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袁绍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案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烛火狂跳,笔架倾倒!
他的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住袁尚:
“这才是我袁本初的儿子!有种!”胸膛剧烈起伏,声音也因激动而嘶哑,“你要多少人马?”
“本部一千精骑足矣!”袁尚毫不迟疑,斩钉截铁。
“好!就依你!”袁绍几乎是吼著下令,“袁忠!”
“末将在!”一直守在帐口的袁忠立刻跨步入内,甲胄铿锵。
“点齐一千本部精锐铁骑!交由三公子统带!即刻出发!”
袁绍的命令如同疾风骤雨,不容置疑,“护送三公子,直奔张郃、高览军前!若遇溃兵冲击,格杀勿论!若那张郃、高览真有异动…”
袁绍的目光如刀,刮过袁尚的脸,“我儿知道该怎么做!”
“诺!”袁忠抱拳领命,转身大步冲出营帐,吼声如雷,“公子本部!中军铁卫!上马!集结!”
袁尚重重抱拳:“谢父亲!儿定不负所托!”
他霍然起身,再不看郭图那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转身大步流星冲出帅帐。
帐外,场面比之前更加混乱了,溃兵已经开始冲击中军边缘,袁忠正在不远处嘶吼著集结人马。
“袁忠!”袁尚大吼。
袁忠闻声策马冲回,脸上汗水泥水混在一起:“公子!本部一千兄弟正在聚拢!但现在太乱了!一时半刻凑不齐!”
袁尚心一沉。
时间!他最缺的就是时间!沉思片刻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转身,再次冲回帅帐!郭图已经不在了,袁绍正被几名亲信甲士簇拥著,准备离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仓皇。
“父亲!”袁尚冲到袁绍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又快又急,“儿此去,名不正则言不顺!张郃高览皆是重将,若无父亲信物权威,恐难取信!更恐难以号令沿途溃军,为儿开道!”
袁绍正要离开的脚步顿住了,看着跪在面前最宠爱的幼子,那张年轻的脸满是决绝和焦急。
同时袁尚的话也点醒了他。是啊,没个名头,没个凭证,儿子拿什么去压服张郃高览那种悍将?又凭什么在乱军中通行?
“主公!事不宜迟!”旁边一个老成的心腹低声提醒,远处溃兵的嘶吼越来越近。
袁绍眼神一厉,不再犹豫。
他猛地从腰间解下一块温润的白玉符,上面刻着盘螭纹和一个小小的“袁”字,这是他的贴身信物,象征身份!
又一把抓过案几上那份刚刚写好的撤退令,翻到背面空白处,抓起笔,蘸着未干的墨汁,飞快地写下几个大字,然后狠狠盖上自己的私印!
“拿着!”袁绍将玉符和那份刚刚写好任命书塞到袁尚手里,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劲,“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亲命的‘督军护军’!持我节符,总揽断后诸事,接应诸将!河北各部,见你如见我!沿途兵卒,凡不听号令、阻你道路者,杀无赦!”
他把“杀无赦”三个字咬得极重,眼中是乱世枭雄的戾气。
“谢父亲!”袁尚紧紧握住那枚玉符和任命书,一股实权在卧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督军护军!虽然是个临时差遣,但权力极大!更何况现在还有了这枚玉符!
“还有!”袁绍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对旁边一名身材魁梧,甲胄精良的铁卫统领吼道,“袁铁!你带本部500铁卫,全部交给三公子!听他号令!护他周全!少一根头发,我扒了你的皮!”
“诺!主公!”那叫袁铁的统领抱拳领命,声音洪亮。
他立刻转身冲出大帐,嘶声咆哮:“中军铁卫!卸重驮!只带刀弓!上马!集结!快!”
袁尚不再耽搁,再次冲出帅帐。
这一次,他高举那枚温润的白玉符和盖著袁绍私印的任命书:
“袁绍主公节符在此!督军护军袁尚令!本部人马!中军铁卫!速速向我靠拢!列阵!违令者,斩!”
他的声音在混乱中并不算最响亮,但“袁绍主公节符”、“督军护军”、“斩”这几个词,如同带着魔力,瞬间压过了部分嘈杂。
尤其是那些原本有些茫然的中军铁卫,看到袁安统领已经冲到阵前呼喝,又看到袁尚手中那枚在火光下反射著温润光泽、他们无比熟悉的玉符,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动作瞬间加快!
“快!是主公的信物!”
“督军护军?三公子?”
“别愣著!列队!上马!”
袁忠也扯著嗓子狂吼:“公子本部!向我靠拢!列阵!快!”他带着亲兵在混乱中粗暴地推搡、踢打,硬生生将散乱的本部骑兵往袁尚身边聚拢。
时间在焦灼中一分一秒流逝。
现在时间!每一息都无比珍贵!张郃高览那边随时可能崩盘!
袁尚看着逐渐聚拢过来的士兵以及混乱的集结场,猛然意识到他现在还需要一个人!一个能稳住混乱之势的人!
“袁铁!”袁尚对着正在整队的铁卫统领大吼。
“在!”
“集结不能停!半刻钟!我只给你半刻钟!必须齐整!”袁尚语速快如子弹,“另外派一队你最利索的人,立刻跟我来!有急事!”
“诺!”袁铁毫不迟疑,扭头厉喝:“甲队!下马!跟公子走!快!跑步跟上!”
袁尚根本没等,转身上马,一夹马腹,朝着中军营盘后方那处关押之地冲了过去。
十名铁卫跳下战马,紧紧追随。
溃兵的乱流已经开始波及这片区域,看守的士兵眼神飘忽,只想跟着跑。
“沮授先生何在?!”袁尚的马蹄几乎踏翻栅栏,声音带着威压,手中玉符高高举起。
看守的军官被这煞气腾腾的阵势吓懵了,指著角落一处几乎要被杂物掩埋的营帐说道:“在…在里面!公子!”
袁尚翻身下马,一把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冲了进去。
帐内霉味混合著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一盏豆大的油灯勉强照亮角落。
沮授蜷坐在一堆潮湿的草秸上,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单薄。
看见有人进来了,沮授抬起头。
火光映照下,他脸色蜡黄,胡须凌乱,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在看到袁尚和他手中玉符的瞬间,却猛地爆发出惊人的锐利光芒,随即又被更深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覆盖。
“三公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持主公节符…此为何意?”
这个节骨眼上?袁绍想干什么?还是袁尚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