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傅砚寒的车稳稳停在拾遗阁门口。
陈池从前排微微侧身,低音汇报:
“傅总,顾淮亦那边在查太太,今天还派了人来工作室盯梢,不过都被我们的人拦下来了。他什么都查不到。”
贼心不死,都住院了还不老实。
傅砚寒慵懒靠在真皮座椅上,黑眸微沉,似笑非笑:
“看来昨天撞得还是太轻了。”
他抬眼望向窗外,视线恰好落在走出工作室的那道身影上。
落日余晖温柔洒落,浅浅镀在宋茉肩头,勾勒出一圈柔和的暖光。
傅砚寒眼底的寒意,瞬间消融殆尽,只剩温柔沉淀。
宋茉弯腰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侧的男人便俯身凑近,替她仔细扣好安全带。
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呼吸层层交缠,空气里漫开淡淡的暧昧。
“同事好相处吗?有没有受委屈?”
傅砚寒状似随意地道。
宋茉轻轻摇头:“没有。”
傅砚寒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温柔又护短:
“受了委屈别憋着,和老公说,老公给你撑腰。”
宋茉微微一怔,心口骤然泛起一阵温热。
二十五年,第一次有人说要给她撑腰。
以前在宋家,她每天都在受委屈,但她只能憋着、忍着。
因为她是寄人篱下的养女。
肖舒云总说:宋家供她吃供她住供她上学,受点委屈是应该的,又死不了。
后来和顾淮亦在一起,他嘴上说着爱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转头却骗她假结婚,欺她看不见,让她稀里糊涂成了第三者,成为笑话。
宋茉看着傅砚寒,心里暖得发软:
“谢谢老公。”
一声“老公”,叫得又软又甜。
傅砚寒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胸口像是被撞了一下,余震沿着脊柱往下蔓延。
眼底那层平日里压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此刻被她那一声“老公”钓出了水面。
宋茉没注意他眼底的神色,笑道:
“不过,我是去工作的,又不是去受气的,谁欺负我我就还回去,绝不惯着。”
傅砚寒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了一个吻。
“傅太太真棒。”
语气带着不掩饰的宠溺。
宋茉被他这个动作弄得脸一热,嘴角却没忍住微微翘了一下。
……
陈池办事效率很高。
宋茉回到家,发现昨天清单上列的那些工具都整整齐齐地摆在了书房里。
连工作台都搭好了,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
她站在书房门口看了一圈,心里挺满意的。
转头看见傅砚寒正要上楼,忽然叫住了他:
“阿砚,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傅砚寒在楼梯上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你说。”
宋茉琢磨了一下措辞,这才开口:
“要不……我们暂时分房睡吧?”
傅砚寒那梦游的毛病实在太磨人了。
每次都猝不及防地亲上来,又咬又缠。
她又不敢把他叫醒,只能忍着。
要是夜夜如此,她实在招架不住。
傅砚寒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染上淡淡的冷意:
“理由。”
直白冷硬的两个字,让宋茉莫名心头一虚。
“就是……你不是有梦游症嘛,我睡相也不好,万一你梦游的时候被我惊醒了,反倒不好……”
傅砚寒看着她,表情复杂。
他对她早已深陷成瘾,是刻进骨血的执念与贪恋。
梦游是假,情难自禁地靠近与索取才是真。
他怕自己失控吓着她,只能小心翼翼藏起所有疯狂,伪装成无意的过失。
可即便是这样,还是吓到她了。
傅砚寒咬了咬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我今晚不会梦游!”
宋茉张了张嘴,心里暗自腹诽:
你自己哪里说得准。
可看着他脸色不好,那句话在舌尖滚了一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哦……那好吧。”
嘴上应下,心里却在想他今晚要是又梦游的话怎么办。
晚上吃过饭。
宋茉抱着电脑窝在书房里,搜了一堆关于梦游的资料。
网页上写着各种诱因。
什么压力过大、睡眠不足、神经系统紊乱。
还有一条写着“伴随行为异常,建议心理干预配合药物治疗”。
她一条一条看过去,越看越觉得傅砚寒的情况得好好重视。
光吃药恐怕不够,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应该更稳妥。
她想着下次见到白湛青,一定要好好跟他聊聊傅砚寒的状况。
宋茉盯着电脑看得有些久了。
眼睛还没完全康复,酸胀感隐隐泛上来,视野边缘开始发糊。
她捏了捏眉心,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困意渐渐漫上来,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
楼上卧室。
傅砚寒洗完澡出来,等了许久,也没见宋茉上楼。
他心底微动,下楼去了她的书房。
书房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缝。
轻轻推开,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
宋茉靠在椅子里,乌黑的碎发贴在白皙的脸颊上,眉眼温顺柔软,呼吸轻轻浅浅。
傅砚寒放轻脚步走近,俯身凝视着她乖巧恬静的睡颜。
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见的汹涌执念。
这么怕他吗?
宁愿睡在书房,也不回卧室。
傅砚寒叹了口气,是他太心急了。
他弯腰,动作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
骤然腾空的失重感让宋茉微微蹙起眉,意识依旧朦胧未醒。
小脸下意识蹭了蹭男人温热的胸膛,软糯的呓语含糊响起:
“阿砚……你今晚……别又梦游……”
细碎的话音落在耳畔,又软又轻,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心尖。
傅砚寒抱着她的手臂一点点收紧,喉结滚动。
眼底迅速涌上深沉的暗涌,滚烫的欲望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垂眸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因为极致的克制,微微发抖:
“嗯,今晚……不梦游。”
傅砚寒小心翼翼将人抱回卧室大床,替她盖好薄被。
灯下,少女唇瓣柔软嫣红,肌肤莹白剔透,安静熟睡的模样极具蛊惑力。
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浅尝辄止,不敢多贪恋。
再往下,他会失控
汹涌的瘾欲在胸腔里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
傅砚寒转身退出卧室,向别墅深处的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正中央嵌着一方巨大的恒温冰水池。
水面氤氲着白蒙蒙的寒气,冷意袭人。
傅砚寒迈步跨进了水中。
刺骨的寒意像千万根细针扎进皮肤里,激得他整个人猛地绷紧。
一冷一热在他身体里撕扯。
他闭上眼,后脑抵着池壁,胸腔起伏,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黑暗里,宋茉的样子浮上来。
那些画面像一根根细线缠上他的心脏。
一点点收紧,勒得他心口发疼。
傅砚寒喉结滚动,压抑的低喘闷在胸腔里。
肩胛骨的线条随着水下的动作起伏。
水面漾开一圈圈叠沓的波纹。
缓缓荡开、合拢,反反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