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过之处百姓的议论声一点都没压住,显然就是在说给他听的。
他就不相信,马车上安顺侯府这么大的标识百姓会看不到。
越想临慕风脸越沉。
“长奇。”
“侯爷。”
“回府仔细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侯爷。”
长奇面上答应的很好心中却在腹诽,夫人在府中被打压欺负不是明摆着的事,这还用查。
作为主子的贴身长随自然是知道主子想听什么,要不然他也不会在主子身边待得长久,回府去查也不过做做样子。
实在是想不通以前都好好的,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安顺侯府老夫人虐待儿媳妇的事。
马车到了府门前,安顺侯回府直接去了后院。
让长奇查是一回事,他也得去问问母亲今儿到底做了什么。
“侯爷。”
安居院内,见到安顺侯的丫鬟婆子纷纷朝他行礼。
往常时辰母亲都会在院子里由着丫鬟扶着散步,今儿却不见人影。
“老夫人呢?”
“回侯爷的话,老夫人今天身体不大舒坦,这会正在床上躺着。”
早上出门不是还好好的?”
“这……。”
吴嬷嬷险上带了些为难。
临慕风脸色一沉。
“说!”
“今儿早上夫人来给老夫人请安迟了,老夫人说了夫人几句,夫人便顶撞了老夫人。
兴许就是那会被气着了,今天一天老夫人胸口都不怎么舒坦。”
临慕风眉头皱得死紧。
“有没有请大夫来看过?”
“已经看过,说是老毛病多养养就好。
只是大夫也说了老夫人千万不能再动怒,否则后果难以想象。”
安顺侯府子嗣一直单薄,在老侯爷那一辈只有兄妹二人。
老侯爷的妹妹更是早早嫁去了外地,常年不会回来一次。
到了临慕风这一代,也就只有他跟妹妹临玉雪两人。
在临慕风十二岁时老侯爷去世,当时临玉雪只有六岁,整个安顺侯府就靠老夫人撑着。
母亲当时的艰辛他都看在眼里,到他十八岁成年之后继任安顺侯,在官场上可以说是卯足了劲头往上爬。
终在几年后,渐渐淡出权贵视野中的安顺侯府又出现在了权贵圈,临慕风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现在的他才二十出头就担任了刑部侍郎,京中知道的人无不赞一句年少有为。
安顺侯府的底子薄也是真,当初临慕风娶的第一任妻子是个商户女嫁妆颇丰,只是是个短命的。
生下一对龙凤胎还不到一年时间就病故,三年之后又娶了现在的继室。
可无论娶的是谁,念在之前母亲的不易,临慕风都是无条件站在母亲身边,让两任妻子都吃足了苦头。
林老夫人刚嫁到安顺侯府时,当时的老侯爷还在,府里的一应吃穿用度都是比着各家权贵来。
可后来老侯爷去世,府中的事务全部都到了老夫人手里,她又不是个擅长管家的。
短短几年时间,安顺侯府的家产就被她败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表面的东西来维持体面。
林老夫人当时最爱回忆的就是以前安顺侯府鼎盛之时,她过着挥金如土的日子。
儿子的第一任妻子是她选的,虽然她看不起余家是商户之家,可是余氏的嫁妆是实打实的。
当时的儿子已经在朝中展露头角,想跟安顺侯府结亲的权贵比比皆是。
可比来比去,谁的嫁妆也没有余氏的多。
经历过大起大落之后老夫人明白一个道理,什么都没有真金白银来的实在,最后让儿子娶了余家女。
临慕风并没有反对,听母亲的话娶了余家女进门,只是他心中一直有一个遗憾不足为外人道。
临慕风放轻脚步,来到床边在脚凳上坐下,伸手握住母亲已经爬满皱纹的手。
突然惊觉,母亲手上的皱纹好像比之前多了些许。
床上的老夫人猛地惊醒,看到床边坐着的儿子面上闪过惊喜。
“风儿,你回来了。”
“母亲,下次季氏要是做了不称你心的事你直接教训就是,何必闷在心里气着自己。”
林老夫人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那是你媳妇,我总要顾及一二。”
临慕风心中越发的感动。
母亲一直都是这样,一直都在为他着想。
“母亲放心,季氏那边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别,她现在还怀着你的孩子。”
“不过是团肉罢了,生不生得下来还不知道。
我现在已经有天赐跟晩晚,有没有其他孩子都不重要。”
“都怪我,要是你父亲还在,咱们家……”
老夫人哽咽着有点说不下去,临慕风也想起了父亲不在之后家里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母子二人说了好一番的贴心话。
见母亲精神不济,临慕风这才起身告辞。
“母亲你好好歇着,等明天儿子再来看你。”
“快回去吧,累了一天一定饿了,我今儿让大厨房做了你喜欢吃的红烧肉。”
临慕风心中又是一阵感动。
看,母亲生着病还在顾念着他这个儿子,从小到大也就只有母亲会想着他。
到走临慕风也没找到机会问外面的流言是怎么回事。
出安居院时,临慕风胸腔中满满都带着对季月如的不满。
母亲都已经做到如此地步,为什么她们还不满足。
以前是余氏,现在是季氏。
青荷院内,今天早上不用伺候老夫人用早膳,中午也不用伺候老夫人午休,季月如可以说是睡了自从嫁来安顺侯府之后最安稳的一个午觉。
足足睡了两个时辰才醒。
醒来之后听安安的话早早地用了晚膳,两人都知道等到安顺侯回府之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用了晚膳之后的季月如一直在等,不过她最先等来的不是安顺侯,而是临玉雪。
临玉雪带着几个婆子怒气冲冲到了青荷院。
“你们几个,给我抓住那贱蹄子狠狠的打!”
话落的同时几个婆子成合围之势,势要把知意给逮住。
“知意快跑!”
知意又不是个傻的,青荷院她也熟悉,几个婆子虽长得壮硕身手却没她灵活,险险地躲了过去。
一旁的临玉雪气得跳脚。
“你们通通给我上,贱丫头还敢躲,看我今天抓住不打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