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也不反抗,早就知道安顺侯府下人的尿性,她又怎么敢把钥匙放在自个身上。

    两个婆子上前把知意全身都给摸遍了,最后朝常嬷嬷摇头。

    常嬷嬷气急。

    “好,好,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回去告诉老夫人去。”

    拿钥匙开库房去里面拿东西常嬷嬷有这胆子,可让她砸锁的胆子她是万万没有。

    夫人再软弱还是侯府的继夫人,若是闹得太大传了出去,第一个不放过她的就是老夫人。

    作为老夫人身边的贴身嬷嬷,她最是知道老夫人有多注重脸面。

    “知意,你先别忙着哭。”

    知意猛地抬头。

    “小姐,你醒了!”

    知意一个紧张喊了之前在家里时的称呼,要是放在以前她会纠正她,现在的她却没这心情。

    “趁着现在府里还没多少人知道我被老夫人打的事,你赶紧去东角门花点银子,让守门的冯婆子去请个大夫来。

    就说我身体不舒服,记住,一切要让她请济和堂的刘大夫。”

    知意也不问,转身就走。

    她现在也明白,要是府里的下人知道夫人是被老夫人打的,恐怕没谁有胆子敢去帮忙请大夫。

    可要说夫人只是身体不舒服,再花点银子冯婆子又是个贪财的,她肯定会去。

    知意一走,肚子里的小家伙就叽叽喳喳起来。

    【娘你放心,冯婆子是个贪财的,她一定会去请济和堂的刘大夫。

    刘大夫最是八卦,等他来替娘你看诊娘你定要听我指挥。

    把老东西搓磨你占你嫁妆的事给传出去。】

    “好。”

    季如月眉眼柔和地摸着自己刚刚显怀的肚子。

    “娘一定听你的。

    对了,你现在还没名字吧,娘先给你起个小名。

    嗯……就叫安安,你说好不好?”

    【安安,我喜欢这个名字。】

    季月如笑得越发温和。

    “你喜欢就好。”

    【对了娘你把库房钥匙藏好,谁跟你拿都不要给,尤其是安顺侯。】

    “好,娘都听你的。”

    母女二人一阵温馨。

    另一边,常嬷嬷带着人回到了老夫人住的安居院。

    “老夫人,是老奴失职,没有找到库房钥匙,红宝石头面没给小姐拿回来。”

    “你不会跟姓季的要?”

    “回老夫人,夫人到现在还没醒。”

    “没醒你不会用水把她给泼醒,怎么,就这么点小事还用我教你不成。”

    常嬷嬷打了个哆嗦,老夫人的手段作为贴身侍候的人自然是见识过。

    “是,老奴这就去。”

    退出房间的常嬷嬷一阵懊恼,她怎么就忘了老夫人最痛恨的就是夫人,今天夫人还让老夫人发了这么大的火,会轻松放过夫人才怪。

    想着今天无论对夫人做什么老夫人都不会计较,常嬷嬷眼中的冷意越甚。

    只要注意点夫人的肚子,千万别把孩子给整没了,要不侯爷那边没法交代。

    【娘快躺下,常嬷嬷带着人来了,等会你也别担心,她们进来你拖个十几息,越惨越好。】

    季月如赶紧依言躺下。

    人刚刚躺下屋门口便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看样子来人还不少。

    常嬷嬷带着几个粗使婆子一进屋没见到知意,就看到在床上躺着额头上还渗着血的季月如。

    常嬷嬷伸手接过旁边婆子递过来的一盆凉水,直接一滴不剩倒到了季月如头上。

    “哗啦!”

    季月如是想听肚子里安安的话继续装晕,可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她就是想装也装不下去。

    被冷水一激,加上孕期她本就身体不怎么好,现在只感觉浑身冰冷,更是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常嬷嬷,你这是做什么?”

    常嬷嬷跟几个婆子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

    不怪人人都说夫人就是个包子,任谁都能搓圆捏扁。

    现在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声音中竟然听不出半分的恼意。

    要说季月如心中不恼肯定不是,她又不是真的活菩萨。

    可她从小在江南外祖母家长大,嗓音自带一股软糯之感。

    就算是发火,别人听起来也没有任何的威慑力。

    “夫人可算是醒了。

    老夫人说了让夫人现在就把库房的钥匙给交出来。”

    【娘,就是现在,赶紧说老夫人拿你嫁妆的事。】

    安安已经感觉到知意带着刘大夫快要走到门前,季月如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我说了,我的嫁妆以后是要留给我肚子里的孩子。

    自从我嫁到安顺侯府以来,嫁妆已经被老夫人要走一多半,剩下的我总要给我肚子里的孩子留点。”

    刚走到门口的刘大夫脚步顿住,也不知出于何种心思,他并没有开口提醒。

    身后的知意更不会提醒,反正贪墨儿媳嫁妆丢脸的又不是她家夫人。

    常嬷嬷高扬着眉眼,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老夫人说了,嫁到安顺侯府连夫人你都是安顺侯府的,更不要说你的嫁妆。

    今天这库房钥匙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

    对了,老夫人还说你今儿惹恼了她,可不是一副红宝石头面能够解决得了的事。

    你库房当中两幅王大师的陪嫁也得拿走去给老夫人压惊。”

    季月如躺在床上她也不说什么,捂着脸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门口的刘大夫咳嗽一声,提醒屋中的几人有人来了。

    常嬷嬷跟几个婆子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刘大夫跟知意,顿时心下一惊。

    她不知道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再看看床上满床的狼藉,常嬷嬷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知意,谁让你去请大夫的,带大夫进屋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好让夫人有所准备。

    若是冲撞了夫人你担待得起吗!”

    刘大夫现在可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恶人先告状,在眼前老刁奴身上可算体现个淋漓尽致。

    越过几个婆子,他自然能看到床上躺着的安顺侯夫人满身狼狈,床铺还在滴答着水,床边上更是有一滩水渍。

    不用想也知道刚才对方经历了什么。

    他倒是不知在外信佛风评极好的安顺侯老夫人,对待自家儿媳竟是如此作派。

    知意此时开始抹起来泪来,说出口的话更是含沙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