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鱼，你还记得你的亲生父母？”
这是顾烽第一次听到鱼鱼说起她的亲生父母。
他一直以为，鱼鱼是周婆婆收养的弃婴。
但鱼鱼刚才的话，让他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测，似乎错了。
鱼鱼点头，“记得啊！”
“他们有新的女儿了，不喜欢鱼鱼，鱼鱼也不要他们了。”
顾烽试探着问，“他们对鱼鱼不好吗？”
鱼鱼掰着手指头一桩桩，一件件地说给顾烽听：
“坏爸爸骂鱼鱼是小白眼狼，把鱼鱼关小黑屋，不给鱼鱼吃饭。”
“坏妈妈还让保姆用针扎鱼鱼的肚子，把鱼鱼吊起来打。”
“坏哥哥说鱼鱼是垃圾，放大狗吓唬鱼鱼，还往鱼鱼被窝里放蛇和毒蜘蛛。”
“坏妹妹说鱼鱼推她下楼，坏爸爸妈妈就让人打鱼鱼，鱼鱼好疼，可坏哥哥说鱼鱼是装的，是在演戏。”
“他们还让人把鱼鱼扔出去，外面下好大的雪，鱼鱼好冷。李爷爷说，婆婆把鱼鱼捡回去的时候，鱼鱼差一点点就被冻死了。”
……
顾烽越听越心疼，越听越愤怒。
他眼眸充血，浑身因愤怒而颤抖。
怒火几乎要淹没了他的理智。
畜生！
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这么对鱼鱼？
鱼鱼这么乖，这么好，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鱼鱼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吗？”
顾烽压下心底汹涌的杀意和愤怒，以免吓到鱼鱼。
鱼鱼却仿佛看透了他心底的愤怒般，三两下爬到他腿上，搂着顾烽的脖子蹭了好几下。
“爸爸，鱼鱼已经不疼了，爸爸别生气。”
顾烽心疼地揉着鱼鱼的头道，“爸爸没生气，就是心疼鱼鱼。”
鱼鱼笑得眉眼弯弯地说，“窝没事呀！在孤儿院，院长妈妈和老师都很疼鱼鱼，经常悄悄给鱼鱼塞鸡腿哦！香喷喷的大鸡腿，别的小朋友都只有一个，鱼鱼可以吃两个呢！”
鱼鱼伸出两根手指头，笑容明媚又灿烂。
“鱼鱼还住过孤儿院？”顾烽发现，自己对鱼鱼的了解真的太少了。
他先入为主地以为，鱼鱼是周婆婆收养的弃婴。
没想到，鱼鱼小小年纪竟然经历了那么多。
又是原生家庭的虐待，又是孤儿院。
鱼鱼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对呀！鱼鱼是院长妈妈从河里捡回来的，所以窝叫鱼鱼。”
“鱼鱼两岁半的时候，坏爸爸和坏妈妈说鱼鱼是他们的女儿，就把鱼鱼带走了。”
“鱼鱼在他们家待了不到半年，就被扔出去了。”
……
说完，鱼鱼还人小鬼大的叹气道，“宝宝好难呀！”
顾烽脖颈间青筋高高冒起，血管都要气炸了。
在鱼鱼面前还要装作没事人的模样。
“鱼鱼不是要去好朋友家参加好朋友的生日会吗？我让人开车送你去。”
顾烽赶紧转移话题，把鱼鱼支走。
他怕鱼鱼再不走，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吓到鱼鱼。
当晚，关于鱼鱼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资料，都出现在顾烽邮箱里。
这一晚，顾烽书房的灯光亮了一整晚。
第二天早上。
鱼鱼睡醒就看到顾烽坐在自己床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爸爸，谁欺负你了？是不是坏蛋又来了？”
鱼鱼呲溜一下爬起来，穿着睡衣，顶着小鸡窝头就往外冲。
那副要去跟人干架的模样，让顾烽心疼又欣慰。
“鱼鱼，没人欺负爸爸！”
顾烽把鱼鱼捉回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带她去卫生间洗漱。
鱼鱼很独立，会自己刷牙洗脸换衣服。
吃过早饭，顾烽对鱼鱼说，“鱼鱼，我今天要去医院给我的腿做个全面检查，你陪我一起去，好吗？”
“好呀！”鱼鱼不喜欢医院。
她在坏爸爸家住了不到半年，有一半时间都在医院。
可要是陪爸爸去的话，她愿意哒。
从资料中得知鱼鱼最不喜欢的地方就是医院，可自己提出要求事，她却毫不犹豫地答应。
这份信任让顾烽这个活阎罗鼻子有些发酸。
他发誓，一定要将鱼鱼受到的伤害，千百倍地还回去！
一定！
到了医院，顾烽又连哄带骗的哄着鱼鱼做了个全身检查。
包括心理医生都安排了。
万幸，鱼鱼现在的身体和心理都非常健康。
这让顾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鱼鱼，爸爸检查的时间可能会有点长，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可以吗？”
顾烽让人在休息室准备了鱼鱼喜欢的动画片，和零食水果。
鱼鱼点头，“嗯嗯，爸爸放心去检查，窝一定乖乖待着不乱跑。”
顾烽刚走不到五分钟。
刚才满口答应顾烽会乖乖在休息室不乱跑的鱼鱼，就探头探脑地从休息室钻出来。
“爸爸要去很久，窝早点回来，爸爸不会发现的。”
“嘻嘻……窝可真是个小聪明蛋。”
鱼鱼躲开顾烽留下的保镖，乐滋滋地夸自己。
“叮！”
电梯门开了。
鱼鱼走出电梯，来到住院部所在的楼层。
“1206,1207……到了，1213，老虎叔叔说的就是这间。”
鱼鱼来到1213病房外，刚要推门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吵架声。
吵架=有热闹看。
鱼鱼八卦之魂瞬间觉醒，决定先看热闹。
她仗着年纪小，悄悄把门推开一条缝，溜进去躲在柜子旁边。
病房里有两张病床。
可所有人却都只围着一张病床。
对病床上的人嘘寒问暖。
没人多看一眼另一张病床上躺着的人。
“明轩，你感觉怎么样？”
“明轩，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明轩，你头还晕不晕？要不然让医生再给你输点血？”
……
围着病床的一家人，叽叽喳喳地问个没完。
病床上的人轻咳了两声道，“我没事，谢谢哥哥救了我。”
“咳咳……救命之恩大过天。别说哥哥只是让我跪下，就是要打我几巴掌，捅我几刀，我都愿意。”
鱼鱼：咦，这台词好耳熟！
她在坏爸爸家的时候，听到过一模一样的。
接下来，是不是就该围在病床边那些大傻子开始发飙骂人了？
鱼鱼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立马就有人道，“他也配！能给明轩你输血，是他的福气。”
“就是，他的命都是我们给的。别说只是让他给明轩输血，就是明轩要他的心肝脾肺肾，他也得笑着给。”
“对，这是他欠明轩的。”
……
病床边的几人，开始攻击另一张病床上的人。
鱼鱼听得直摇头。
原来是个没人要的小苦瓜。
“秦陌寒，要是明轩有什么事，我扒了你的皮！”
……
秦陌寒？
正躲在柜子后面吃瓜的鱼鱼，突然瞪大眼睛。
是同名同姓吗？
这个小苦瓜怎么跟她的帅哥哥叫一样的名字？
她悄悄探出头，往病床上看去。
就对上一双漆黑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