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的心理治疗结束。
宋茉走出诊所,盛夏的暖阳洒在身上,让她一直紧绷的身体渐渐回暖。
刚才在心理医师的循循善诱下。
她终于鼓起勇气,将五年前在费城发生的那件事说了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对别人吐露那个深埋在心底的噩梦。
回想起那段黑暗的记忆,宋茉的心里依然会克制不住地感到害怕、惶恐和不安。
但是,在心理师的开导与安抚下。
那种死死扼住她喉咙的绝望窒息感,却淡了不少。
看来,勇敢地迈出这一步,真的有用。
宋茉深吸了一口气,当即在心里暗暗决定:
下周还要继续来。
……
或许是白天强行撕开了尘封的记忆。
到了晚上,宋茉竟然做噩梦了。
梦境光怪陆离。
最终定格在五年前费城那个昏暗逼仄的地下室里。
她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压在身下。
男人的身躯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滚烫得吓人。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
只记得那双眼睛猩红如血,又欲又疯。
“甜心,你真可口……”
“哭了,更迷人了……”
“不要——!”
宋茉猛地睁开眼睛,从睡梦中惊醒。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额头一层细密的冷汗,睡裙都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脊背上。
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宋茉换了睡衣,惊魂未定地抱着膝盖蜷缩在床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欧洲那边有六七个小时的时差,现在应该是白天。
宋茉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微信,点进傅砚寒的头像。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许久,发了一个毛茸茸的小猫探头的表情包过去。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上方就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中……”。
紧接着,一个语音通话直接拨了过来。
宋茉吓了一跳。
连忙接起,将手机贴到耳边:
“喂……”
“怎么还没睡?”
男人语气担忧:“现在国内是凌晨三点,你不乖乖睡觉,在干什么?”
宋茉听着他的声音,心里的恐惧莫名地散了不少。
“我……我就是半夜口渴,起来喝了杯水,这会儿突然睡不着了。”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旋即传来男人的笑声:“睡不着?”
“还是说,一个人睡不习惯,想我了?”
宋茉脸颊一热。
刚才惊醒,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她心里是真的有点想他了。
但她才不想让他这么得意。
“谁想你了!”
宋茉小声嘟囔着反驳:“你不在家,我一个人睡整张大床不知道多舒服。”
傅砚寒顺着她的话低声轻哄:
“好,傅太太说什么就是什么。”
宋茉被他这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弄得不好意思。
嘟囔着还想反驳,就听见他开口:
“乖,时间不早了,闭上眼睛好好休息。”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把脸埋在枕头里蹭了蹭:
“那我挂了,拜拜。”
“晚安。”
……
英国伦敦,圣玛丽斧街30号。
顶层奢华宽敞的总裁办公室内,全景落地窗外是伦敦标志性的繁华街景。
傅砚寒放下手机,看向面前的陈池,吩咐:
“把接下来的行程安排重新调整一下,一周之内,结束这边的一切事务。”
才分开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就想太太想得心里发紧。
半个月,实在是太长了。
难熬。
他要早点回国见太太。
陈池愣了一下,迟疑道:
“傅爷,咱们这次的行程原本就安排得很紧凑了。
如果再压缩……您恐怕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傅砚寒:“能推的晚宴和应酬全部推掉,不能推的,让副总去。”
陈池看着自家老板那归心似箭的模样,也不敢再劝:
“是!我马上重新排期!”
得,大老板为了早点回国陪娇妻,是铁了心要拼命了。
这下整个欧洲分部的高管们都不用想着休息了。
全员准备好速效救心丸,跟着这位活阎王一起熬鹰吧!
……
京北。
这天,宋茉将一幅修复好的画作亲自送还给客户。
从客户所在的别墅区出来,刚好临近京北有名的潘家旧货市场。
想着回京北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好好逛过这边的古玩街。
宋茉便让严翎找地方停车,打算去转转,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宋茉懂行,自然知道现在这年头地摊上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做旧的工艺品。
她没在外面多做停留,而是挑着几家门面老旧、专营字画的老堂口进去转了转。
连续看了几家,都没什么亮眼的东西。
直到走进街尾一家略显逼仄的老铺子,宋茉的脚步才微微顿住。
她的视线越过满屋子琳琅满目的物件。
忽然停留在柜台后方墙面上的一张旧照片上。
照片似乎拍得有些年头了,画质略显模糊。
上面拍的是一堆断裂得惨不忍睹、布满虫眼的碎纸片。
乍一看就像是一盒烧剩下的灰烬。
宋茉端详了片刻,指着那张照片问:
“老板,这照片上的东西还在吗?我想看看。”
老板正盘着核桃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闻言,顺着宋茉的手指看过去,看清后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在是在,不过那是个残件儿,碎得拼都拼不起来,没什么看头。姑娘不如看看这边的古画。”
“我就看这个,拿出来瞧瞧吧。”
宋茉没有顺着他的话转移视线。
老板动作一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老板见她虽然年轻,但气质出尘。
身后还跟着个气势冷硬像保镖一样的人物,便没敢怠慢。
他放下手里的核桃,起身进了里屋。
没一会儿,他抱出来一个古色古香的红木盒子,放在了玻璃柜面上。
宋茉走近半步,刚要仔细看看,老板却伸手按住了盒盖,笑眯眯地开了口:
“姑娘,咱们这行有个规矩,看这种稀罕物件,得先交钱。”
严翎眉头一皱,冷声道:
“看一眼还要收钱,你这是个黑店吧!”
老板也不恼,老神在在地解释:
“这位小姐您有所不知。这画有些年头了,纸张碳化得厉害。”
“照片上的样子二位也看见了,这种老物件娇贵得很。
每次开盖见光、甚至稍微见点风,对画心都是一种极大的损耗。”
“我收点看货费,也是为了护着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