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她怎么忘了还有季月如。
“我不去,大人我不去,谁也不能强迫我!”
春花才不管季春娇愿意不愿意,身体似离弦的猎豹冲了出去,动作之快连旁边的衙役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时季春娇已经被春花胁迫着来到了桌子跟前,衙役们拿着刀上前的动作说不出的敷衍,他们也想看看季家大小姐到不到底是不是季夫人亲生的。
春花拿起刀子,众人的眼睛随着刀子移动,任凭季春娇如何扑腾也不能把自己的手从春花手里给解救出来。
“放开我!我不要,我不要验血!”
随着刀子逼近,季春娇的眼里全部都是惊恐,若真的验出她跟陈氏不是亲母女,后果她绝对承担不起。
【娘亲,庆阳王府的人来了。】
“住手!”
一声恕喝从外面围观的百姓当中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支箭疾。
箭疾跟小刀碰撞在一块擦出火花,春花手上失力,小刀咣当一声掉回了桌子上。
所有人都朝大堂外看去。
围观百姓朝两边散开,一仆妇打扮的嬷嬷从围观的百姓当中走了出来,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劲装的武丫鬟。
见到来人季春娇眼睛一亮。
“范嬷嬷救我!”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庆阳王妃身边的贴身嬷嬷,而她身后跟着的丫鬟青雀,是庆阳王专门跟皇帝讨要过来贴身保护庆阳王妃安全的女护卫。
“世子妃不必惊慌,老奴就是奉了王妃之命带世子妃回府的。”
先世子已逝,现在庆阳王府的世子自是换了人,不过对于大儿媳,念在她为了儿子去尼姑庵祈福住了一年的份上,庆阳王妃总是对她多了几分包容。
要是真的证明先世子妃不是季夫人所出,这事对先世子妃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庆阳王妃自然是要帮上一把,谁亲谁外她还是分得清楚。
【今天怕是验不成了。】
季春娇眼中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可是她们偏偏低估了春花。
若是其他丫鬟几番考量之下定会放弃,可春花不同,她只听自家夫人的话,把自家夫人的话执行了个彻底。
趁着所有人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春花快速拿起桌上的刀子一个划拉。
季春娇只觉得手指一痛,低头一看手已经被拉到了碗上。
“不!”
【春花牛啊!】
青雀动了,她的目标是大堂中间的碗,只要把碗给毁了目的也是一样。
眼看青雀朝她袭来,春花直接把季春娇给扔过去挡住了青雀的攻势。
青雀眼神发冷,找死!
把季春娇拔开,整个人跃至半空一个回旋踢朝春花袭来,踢来的脚裹似是挟着雷霆之势。
春花知道这一脚她躲不过。
季月如着急大喊。
“春花躲开!”
【春花小心!】
可春花是个死脑筋的,把背转朝青雀死死地护住桌子。
青雀一脚正中踢在春花背上,若是个普通人必定得命丧当场。
春花双手紧紧地护住桌案,两只手背上青筋暴起。
因为惯性,整个人连同她护着的桌子向前滑行,直接滑到了京兆尹的桌案之下才将将稳住。
刚才离得近的几乎能听得到骨头咔嚓的碎裂之声,一个个看着春花的眼中满是震惊。
这人莫不是疯了不成。
此时的春花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将要涌出的血被她生生给咽了回去,低头看着碗里泾渭分明的两滴血,抬头对着上首的京兆尹大人笑了。
一笑牙上全是血渍。
“大人,血不相容。”
青雀动时季月如也跟着动了,不过她的速度没有青雀快。
此时的她已经走到了春花身后把她整个人护住,眼睛却是盯着青雀防止她还要动手。
再来一次,她不保证春花还有没有命在。
“范嬷嬷,这里可是京兆府的公堂不是庆阳王府,还请管好你府中的下人。”
范嬷嬷心下一叹,刚才丫鬟喊得血不相容,整个大堂就连外面的百姓也都听到了,自己一方已经失了先机。
“青雀回来。”
差事办砸了,回去她自会跟王妃领罚。
说真的,青雀很看不上季春娇,可奈何她是主子只得上前把人扶起退到一边。
陈氏此时早已来到了碗前,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碗中的两滴血,根本就没有相融的迹象。
怕有人作假,甚至把手指伸到水里沾了些放到嘴里尝了尝,确定是清水无疑没有其他任何的味道,或者是手感不对劲的地方。
陈氏精神有些恍惚,一脸希翼地看着上首的京兆尹。
“张大人,亲生母女有没有血不相容的情况?”
张大人有些不落忍,什么话都没说。
任谁知道自己如珠如宝宠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不是自己亲生,怕是谁都接受不了。
更何况陈氏对大女儿的好,在京城跟她对二女儿有多差都是众所周知。
季贤上前把人扶住。
“夫人,这肯定是那逆女搞的鬼,娇娇不可能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老爷,娇娇真不是我亲生的,那她是谁生的?我生的女儿呢?”
陈氏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
“母亲,你问父亲还不及问我,我知道姐姐在哪。”
“住口!你个逆女!就是你搅出的事,没有你我们一家三口过得好好的。”
“你说,你说我女儿在哪?”
连蒙带猜的,季月如也能猜到陈氏说的是什么。
“母亲你好好想想,跟大姐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府上还有谁?”
反应过来二女儿说的是什么意思,陈氏犹如一道惊雷当头劈下,把她整个人雷得愣怔在了当场。
“不,不可能。
秋姨娘生的难道是我的女儿!!”
陈氏不敢相信,整个身子都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之前的种种又不得不让她相信一个事实,秋姨娘身边的就是她的亲生女儿。
怪不得,怪不得每一次她如何虐待她的女儿,秋姨娘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
原来那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陈氏整个人跪趴在地,双手死死握着胸口的衣襟,心口一阵阵绞痛传来。
“啊……!”
一声呐喊从陈氏的嘴里发出,此时的陈氏犹如一只被困的母兽。
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小草,我的女儿呜呜呜……!”
月子坐完没多久,秋姨娘抱着孩子来到她跟前让她赐名,她当时躺在床榻之上随意瞥了院外一眼,居高临下看着秋宜怀中的婴孩。
“就叫小草吧。”
想到这陈氏心痛得几乎是要碎了,她的女儿啊,从出生到死只有小草这么一个小名,常年吃不饱饭一副皮包骨的模样。
再想起女儿是因何而死的,陈氏越发觉得有把刀在绞着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