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授与张郃郑重还礼:“公子保重!北岸再会!”
袁尚不再多言,转身对袁忠、袁铁道:“我们走。
很快他们一行人便来到了大营的北侧后方。
而这里,早已黑压压地聚集著一大片人,正是第一批撤退的队伍。
人数颇多,但秩序尚可,只有伤兵偶尔压抑的呻吟和牲畜不安的响鼻声。
看到袁尚到来,人群产生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名负责此间集结的校尉快步上前,抱拳低声道:“公子,各部已按令集结完毕。另,按您事先吩咐,已派出一队骑兵,配合高览将军那边的动作,将大营后方、尤其是我们预定撤离路线附近的曹军斥候、游骑清理了一遍,确保道路暂时干净。”
袁尚点点头,这正是他事先的安排,双管齐下,尽可能扫清撤离路上的眼睛。
“做得很好。派出去的骑兵回来了吗?”
“尚未回报。”校尉答道,“不过高览将军那边出击的动静很大,曹军前沿的注意力应该被吸引过去了,我们后方即便有游骑,数量也不会太多。”
“嗯。”
袁尚不再多说,只是静静地站在人群之前,望着大营之外无边无际的夜色。
袁忠和袁铁则是站在一左一右,警惕地注视著周围的黑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息都显得十分的漫长。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营外终于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一队骑快马随即冲破夜幕,来到近前,马上的骑兵翻身下马,身上带着夜露和淡淡的血腥气。
“公子!”
为首的骑兵喘着气,但语气带着一丝兴奋。
“大营后方及两侧的曹军的斥候游骑已被我等清理完毕!”
“好!”
袁尚眼中厉色一闪,悬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他抬头看一眼阴沉沉的夜空,又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和距离。
正想着高览此刻应该也已经抵达曹营外围了吧!
那边也是隐约传来了火光和杀声。
时机到了。
“传令!”
袁尚不再犹豫,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目光扫过眼前的队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眼前的一众军官耳中。
“全军开拔!按预定序列,保持肃静,向延津方向撤退。前军散出斥候,扩大查探范围。中军护卫车马伤患,后军警戒。出发!”
命令层层传递下去。
没有鼓号,没有喧哗,只有军官压低嗓音的呼喝,马蹄包裹着布片踏在地面上的闷响,以及士卒们尽量放轻的脚步声。
这支混合的队伍随即悄无声息的的出了袁军大营,没入黑夜之中。
袁尚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相对靠前的位置。
袁铁带着最精锐的数十名铁卫紧紧簇拥着他。 大筆趣 https://tw.dabiqu/ 第二十六章 出發
袁忠则游走在队伍侧翼,指挥着斥候和前出的游骑。
当然黑夜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但袁尚的心并未完全放下,他不断接收著前后方斥候传回的消息,同时在心里反复推演着计划可能出现的漏洞。
然而,这一路的顺利,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派出去的斥候回报的范围越来越远,五里,十里,除了发现了一些袁军的溃兵,并没有发现任何曹军活动的迹象。
很快最新的斥候返回。
他在袁尚马前勒住战马,快速汇报:
“公子,前方及侧翼十里之内,依然未见曹军大队或游骑踪迹。”
“只是....沿途遇到不少我军溃散的士卒,三五一伙,或数十人一群,丢盔弃甲,茫然乱走,不知该往何处去。人数不少,堵在些岔路口,或瘫在路边。”
没有曹军。
这消息让袁尚心中高览佯攻成功的把握又多了几分,但大量溃兵的存在,同样是个问题。
他们不仅可能冲乱自己这支队伍的队形,消耗本就不多的粮食,若被曹军小股骑兵撞上,更是待宰的羔羊。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原本都是河北的兵力。
袁尚略一沉吟,心中有了决断。
他转头对身边一名机灵的亲兵曲长下令:“你带几个人,骑快马,沿我们来的路往回走一段,再向可能通向我们这条路的岔道方向去。遇到溃兵,就大声宣告。”
他清晰地下达指令,确保每个字都被听清:“告诉他们两件事。第一,曹军暂未追来,但随时可能杀到,想活命就别在原地等死。”
“第二,延津渡口和白马渡,都有我军接应,正在安排渡河北返。认准方向,能动的,就自己往渡口走!到了渡口,听从蒋义渠将军和张南将军部属的安排,有序渡河,才有生路!”
他想了一下,又补充道:“告诉他们,这是督军护军袁尚的命令!”
“另外,若遇到看起来还能成点建制,有军官带领的溃兵队伍,可以告诉他们,我部正在前往延津,若愿同行,可向延津方向汇聚,但不得冲击我军本队,需在外围跟随。”
“诺!属下明白!”
那曲长领会意图,立刻点了几名手下,翻身上马,朝着队伍后方和侧翼的岔路方向驰去,一边跑,一边低声呼喊了起来:
“督军护军袁公子有令!溃散弟兄听真!曹兵未至,速往延津、白马求生!渡口有接应!勿要停留等死——!”
喊声很快便传入那些溃兵耳中。
他们起初还有些茫然,但很快一些人的眼中就渐渐的亮起微弱的光。
延津?白马?有接应?督军护军袁公子?是那位据说在乱军中站出来的三公子?
随即那些溃军,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喊话骑兵所指,或者说,朝着大部队前行的方向默默的跟了上来。
一些稍大的溃兵群体中,似乎也有低级的军官在呼喝集结,试图重新收拢一点秩序,朝着渡口方向移动。
袁尚不再回头多看,他知道这只能解决一部分问题,更多的溃兵可能早已散入荒野,或著倒毙在不知名的角落。
但能做一点是一点吧,既是尽一点同袍之谊,或许,也能为河北多保留几分元气,为自己将来
队伍继续前行,但身后的尾巴似乎变长了些,也嘈杂了些。
袁尚并不在意,只要不冲击核心队形就好。
他的目光始终望着前方,也不知道过来多久,天边泛起了一丝白光,然后是淡淡的橘红色。
当朝阳完全跳出地平线时,他们也是终于抵达了计划中预设的第一个接应点。
这里距离延津渡口,还有一大半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