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低唤落进傅砚寒耳中,他呼吸一滞,抬眼看向她微颤的眼睫。
醒了。
眼底暗色骤然翻涌,失去了该有的克制。
“乖,亲一下。”
手掌轻扣住她后颈固定,俯身再度覆上她的唇,吻得更深更沉,不容她半分躲闪。
“唔……”
温热的呼吸尽数缠绕,力道带着偏执的掠夺,逼得她胸腔空气一点点耗尽。
宋茉胸口发闷,指尖无意识抵在他肩头,无力地轻推。
直到她呼吸快要跟不上,傅砚寒才缓缓松开她红肿的唇。
他没有退开,顺势埋首在她纤细颈窝,温热呼吸沉沉喷洒在她肌肤上,胸腔起伏慢慢平复。
宋茉心跳快得像擂鼓。
到底怎么回事?
她缓了缓,试探着小声唤了两声:“傅爷?傅砚寒?”
颈间的人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回应。
她犹豫着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对方依旧保持着埋在她颈侧的姿势,安静得诡异。
刚才还疯了似的亲她,怎么一下子就睡着了?
难不成……他刚才是梦游?
他刚才说的,也是梦话?
宋茉心头忐忑,想了半晌,觉得只有这个说法讲得通。
他从自己房间走到她房里,闭着眼睛又亲又咬,不是梦游是什么?
可这梦游,也太……
难不成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传闻不是说他不近女色吗?
他现在这样子,分明是憋久了,很想要……
宋茉悄悄抬眼,借着微弱壁灯打量肩头的男人。
傅砚寒眼睫垂落,眼睑闭合,侧脸线条冷硬,看着确实像熟睡的模样。
她记得听人说过,梦游的人不能叫醒,不然会出事。
思及此,宋茉僵着身子不敢乱动,呼吸都放得极轻。
颈侧温热的气息一遍遍扫过皮肤,酥麻的痒意顺着血管往心口钻。
宋茉盯着天花板,想着要不自己换个房间睡吧。
刚动了一下,腰上忽然一紧。
男人的手臂环了上来,隔着薄薄一层睡衣,掌心贴在她腰侧。
滚烫的体温透过布料渗进来,烫得她整个人一僵。
宋茉咬着下唇,不敢再动了。
算了,就这样吧。
宋茉无奈地闭上眼,数着自己的心跳。
数着数着,意识慢慢沉下去,呼吸渐渐匀了。
过了许久,傅砚寒缓缓掀开眼皮,垂眸看向怀里的人。
……
次日。
宋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偏头看向身边的床铺。
傅砚寒早没了影。
不知道是清晨自己走的,还是昨晚又梦游回了房间。
她没多琢磨,起床洗漱。
楼下餐厅。
今天周六,傅砚寒不去公司。
他坐在餐桌前,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
袖口随意挽了两圈,露出一截小臂,线条劲瘦。
头发没像平时那样用发胶打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感。
他左手拿着平板,右手指尖搭在咖啡杯沿上。
听见楼梯响动,他抬起眼。
视线落在宋茉身上,停了一下。
宋茉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连衣裙,领口镶了一圈浅色蕾丝边,衬得脖颈纤细干净。
长发没扎,松松披在肩后,发尾微微卷着。
脸上依旧戴着墨镜,唇瓣透着一层浅淡的粉。
“傅爷,早。”宋茉笑着打招呼。
傅砚寒抬眼看她,视线在她唇上停了一瞬,旋即收回:
“过来吃早餐。”
宋茉走过去坐下。
桌上摆得满当,有中式的热粥面点,也有西式的面包三明治。
宋茉喝了口温牛奶,对面忽然开口:
“称呼改改。”
宋茉手指一顿。
她想了想,也是。
既然结了婚,总傅爷傅爷的叫,有些生分。
“那……我直接叫你名字?”宋茉试探性地问道。
傅砚寒抬眼。
黑沉沉的眸子落在她脸上,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宋茉被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又道:“或者,叫你阿砚?”
傅爷爷就是这么叫他的。
“……可以。”傅砚寒点头。
宋茉吃着早餐,想了想,斟酌着措辞:
“阿砚,你知道自己梦游的事吗?”
傅砚寒喝咖啡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语气平淡:“老毛病。”
宋茉皱眉:“看过医生吗?”
“在看。”
宋茉点点头,神色松了松:“那就好……”
话没说完,傅砚寒忽然问道:“昨晚,我做什么了?”
宋茉一怔,昨晚的画面就往脑子里涌。
唇上残留的触感仿佛还活着,麻痒的。
看来他不记得了……
“……没……没什么。”
宋茉干咳了一声,怕他追问,转移话题:
“阿砚,我可以出去工作吗?”
宋茉并不想当全职太太。
她可以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但绝对不能没有自己的事业与底气。
但傅家这种大家族,未必会同意她出去工作。
傅砚寒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可以,傅家的资源你可以随便用,无论你是想创业,还是随便找份工作,我都不会干涉你。”
宋茉闻言,松了口气。
失明的这两年,她不得不搁置了自己热爱的事业。
现在她的眼睛能看见了,她最迫切的事就是继续工作。
情爱虚妄,人心易变,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这时,宋茉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宋茉看了一眼,随手接通。
“喂。”
下一秒,顾淮亦焦急又带着质问的声音传来:
“老婆,你怎么把我电话微信都拉黑了?”
宋茉浑身一僵。
她下意识抬眸看向面前的傅砚寒,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男人眼神又冷又暗,戾气逼人。
宋茉心头咯噔一下,连忙切断通话。
怕顾淮亦再打来纠缠,她干脆把电话关机了。
“老婆?”
傅砚寒咀嚼着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瘆人的弧度。
宋茉知道他手眼通天,不敢骗他。
她解释道:“刚才那个人,是我前男友,但我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既然结婚证是假的,那就不存在什么夫妻关系。
傅砚寒周身气场冷冽,压迫感十足。
“傅太太,我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眸光微敛,一字一句警告:
“若是让我发现,你背地里还和别的男人牵扯不清——”
宋茉连忙保证:“傅爷放心,既然结婚,我就一定会恪守本分,当好傅太太。”
……
与此同时,北海道。
顾淮亦一早给宋茉发了条语音。
可消息页面却弹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顾淮亦一脸懵。
他马上给宋茉打电话,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打不通。
他这才意识到,她把他的电话也拉黑了。
他换了号码打过去,这次通了。
但他才说一句话,电话就挂断了。
再打,她的电话却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