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谌叫了一声。
袁忠站起身，擦了一把脸上的水，走到荀谌面前。
荀谌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语气平缓地问了一句：“何时启程？”
袁忠听见这句话，顿了顿，然后抱拳道：“人马已经休整得差不多了。若荀公允准，明日一早便可启程。再往前走，过了这片丘陵，便是荆州地界。路比前头好走些，再有七八日便能到襄阳。”
荀谌点了点头，说道：“那便明日一早启程。”
袁忠微微躬著身子，没有立刻应声。
荀谌的回答，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想了想，从怀中又取出了一封竹简。
这一封比方才那封略厚些，封泥上同样盖著镇邺中郎将的印。
“荀公，”
袁忠将竹简双手呈上，声音依旧是那股子沉稳的调子。
“公子还有第二封信。公子说，若荀公决意继续南下，便将此信交与荀公。若荀公作了别的选择，这封信便不必拿出来了，直接烧掉便是。”
荀谌接过第二封信，看了看封泥，然后转身回了屋里。
这一次他没有关窗，就著窗外的灯笼光展开了竹简。
这封信的语气跟上一封完全不同。
上一封信是含蓄的、委婉的、充满了暗示和铺垫，这一封却直接了许多。
袁尚在信中说，既然先生决定继续南下，有些话他便直说了。
他知道此次荆州之行，即便刘表答应了亲事，以刘表为人，大概也不会真正出兵牵制曹操。
刘表这个人，坐守有余，进取不足，这一点先生想必比他更清楚。所以此番联姻，名为结盟，实为牵制。只要刘表不公开倒向曹操，便算达到了目的。
接下来，袁尚的话锋便转到了一个让荀谌意外的地方。
他说自己如今虽然开了督府，但府中多是年轻人，做事的固然有，能谋事的却不多。
河北的人才，他父亲手下有审配田丰沮授逢纪郭图，他大哥在青州有自己的一套班底，他二哥在幽州也有牵招这样的能人辅佐。
轮到他自己，便有些捉襟见肘了。
他虽然也在招揽人手，刘颖、崔林、王观这些年轻人也都算踏实，但他们毕竟还太年轻，需要时间历练。
而真正能在关键时刻替他分忧、替他拿主意的人，他府里至今还没有。
他说，他知道荆州一带有不少人才。
这些人有的已经在刘表手下做事，但往往不得重用。有的隐居乡野，不愿轻易出仕。有的虽然年轻，但见识和才华都远超常人。
这些人的名字，有些他也不清楚，但他已经嘱咐过审吉和袁忠，让他们到了襄阳之后留意搜访。
审吉负责打听文士，袁忠负责留意武将。
审吉这边有一个名单，上面的人包括庞统、诸葛亮、徐庶、孟建、石韬、崔钧等人。袁忠那边也有一个名单，上面的人包括甘宁、霍峻、魏延等人。
袁尚在信中写道，审吉是审配之子，身份够用，但毕竟年轻，说话的分量不足。袁忠是他的心腹，但毕竟是武人，与文士打交道不太方便。
而荀先生既有颍川荀氏的出身，又有多年在河北辅佐的资历，若是能在襄阳帮忙引荐和沟通，效果肯定不同。
他说，这些人才哪怕只招揽到一两个，对督府而言便是莫大的助力。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先生愿意。若先生觉得不方便，便当这些话没有说过。
信的末尾，袁尚给荀谌开出了一份极为宽泛的授权。
他说此事先生可自行定夺，不必事事都请示。条件也可以自行斟酌，该给什么位置便给什么位置，该开什么条件便开什么条件。
事后他都会认。
荀谌把这两封信放在案上，坐在黑暗里想了许久。
窗外的灯笼光透过窗纸落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淡淡的暖光。
他没有想到，袁尚的心思缜密到了这般地步。
从出使荆州开始，这个年轻人就已经布下了一盘棋。
联姻是真的，联姻背后的战略牵制也是真的。
但除了这些，他还要借这趟荆州之行，替自己的督府网罗一批真正堪用的人才。
他知道刘表不会重用这些人，所以他来捡。
他知道自己在荆州的那些人面前身份不够，所以他请荀谌出面。
他知道荀谌可能有退隐之心，所以他先给足了尊重，给足了退路，然后再托以大事。
这完全不是一个少年人能想出来的局。
哪怕是久经宦海的老臣，也未必能想得这么周全，做得这么不露痕迹。
当然这其中最让荀谌动容的，不是袁尚的聪明，而是他在第一封信里说的那句话。
“先生于我袁氏，有功无憾。若论恩义，是袁氏欠先生，非先生欠袁氏。”
这样的话，他在河北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袁绍说过。
从来没有。
荀谌把两封信收好，站起身来，推开了屋门。
袁忠还站在院子里，见荀谌出来，便迎了上去。
荀谌看着他，问了一句话。
“袁从事，还有审副使，公子让你们在荆州网路人才的事，你们知道多少？”
袁忠闻言，与廊下的审吉对视了一眼。
审吉站起身来，走到荀谌面前，微微躬了躬身子，说道：
“回荀公，确有此事。公子临行前交代过，说此番去襄阳，除了联姻正事之外，还要留意当地的人才。公子列了一份名单，上面有一部分是文士，包括庞统、诸葛亮、徐庶、孟建、石韬、崔钧等人。”
袁忠接口道：“公子也给了末将一份武将的名单，包括甘宁、霍峻，还有一个叫魏延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公子说这些人有的已经在刘表手下做事，有的可能还没有出仕。让末将到了襄阳之后四处走走，打听打听。”
荀谌听完，沉默了片刻。
这些名字他有些听过，有些则全然不知。
庞统他是知道的，庞德公的侄子，在襄阳一带很有才名，听说刘表曾征召过他，但似乎不太受重用。
诸葛亮他也知道，早年随叔父去了荆州，在南阳隆中一带隐居，跟庞德公、司马徽这些荆州名士有来往。
至于那个叫魏延的、叫甘宁的、叫霍峻的，他倒是不熟悉。
但从这份名单的搭配来看，从名士到寒门，从文到武，覆盖面很广。
这说明袁尚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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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开局爹被吓死，我靠装怂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