟，全掏出来……够换三座山门的资源。”
他在洞天里又熬了半月，连吞五颗【小还丹】。
伤势尽复，连带修为往上一跃，稳稳卡在宗师后期。
“你修的什么路子？”
虞南绮的声音从【雀环】里传出，带着压不住的惊异，“恢复快得离谱。”
“若非你身上没半分血魔气，我真当你是那老魔借尸还魂。”
陆千秋抬手抹了把下巴：“单论愈合，天下没第二人能压我一头。”
“嗤。”虞南绮懒得接话，“趁现在，赶紧认主真源那枚戒指。”
“里头东西，总得先摸清底细。”
“对！”陆千秋一拍大腿，咬破指尖，朝空间戒指连点两滴血。
眼睛瞪圆，盯住戒指纹丝不动的表面。
一炷香过去，毫无动静。
“这玩意儿是假的？”他皱眉。
“假得了？你早前不是感应到真源神识残余？”虞南绮语气发干。
“也是。”陆千秋挠挠后颈，“那怎么滴血没反应？”
虞南绮静了两息，忽然道：“用神识探进去看看……他那缕神识，说不定还在。”
“死人神识还能留着？”陆千秋一愣。
“少问，试。”
他不再多言，心念一沉，神识直贯戒面。
果然撞上一层薄光，如膜似雾。
他冷哼一声，神识化刃，迎头撞去。
“啪……”
光幕应声碎裂，清脆如冰面崩解。
眼前豁然开阔。
“嚯……妖骨堆成山，傀儡躺满地。”
“这真源，八成是个傀儡匠出身。”
他没空细看，径直翻找玉简，一把抓了个干净，尽数挪出。
“成了？”虞南绮问。
“成了。”陆千秋咧嘴，“十亩地界，敞亮。”
他自己用不上，但往后给身边人备着，正合适。
“傻乐什么？”虞南绮声音沉下来，“戒指里若有神识残留……”
“说明他没死透。”陆千秋接口，语速不快，却极稳。
“自爆那会儿动静太轻，像演的。”虞南绮道，“元神大概趁乱遁了，附在某人身上，藏得极深。”
“随他去。”陆千秋已将第一枚玉简贴上额角，“反正东西到手，人活没活，与我何干？”
玉简内容逐一浮现：
【控物术】、【傀儡术】、【引气入体】、【庚金吐纳诀】、【吕祖炼识箓】、【聚灵阵】……
“家底倒是厚实。”他边扫边笑，“可惜就五柄庚金剑，其余全是傀儡零件。”
嘴上嫌弃，手却不停，玉简一枚枚塞进系统空间，连角落里几具残损机关兽都没放过。
“【控物术】你该练，基础扎实。”虞南绮提醒，“还有【吕祖炼识箓】……捡着宝了。”
她想不通，这魔头为何总撞上硬货。
陆千秋指腹摩挲玉简背面：“此法以画符养神，落笔即炼识，久而久之，心念所至，符成于无形。”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洞天穹顶：“可外面灵气枯竭，闭关也白搭。”
“难不成，真要窝在这儿一辈子？”
话音未落，他忽地一顿。
玉简夹层里，竟有一页残图……标注着洞天核心阵枢的位置，连石门启闭之法都写得明白。
“不走了？”虞南绮听出他语气松动。
“走？”
“走哪儿去？”
“这儿吃喝不愁，阵法自护，闭关十年，张三丰那套我都想扒拉两下。”
他手指无意识敲着膝盖，又缓缓停下。
……人还在外头等着。
……仇没报，但也不急这一时。
他若修至【陆的神仙境】，何惧之有？
“好是好，就怕你熬不住这清寂日子。”
清寂？
陆千秋眼角一抬，瞥向洞口……蓝凤凰正跨步进来，衣袂未落，胸脯随呼吸微微起伏。
他忽然觉得，半点不难挨。
“死色魔！”虞南绮低啐一声。
“太美！”
“咱们几时动身？”蓝凤凰问得轻，却压着心事。她不在【五毒教】一日，教中便悬一日。
“动身？”
“这儿有山有水，走什么？”陆千秋笑问。
“你……不走了？”她怔住。若他真留在此地，凭她一人，怕是连洞天结界都穿不出去。
他已近前，一手环住她腰身，掌心贴紧那温软微弹的弧度，声音沉而直：“你不愿跟我？”
“愿……自然是愿的……”
“可【五毒教】不能散。底下那些人，总得有人照应。”她指尖按在他胸前，耳根微热，心里暗道：这小子告白像出招，不给余地，也不讲章法。
“【五毒教】？”陆千秋摇头，“没根基，没气象，不值当耗神。”
她眸光一沉，听出他话里那份淡漠：“知道，你这样的高手，自然瞧不上我们。”
“可它立了上千年。”
“难道就任它断在今日？”
他略一默，反倒笑了。五毒教确不入他眼，但若论人手，单是长老与护法加起来，就比【竹花帮】和【黄河帮】两派总和还多。
“也成。你且在这等我。”
“我去大殿取件东西，回头一道走。”
“我一人？”她两手往胸前一搭，眼波流转，眨了眨，活脱脱一副小女儿态。
他顿了顿，终是点头：“一起。”
“吧唧”一声……她凑上前，在他脸上亲了个响亮。
“嘿嘿，这下欠着了。过几日，得让我讨回来。”
他眉梢一挑。岩山底下那条河，水清得能照人影。
“随你。”她扬起下巴，眸光灼灼，“只要你镇得住我，要什么，都给你。”
“走。”他牵起她的手，步子稳，没停。
……
“娘，陆老九还没来，咱们在这儿守了快五天了。”
岳灵珊按着肚子，声音发虚。
宁中则摇头：“【华山派】回不去了。往后，也再没那个‘家’了。”
“为什么？”她喉头一紧，“爹……真要杀我们？”
宁中则望着殿外青灰天色，只道：“【辟邪剑谱】蚀心乱性。师兄……早不是从前那人了。”
她打定主意，先去【竹花帮】候着陆千秋。刚起身，忽见一道黑影掠过眼前。
“谁？！”岳灵珊话音未落，那人已闪至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