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了!乌巢没了!快跑啊!”
“粮草!全烧光了!天杀的曹操!”
“跑啊!快跑!”
绝望的嘶吼声不停地刺激著袁上的耳膜,将他的意识从混沌深处拉了出来!
他猛地从床榻上弹坐起来,眼前发黑,不是梦!那些嘶吼带着慢慢的绝望,真实的不能再真实了!
与此同时,另一断记忆在他脑子里猛然炸开:
袁绍!我是袁尚!他儿子!
官渡!乌巢被烧了!就在刚才!曹操干的!彻底完了!
张郃!高览!郭图告黑状!说他们通敌!
“操!”袁上喉咙里挤出半个字,浑身发冷。
穿越了!而且还直接穿到了官渡之战袁绍崩盘的时候!
他连滚带爬摔下床榻,膝盖砸在地上也顾不上疼。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
“公子!公子!出大事了!”一个满脸灰尘,头盔都歪了的亲兵连滚爬爬地扑到他面前:“乌巢乌巢完了!大火烧透了半边天!前军彻底乱了!郭图先生刚冲进中军大帐,说是张郃、高览两位将军通敌叛主!这里…这里怕是要守不住了!曹军随时可能杀到!”
袁尚的心猛地一抽,果然和历史上的一样!
活命!必须活命!他一把推开亲兵搀扶的手,猛地站了起来。
视野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稍微适应了一下,冲出账外,推开路上乱窜的溃兵,朝着中军大帐冲去。
帐帘掀开,里面几支黄油火把在噼啪燃烧着,光线有些昏暗。
袁绍此刻正坐于主位之上,只不过脸色灰败,眼神浑浊,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
一只手不停地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另一只手则是快速的敲案几边缘。
就在袁绍下首,郭图正躬著身子,声音压得不高,但是每一个字都精准地钻进袁尚的耳朵里:
“主公!此事绝非偶然!那张郃、高览,手握精兵,猛攻曹营侧翼,兵力数倍于守军!何以鏖战至今,寸功未立?反观乌巢火起,他们竟无半分回援迹象!此非力有不逮,实乃其心叵测!分明是坐观成败,待价而沽!他们此刻按兵不动,就是在等著看主公等著看主公”
郭图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暗示,“等著看局势败坏,好另寻明主啊主公!其心可诛!其行当斩!”
“够了!”袁绍猛地一拍案几,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嘶哑破裂:“传传令让他们撤撤回来听候发落”
发落?!袁尚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已经看到了在不久的将来自己的头就要和身体分了家了!
不行!必须要救下张郃高览!
袁尚猛地吸了一口气,一步跨到帐中,
“父亲!”
他几步冲到帅案前,单膝重重跪地,身上的甲叶撞击地面发出“哐”的一声脆响。
帐内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袁绍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尚儿?你来做什么!还不速去整备你的部曲,随大军撤退!”
他语气焦躁,只想尽快结束这令他窒息的失败。
郭图眼珠一转,立刻接口:“主公所言极是!三公子,眼下军情如火,溃败之势已成!当务之急是保全大军主力,速速撤回河北!些许细枝末节,何必在意。”
他刻意顿住,意有所指。
袁尚根本没看郭图,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在袁绍身上。
“父亲!大军安危固然紧要!但此刻若下令撤退,无异于将张郃、高览二位将军,彻底推入死地!”
他的语速极快,条理清晰,“父亲!张郃、高览二位将军,是咱们军中继颜良文丑之后,少有的能打、敢打的猛将啊!乌巢大火一起,我军兵力、士气已经折损大半!父亲您想想,这时候要是再把他们俩给处置了,那还有谁还能挡住曹操可能的反扑?怕是会立刻崩盘呀!那才是真的雪上加霜,万劫不复啊!父亲!”
他喘了口气,不给郭图插嘴的机会,语气带上了一种强烈的暗示:“郭别驾说二位将军有异心,这事儿是真是假,眼下兵荒马乱,根本说不清楚!可父亲您想想,曹操最盼著的是什么?”
“他烧了乌巢,不就盼著咱们自己先乱起来,盼著咱们子乱阵脚吗?咱们要是真按通敌罪处置了张高二将,岂不是正中了曹操的下怀?他怕是做梦都要笑醒啊!父亲!”
袁绍浑浊的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手指敲击案几的速度更快了。
郭图脸色一变,立刻就要开口:“主公!三公子年幼,他”
“父亲!”袁尚猛地提高音量,强行盖过了郭图,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现在最怕的是什么?是谣言!是人心散了!郭别驾的疑虑,儿能理解,但儿以为,可以缓查!等咱们稳住阵脚,安全撤回河北,再查个水落石出也不迟!”
“可现在,曹操的主力就在官渡虎视眈眈!如果张郃、高览二位将军被逼急了,真的一怒之下带着怨气投降了曹操,那后果不堪设想啊父亲!他们对咱们大军的虚实、布防、撤退路线,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们要是投了曹操,怕是撤退路上,每一步都会步入曹操的埋伏里!到那时候,咱们可就真正的插翅难飞了!”
袁绍的身体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巨大的恐惧。
袁尚看到袁绍眼中那抹恐惧,知道火候到了!他猛地挺直身体,声音斩钉截铁:
“父亲!您要撤,这是明智之举!保存实力,回河北咱们还有根基!可撤退需要时间,更需要有人断后!需要能打的将领稳住阵脚,挡住曹操的追兵!张郃、高览就是最好的人选!即使父亲信不过别人,难道还信不过儿臣吗?”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袁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儿愿立军令状!亲自带人,立刻奔赴前线,面见张郃、高览二位将军!儿当面把眼前的危机、父亲的难处,还有咱们袁家未来的希望,跟他们说清楚!晓以利害!”
“若他二人真有异心,儿当场以死谢罪!若他们忠心未改,父亲何不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让他们死守阵地,为大军撤退争取时间?父亲!这是唯一能稳住局面,保全咱们根基的路啊!儿恳请父亲,给儿一个机会!也给袁家一个机会!”
“胡闹!”袁绍的反应出乎袁尚意料的激烈,他猛地一拍案几,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的抗拒和护犊之情,声音都变了调,“外面现在乱成一了锅粥!刀箭无眼!你去?你去送死吗?!不行!绝对不行!”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事…这事让别人去!”
郭图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立刻接口:“主公英明!三公子千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此事”
“父亲!”袁尚的心猛地一沉,立马打断了郭图,“夕日曹操的儿子曹昂,当年随父征讨张绣,何等凶险?身陷重围,死战不退!曹操的儿子能做的,难道我堂堂袁本初的儿子就做不得,难道四世三公袁家的子孙连一个宦官之后都不如?!”
“难道堂堂袁家的儿子,连亲赴险境、为父分忧的胆魄都没有吗?!”
“孝道何在?!袁氏儿郎的担当又何在?!”
“曹昂…曹操…”袁绍的身体剧烈地一震。曹操!又是曹操!那个宦官之后!连他的儿子…连他的儿子都敢…
他袁本初的儿子,岂能不如曹阿瞒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