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将帅自知失礼,陆续退了出去。
纪平川狂抽自己左手,念叨道:“你说我没事掀那被褥作甚?这事闹的…”
章驰宽慰道:“人算不如天算。”
他话锋一转,“但你确实不该…此类事情,当早有预料,万幸那姑娘衣衫齐整…应是陈侯爷被我等打搅了,你儿…你儿请几日病假吧,避避风头再说。”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样貌身段上佳,陈先生眼光不错。”
“可…陈侯爷已经跟琼琚公主定下了亲,要不要和陛下…嗯嗯?”
“不成不成,咱们不宜掺和陈侯爷的家务事…况且,养个小的而已,无伤大雅,诸位没养么?”
“老夫为人向来方正!”
“拉倒吧,延康坊七十九号里面住的那几位胡姬,你不经常瞒着嫂夫人去找她们寻欢作乐?”
陈谦低头悠悠叹了口气,站起身,伸手一引,“诸位长辈请移步前厅。”
名声他是不在乎的,但那张小纸条明确要求他保下唐令瑜,大概是宫里的旨意。
官大一级压死人…官大n级,陈谦连反抗都无法反抗。
平日同皇帝闹闹也就罢了,一旦牵扯到乱世余孽,再犯浑,他能有好果子吃?
众人跟着陈谦离开了后院。
文官皆一脸不解,方才那一声吼,他们听得真切。
纪平川犹豫道:“陈侯爷,是老夫唐突了…望你莫要介意。”
“无妨…”陈谦颓然地摆摆手,“诸位叔伯,小侄…对琼琚公主痴情一片,此事…劳烦帮着瞒上一瞒。”
不然怎么说?讲自己要退婚,所以特意找了位姑娘来恶心皇室?
上次那八十廷仗还没挨够么?
不如给自己包装成一个耐不住寂寞、小头控制大头的少年人。
“懂…老夫懂。”纪平川搓手道:“陈侯爷放宽心,谁要四处宣扬,老夫亲手给他嘴缝上。”
他挑了挑眉,终是未战胜心底的那股好奇,问道:“那姑娘似乎并非京城人士?”
此言一出,文官们立刻将事情始末还原了七七八八。
这群将帅…真特么混蛋!
旧岷…陈谦想了想,道:“河西来的。”
真假参半,谎言才不容易被识破。
骆固竖起大拇指,道:“高,陈侯爷实在是高,河西产美人,又离京城远,纵使公主追查,也得好一段日子,时间足够陈侯爷将那位姑娘安置妥当。”
不会夸人请闭上嘴…陈谦眉心紧锁,长得再漂亮的反贼,亦是反贼,他可无福消受。
这时,换回了女子装扮的唐令瑜现身,对着众人盈盈一礼,笑道:“见过诸位长辈。”
陈谦身子一歪,扶著矮榻才不至于摔倒在地,不是,你衣服从哪儿来的?
不等众人答应,他歉意一笑,拉着唐令瑜回到了后院,“找死是不是?你找死别拖累我!”
唐令瑜嗔道:“陈侯爷,我如今跟你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出事,你也别想好过。” 樂文小說網 https://hk.whxsh/ 第五十一章 自己挖坑自己跳
说到最后,她嗓音一沉。
“私藏乱世余孽,结合之前那次,你觉著皇帝,还会不会饶你一命呢?”唐令瑜睫毛微颤,问道。
想摆脱自己这个麻烦?不难,交出“天雷”的配方就成。
你被剁成饺子馅,我都不会有事…陈谦嗤笑道:“唐姑娘是打定主意要恩将仇报?”
唐令瑜抽回手,“陈侯爷解开我的疑惑,小女子明日便远遁江湖,此生再也不入承平,如何?”
“疑惑怕是解不开了,衣服还有可能。”陈谦扯了扯嘴角,“你想玩?我陪你。”
“首先,‘我’这个自称…不行,得换成‘妾’。”
陈谦拽著唐令瑜,又折返去了前厅,一一介绍道:
“卫国公章驰,灭岷时,曾率军翻越雪山,直捣黄龙,致使旧岷七万大军溃败逃窜。”
“仁安郡公林思贤,去年岷地大旱,是他奏请陛下,减免赋税,并亲自督运粮食赈灾,救活灾民十余万,百姓感其恩德,立生祠以祀。”
…
陈谦腰一摆,用胯撞了唐令瑜一个踉跄,“皆是我朝肱股重臣,你来自河西,当念着他们的恩德。”
唐令瑜心头的怒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却依旧维持着笑脸,“多谢诸位长辈。”
章驰“啧”了一声,“都是我大宸子民,岂可厚此薄彼。”
“是夸你吗?”林思贤怼了他一句,再道:“都是我大宸子民,岂可厚此薄彼。”
陈谦伸
“别傻站着,快去给诸位叔伯看茶。”
陈谦不好意思地拱了拱手,“不懂礼数,怪我怪我,今后会好好教的。”
“妾…”唐令瑜忍受着那股火辣辣的痛感,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旋即道:“马上去。”
众人善意哄笑,示意无碍。
陈谦自得道:“也算是她运气好,遇见了我,否则还在街头跟野狗争食呢,指不定哪天就会饿死。”
正巧府上没侍女…这位都不用给钱的。
“陈侯爷心善。”众人点头。
唐令瑜眼角疯狂抽搐,有一种挖了个大坑,结果自己跳进去的错觉。
“陈侯爷…”京兆府县尉抱拳,“官话带着些河西口音…与举报者所言无差,可有路引?”
“这是你该操心的吗?”陈谦端起架子,道:“举报人是好意,怕本侯出事,但你还没资格质问我,让你家大人来。”
“怎么?你是怀疑陈侯爷?或是怀疑老夫等人麾下的南衙诸军?”耿克敌一拍扶手,“这姑娘既然能进京城,身份自然清白。”
清白个屁!陈谦腹诽道:乱世余孽多次潜入承平,你们驻守的九门,就跟个筛子似的,处处漏风!
一侯爷,一公爷发话,京兆府县尉诺诺不敢言。
“今夜天色已晚,老夫等便告辞离去了,课本一事,明日清早,就能送去国子监。”萧定邦起身道。
真特么不把人当人,让百姓半夜起来加班,加班费可得付啊…陈谦拱手拜别,目送勋贵们离开。
“狗东西,本公子来挑礼物了。”院中影壁右侧,转出一位少年公子的身影。
陈谦眼睁睁看着纪平川跟对方说了几句。
“狗东西!”少年公子的嗓音骤然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