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沮授和张郃同时抱拳,账内众将也是神色一松。
“高将军,”
袁尚又看向高览。
“袭扰曹军外围、清除斥候、制造疑兵之事,便由你全权负责。记住,你的动作,是我们整个计划能否顺利启动的关键。声势要大,撤得要快!”
“公子放心!览明白!”
“好。”
袁尚说完走到简陋的地图前,手指点在上面。
“那么,接下来,便商议分批撤退的人选以及沿途接应布置吧!”
说着他目光扫过账内仅存的这些将领,除了沮授、张郃、高览,还有几名在之前溃败和断后战中表现尚可、手下还有些建制残存的军司马、校尉。
“我意如此:”
“第一批撤退的,必须是最精干,行动要迅速能够在渡口快速创建防线,稳住阵脚的部队。”
“当然还要包括所有无法快速行走的伤员、军中医者、文吏以及必要的勤杂辅兵等。”
袁尚一遍思考,一遍继续道,
“袁忠袁铁所部骑兵虽经苦战,折损不少,但机动性最强,中军铁卫更是我父亲的亲兵,由他们现行去渡口组织纪律,稳住阵脚最合适不过了。
“既如此那第一批,便由我亲自率领,包括袁铁所部中军铁卫以及袁忠所部骑兵,此外,所有重伤难行、行动迟缓的非战斗人员、轻重伤兵,皆随第一批出发。
“同时需另调配步卒一队,便.....”
“由李校尉,你率本部,协同护送。第一批目标,延津渡口。”
“而袁忠,你的骑兵另有重任,在去延津的半途,于此处,”
袁尚手指点在通往延津的一处险要隘口。
“秘密设伏,创建接应阵地。待我第一批人马通过后,你的任务是接应最后撤退的沮监军,张将军所部部。若发现有曹军追兵贴近他们,你需果断出击,阻击追兵,掩护脱离接触,向渡口撤退。”
“之后你可视情况而定,是一同撤退,还是利用骑兵之利,袭扰迟滞追兵后,自行择机撤往渡口。”
袁忠凝神记下位置,抱拳:“末将领命!”
袁尚继续道:“第二批,以步卒为主力。”
“马延、张??二位将军,由你二人统率目前营中尚能成建制、体力相对完好的大部分步卒,待第一批出发之后,与天亮时分,悄然撤离大营,直奔延津。”
“途中尽量隐蔽,抵达袁忠设伏处,如无意外则快速通过,若有意外,则视情况协同击退曹军,或果断脱离,切勿犹豫。你二人之部,乃我军中坚,务必保持秩序。”
“当然若如意外,马延将军可在去延津的后半途,于此处”
说著袁尚的手指又点在了,距离延津不远的地方。
“秘密设伏,创建接应阵地。同样是接应后续的沮监军他们!”
闻言马延、张??也是出列,拱手应诺:“遵命!”
“第三批,”袁尚随后看向高览,“则由高将军率领,在你本部袭扰归来之后,汇合营中最后一批可战步卒,由你统一指挥。待第二日集结出发。”
“而你们的路线则不同,不去延津,转向西北,直奔白马渡!”
此言一出,帐中略有骚动。
白马渡比延津要远的多。
袁尚解释道:“曹军若察觉我军北渡,首要追击目标必是距离更近的延津。”
“高将军你部佯动袭营,曹军多有注意,你部转向白马,既可分散曹军注意力与追击兵力,亦可为大军保留一支机动力量于白马。”
“若延津有变,或可为奇兵。高将军,你部任务就是安全抵达白马渡,渡河后就地休整警戒,暂无接应他部之责,但需保持警惕。”
高览听明白了,他重重点头:“末将明白!定将儿郎们带去白马!”
“最后,”
袁尚的目光落回沮授和张郃身上,语气凝重。
“待高览将军部撤离,大营空虚,便全赖沮监军与张将军神机妙算。依照计划,布置疑兵,燃起大火,务求逼真,最大程度拖延曹军判断与追击时间。”
“事成之后,速率领留守精锐,由预定小路撤离,我会安排哨骑在沿途要点接应你们。你等最后目标,亦是延津。”
沮授与张郃相视一眼,俱是肃然:“领命!”
袁尚环视帐内诸将:“如此安排,延津为主,白马为次,虚实相间,分批撤离,层层接应。诸君可有异议或补充?”
众将仔细思索,觉得此计划既考虑了伤兵行动缓慢需先行的实际情况,又通过分兵白马分散了风险,沿途接应也有安排,确实已是眼下能想到的最稳妥之法。
马延、张??、袁忠、袁铁等将纷纷拱手:“公子思虑周详,末将等无异议!”
“好!”袁尚决然道,“既无异议,便依此行事。诸君速回本部,整顿兵马,清点人员,备好干粮饮水,检查兵器甲胄。静候号令,依次开拔!”
“遵命!”
众将轰然应诺,纷转身大步出帐,各自准备去了。
时间在压抑的忙碌中悄然流逝。
营中并未有大的喧哗,卒们在低级军官的低声喝令下,默默整理著为数不多的行装,检查著武器。
伤兵们被小心地搀扶聚集起来。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袁忠和袁铁联袂来到袁尚所在的帐前。
袁忠低声道:“公子,我部骑兵已整顿完毕,随时可动。非战斗人员与伤兵也已大致集结。”
袁铁也拱手:“公子,铁卫已就位。”
几乎是前后脚,一名亲兵来报:“公子,高览将军遣人来报,其所部已准备就绪,只等公子号令,便可出击袭扰曹军。”
袁尚深吸一口气,走到帐外。
夜色如墨,营中灯火稀疏,但隐约可见人影幢幢,压抑的喘息和金属轻轻的碰撞声在黑暗中浮动。
他看向沮授和张郃,三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传令高览,按计划行动,务必小心。”袁尚沉声道。
“是!”
命令很快传下。
不多时,东侧营门附近传来一阵压抑的喧嚣,火把忽然亮起一片,伴随着高览那粗豪的低声喝令,一队约数百人的步卒混杂着少量骑兵,悄然出营,没入黑暗,向着曹营方向冲了过去。
袁尚收回目光,看向沮授和张郃,拱手:“此地万事,便托付二位了。”
“望…珍重,我等黄河北岸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