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的办证流程简洁高效。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两本带钢印的结婚证,便稳稳递到了两人手中。
宋茉看着手里的结婚证,一时间还有点不可思议。
见面不到一个小时,她居然就和傅砚寒闪婚了。
重新回到车上,宋茉忽然想起什么。
她指了指眼睛:
“我的眼睛之前失明过,最近刚恢复,还有些畏光,所以白天必须戴着墨镜。”
毕竟两人现在是夫妻,健康情况,还是要说清楚。
傅砚寒目光沉沉地落定在她脸上,轻声问:
“怎么失明的?”
一句话,让宋茉的心又痛了起来,像有人拿针在旧伤口上来回戳。
她偏过头去,下巴绷着,嘴角微微往下压。
愚蠢又狼狈的过往,她不想说。
傅砚寒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倒是没追问。
短暂的沉默后,宋茉主动转移话题,问道:
“我们现在去哪儿?”
傅砚寒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医院。”
宋茉微微挑眉,心底掠过一丝疑惑。
方才领证拍照时,她离他极近,隐约闻到他身上有一股药味,清苦绵长。
难道是他身体不舒服?
正暗自思忖,傅砚寒的声音再度响起:
“老爷子在住院,带你过去见见他。”
宋茉悬着的心微微落下。
原来是探望傅老爷子,不是他身体不适。
据说,傅砚寒是傅老一手带大的,祖孙俩感情很好。
车辆一路平稳疾驰,很快便抵达了医院。
VIP病房内。
傅老爷子正在研究上午输掉的棋局。
房门被推开,他抬眼一看,笑着骂道:
“你小子来做什么?滚滚滚,看见你我就心烦。”
傅砚寒神色淡然,不紧不慢道:
“您确定要我带着您孙媳妇一起滚?”
“孙媳妇?”
老爷子猛地抬头,望向傅砚寒身后。
宋茉摘下墨镜,往前踏出一步,眉眼温婉,落落大方地开口:
“爷爷您好,我是宋茉。”
毕竟是见长辈,戴着墨镜不礼貌,好在病房里光线不强,摘了墨镜也没什么不适。
老爷子激动地一拍大腿,站起身,“你是宋家二丫头吧,快来快来。”
宋茉走进病房。
老爷子细细打量着她,连连点头:
“果然是个好孩子,长得真标志,和阿砚站在一起真是般配。”
说完,又问道:“你们领证了?”
“嗯,刚领的。”宋茉浅浅应声。
“好好好!”
老爷子一脸欢喜,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瞪了眼傅砚寒:
“你这臭小子,要带孙媳妇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准备见面礼。”
傅砚寒大刀阔斧地在沙发上坐下来,“这不是给您老一个惊喜。”
老爷子没理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黑卡塞进宋茉手里,笑容和蔼:
“拿着,随便刷,没有密码,也别嫌俗气,等爷爷过两天出院,亲自给你挑份更好的见面礼。”
宋茉下意识想要推辞。
身侧的傅砚寒适时开口:“爷爷的心意,收下吧。”
有了他这句话,宋茉不再推辞,乖乖道谢:
“谢谢爷爷。”
“一家人,客气什么。”
老爷子笑得慈祥,又拉她说了好一会儿话,问了她平时喜欢做什么、有没有什么爱好。
宋茉一一答了,乖巧温顺,挑不出毛病。
老爷子是越看越满意。
正说着话,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中年女人提着食盒走进来。
她一身缎面暗纹旗袍,头发挽得一丝不苟,耳垂上坠着一对温润的珍珠。
“颜景来了。”老爷子率先开口。
“爸。”
颜景目光扫过沙发上的傅砚寒,又看向了老爷子身边的女孩儿,微微蹙眉:
“爸,这位是?”
老爷子语气骄傲:“这是你儿媳妇!”
说罢,又转头对宋茉笑道:
“小茉,这是阿砚的母亲。”
宋茉连忙站起身,乖巧地叫了一声:“妈。”
颜景没应声,脸上亦没有半分初见儿媳的温和笑意。
她将食盒搁在茶几上,目光直白锐利地落在宋茉身上。
眼前的女孩生得极漂亮,肌肤白皙细腻,眉眼舒展清丽。
眼尾微微上翘,自带几分温柔软糯的气韵,鼻梁秀气精致,唇色偏淡,不施粉黛,却胜过万千雕琢。
一身素净衣裙,气质清冷温婉,优雅不造作。
可越是细看,颜景眼神就越冷。
“……真像啊!”颜景冷笑一声。
宋茉眉眼微挑,心底生出一丝疑惑。
像?
她像谁?
颜景的视线从宋茉身上移开,看向了沙发上的傅砚寒。
母子二人视线相撞,没有半分温情,只剩常年对峙的疏离与冰冷。
“难怪你这次会松口答应联姻,你们父子俩还真是……”
傅砚寒蹭地一声站起来,眼神透着丝丝寒气。
“爷爷,我和宋茉改天再来看您。”
老爷子叹了口气,知道这对母子只要一见面不是吵就是闹,也不做挽留。
他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爷爷您好好休息。”宋茉顺势开口叮嘱。
老爷子冲宋茉温和笑道:
“我也没什么大事,过两天就出院了,到时候和阿砚回老宅吃饭。”
“好的爷爷。”
话音刚落,傅砚寒便握住宋茉的手,拉着她走出了病房。
宋茉被他拉得一个踉跄,余光看了眼冷着脸的颜景。
看样子,傅砚寒和她母亲关系并不好。
……
从医院出来,傅砚寒吩咐司机将宋茉送回家,自己则上了另一辆黑色轿车。
车子一路向西山别墅区驶去。
两侧高大灌木夹道,枝叶交叠,浓荫匝地,将盛夏的燥热隔绝在外。
越往深处,越显幽静。
最终,车子在一幢法式别墅前停稳。
别墅通体米白,廊柱挺拔,拱窗修长,墙面攀着半墙青藤,在夕阳里泛着温润的光。
宋茉从车上下来,一缕清冽清甜的花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抬眼望去,整座庭院的花圃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茉莉。
六月初夏,正是茉莉盛放的时节,
满院素白繁花,微风拂过,花香缱绻不散。
宋茉眼底亮起一抹细碎的光。
没想到,傅砚寒这样冷硬的男人,竟也会偏爱干净温柔的茉莉花。
反差挺大的。
佣人恭敬地领着宋茉穿过门厅,上楼。
“太太,这是您的房间。”
“少爷的房间在隔壁,走廊尽头是少爷的书房……”
宋茉听着,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
两间房,看来,她不用和傅砚寒住同一间卧室。
虽然他们结婚了,可毕竟才刚认识,不熟。
分开睡,挺好的。
一直到晚上,傅砚寒都没回来。
宋茉独自吃了晚餐,在花园散了会儿步,便回房洗漱了。
昨晚她一夜没睡,今晚想早点休息。
洗澡刚洗到一半,宋茉忽然莫名感到心慌、胸闷。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头晕目眩,视线模糊。
白医生说过,恢复期她的眼睛偶尔会出现视觉过载症状。
不管在做什么,都要立刻停下来休息。
宋茉不敢大意,摸索着穿上浴袍,扶着墙壁走出浴室。
她刚住进来,对卧室的布局还不熟悉。
刚走了几步,脚尖忽然踢到了什么硬物,整个人失去重心,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啊——”
下一秒,腰被一双手臂稳稳箍住,熟悉的清苦药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