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头问门口的助理:“宋茉呢?”
助理愣了一下:“顾总,宋小姐……好像仪式没结束就走了。”
顾淮亦摸出手机,正要给她打电话,母亲赵芷柔穿着一身暗红色旗袍走过来。
“你在这儿杵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陪陪菁雅,她今天受了委屈,你多哄哄她。”
“知道了。”
顾淮亦把手机收回口袋。
他想,宋茉失明两年早就习惯了,平时也一个人出门去医院,应该没什么大碍。
今天婚礼上人多,她大概是觉得吵,先回家歇着了。
想了想,还是给宋茉发了条语音:
“老婆,我明天要出个短差,一周后回来,你在家里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明天他要带许菁雅去度蜜月,一周后才回来。
……
另一边。
宋茉正在收拾行李。
失明这两年,她很少出门,也没怎么买新衣服,要带走的东西也不多。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顾淮亦的语音。
“老婆,我明天要出个短差,一周后回来,你在家里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声音体贴温柔,却让宋茉觉得恶心。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将顾淮亦的微信电话通通拉黑。
微博弹窗出一条热搜。
她下意识点开:
热搜第一:#顾许联姻婚礼现场#
婚礼现场照片铺了满屏,许菁雅和顾淮亦幸福相拥,男才女貌。
底下评论全是“豪门联姻”“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通稿写得漂漂亮亮,全网都知道顾淮亦今天结婚。
他算准了她眼瞎,不看手机,不听新闻。
所以他放心大胆地铺了这么一场举世皆知的婚宴,把她当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宋茉忽然看向了墙上挂着的那幅婚纱画。
她和顾淮亦“领证”后一直没有办婚礼,因为顾淮亦太忙,他们连婚纱照也没有拍。
所以,她一笔一画亲手画了一幅两人的婚纱画。
画里的她穿着洁白婚纱,他身着挺拔西装,并肩而立,幸福温馨。
宋茉将画取下来,“刺啦——”一声,将画撕了个稀巴烂。
昔日温柔憧憬尽数碎裂,片片零落。
“喵~”
毛茸茸的小橘猫啾咪迈着小碎步跑过来,轻轻蹭着她的脚踝,温顺又黏人。
宋茉蹲下身,将小家伙抱入怀中,摩挲着它柔软的小脑瓜。
啾咪是她失明后捡的流浪猫,顾淮亦不在的日子,都是它陪着自己。
“啾咪乖,等我回京都安顿好,就来接你。”
……
次日清晨,机场出发大厅。
张策把后备箱的行李箱拎下来,推到托运柜台旁边。
趁着许菁雅转身对着手机补妆的间隙,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递到顾淮亦面前。
“顾总,这是昨天酒店保洁收拾场地时捡到的,应该是宋小姐落下的。”
顾淮亦低头一看,掌心里躺着一枚素圈戒指。
银色的,干干净净,内侧刻着“G& S”两个字母的缩写。
是他三年前找人定制的。
宋茉戴了三年从来没摘下来过。
她那么宝贝这枚戒指,发现掉了,现在一定急疯了。
顾淮亦把戒指揣回兜里,拨通了宋茉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他皱了皱眉,正准备给她发语音。
“老公,我好了。”
这时,许菁雅补完妆走过来,挽上他的胳膊撒娇:“走吧。”
顾淮亦把手机揣回兜里。
算了,先不告诉她戒指在他这儿。
这么宝贝的东西都能弄丢,让她急两天长个记性也好。
省得下次还这么粗心。
他牵着许菁雅走进VIP安检通道。
许菁雅正仰头跟他说蜜月行程的事,他嗯嗯应着,余光忽然扫过拐角——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人群中走过。
宋茉?
他猛地转头,可人流已经涌上来,那道背影被淹没在往来旅客中间,一闪就不见了。
“老公,你看什么呢?”许菁雅拽了拽他袖子。
顾淮亦收回视线,抬手揉了揉眉心。
昨天只睡了三个小时,又喝了酒,人有点恍惚。
宋茉连下楼都要人牵,怎么可能一个人出现在机场?
走得还那么稳,连盲杖都没带?
瞎想什么呢。
“没什么,走吧。”
顾淮亦边走边在心底盘算:
蜜月回来要多抽时间陪陪宋茉,这阵子忙婚礼冷落她了,人都瘦了一圈。
到时候带她去吃那家她喜欢的粤菜。
还有,她的眼睛好像也快到复查的时间了……
相隔不到百米的候机厅内,宋茉正在登机。
她是上午十点的航班回京北。
坐上飞机,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即将联姻的对象。
傅砚寒,京北傅家长孙。
传闻他桀骜狂妄、手段凌厉,且不近女色。
前两年,傅家给他安排过两任未婚妻,但都在婚前突发恶疾死了。
外间传闻沸沸扬扬,说他手段太狠、折了阴德,克妻,傅家这一脉怕是要绝在他手里。
傅家人急得不行,这不又替他张罗了第三门亲事。
不为别的,就为赶在断后之前续上一口香火。
宋家两口子舍不得亲闺女嫁过去被克绝后,又贪婪地不愿放弃和京北顶级豪门联姻的机会。
利弊权衡之下,她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自然而然就成了宋家最完美的替嫁棋子。
宋茉眼底掠过一抹嘲讽。
她替顾淮亦挡下那杯毒酒,陪着他奋斗到今天的位置,到头来却被嫌弃出身低。
既然他要比家世,那她就嫁顶级豪门。
傅太太的位置,宋宝念怕死不敢坐,她可不迷信。
嫁入傅家,从此什么顾家、宋家都别再想拿捏她了。
她从小就命硬,不怕什么克不克的,要是绝嗣,那更好了。
昏昏沉沉地想了两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宋茉跟着人流从机舱出来。
刚走出闸机口,两名身形高大的黑衣男人便径直拦住了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