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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王府王俯

    第108章 王府王俯

    凤姐儿和贾母打完了小报告,就急忙朝东跨院赶去。

    小红快步跟随,心想奶奶心里还是离不开国公爷,都和离了,还要插手国公爷房里的事。

    只不过,国公爷竟然要纳了宝姑娘,却是从没听府里人提起过。

    凤姐儿柳眉倒竖,一路风风火火追到东跨院,她也好奇,她这个婶子今日上门为何。

    且说贾琏和顾青崖谈完了正事,两人都认为王子腾既然出手了,就绝不会轻而易举的善罢甘休。

    只有兵权在手,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日月双悬局面下立于不败之地。

    平儿陪着薛姨妈和宝钗坐了大约有两刻钟,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想是国公爷来了。”平儿柔声笑道。

    三女齐齐站起身,就见贾琏掀开门帘进了暖阁。

    “爷,姨太太和宝姑娘等好久了。”平儿起身把贾琏让到主座上。

    “琏......儿。”薛姨妈神情不太自然,以前还能把贾琏当成外甥,现在总觉得这声琏儿”叫的没有底气。

    倒是宝钗,大大方方和贾琏福了一福:“琏二哥。”

    “让姨太太和宝妹妹久等了,快坐吧。”

    贾琏打量了一眼宝钗,暗暗点头。

    元春他很久没见了,如今也不知出落成什么样。

    不过凤姐儿他每日都能见到。

    比起凤姐儿的蜂腰肥臀,宝钗丝毫不差,只不过宝钗更显的丰腴白淅了些。

    今日这身蜜合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袄,既不张扬,又衬得她丰润的脸盘与雍容的体态愈发如莹玉生辉。

    外罩这件石青绳丝灰鼠比肩褂,恰到好处地收敛了身形。

    行止间如流水般静雅,倒是与此女藏愚守拙”的性子相合。

    头上灿金的钗头斜坠在她饱满的玉色耳畔,更显面容莹润如银盘,眉眼间一派端庄的富贵气象。

    钗黛钗黛,眼下来看,宝钗与黛玉相比,的确更胜一筹。

    宝钗明显感觉到了贾琏的目光从自己身上划过,莫名就觉得脸上发烫。

    “琏儿,这次多亏你了,我和宝丫头今日是专门来道谢的,要没有你,我们薛家可能就完了”

    “姨太太不用客气,也是你和宝妹妹确不知情,我才能使得上劲。”

    “经此一事,或许于薛兄弟是好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薛姨妈听的连连点头,昨日宝钗已经与她分析了,去了北边,有兄长照看管教,或许能让儿子改头换面,未必是坏事。

    薛姨妈虽然心中不忍儿子流放,可眼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总比斩监候好多了。

    贾琏说完,薛姨妈神色欲言又止。

    平儿善解人意,拉着宝钗起身笑道:“宝姑娘,明日是你生辰,国公爷为你准备了一件礼物,我带你去看看?”

    “啊?”宝钗轻呼出声,羞赦地看了一眼贾琏。

    贾琏却是面带微笑:“为兄还在孝期,府里也不便宴饮,一点心意,宝妹妹和平儿去看看,喜不喜欢。”

    薛姨妈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去吧,宝丫头,既然是琏儿的一片心意,你可不能姑负了。”

    “恩,谢琏二哥,还记得妹妹的生辰。”宝钗如圆月般的白淅脸蛋,瞬间染上一抹丹霞。

    等平儿拉着宝钗出了暖阁,薛姨妈这才敛去笑容,顿了顿才道。

    “琏儿,我一个妇道人家,不会说话,想到哪说到哪,说的不对,你多包函。”

    “姨太太说的哪里话,您是长辈,有什么话尽管说。”

    薛姨妈点点头道:“你对我薛家有大恩,放在一个月前,任何人想纳宝丫头为妾,我都不会答应!我要是答应了,就是薛家的罪人。”

    “可眼下薛家早已名存实亡,根本无法和贾史王三家相提并论。我那孽障犯下大罪,好点的人家也绝不会娶薛家女为妻。”

    “我也不瞒你,宝丫头她二叔家有一女,乳名宝琴。本来和京城的梅翰林梅家有亲,如今也被对方退亲了。”

    “事已至此,我也认了,只希望你能善待宝丫头,我自己的女儿我清楚,她虽是个丫头,可品貌才学都是一等一的!”

    薛姨妈说完,就目光澄澄地看着贾琏。

    贾琏神色坦然,点点头笑道:“姨太太放心,我们是亲戚,以后还是亲人。”

    “我还是那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薛姨妈哪里听得懂这句话的潜在意思。

    要是宝钗在这,八成就误会成了未来的母以子贵”了。

    宝钗跟着平儿进了她的厢房,平儿让宝钗稍待,然后转身进了里间。

    不过片刻,宝钗就见平儿双手捧出一个紫檀嵌螺钿的方匣。

    “宝姑娘,快来看看,喜不喜欢。”平儿把方匣置于圆桌之上,和宝钗笑着招呼道。

    宝钗上前几步,心中着实好奇。

    待平儿揭开方匣时,宝钗垂眸望去,只见方匣内里衬着玄色丝绒,其上静卧着一只玉镯。

    只看一眼,宝钗便知并非凡物。

    平儿笑道:“国公爷说,此物名为藏韫环,取自成语什么什么而藏,我也忘了。”

    宝钗心中欢喜,暗道:“韫椟而藏,莫非琏二哥看出了自己守拙的性子。”

    “国公爷和我说,宝妹妹风度自成,不露锋芒。这玉质为和田羊脂白玉,素面无一纹饰,光洁得能映出人影,谓之光素如镜。”

    “通体细腻、均匀、纯净,只在灯光流转间,宝光内蕴,活玉生香。更衬宝妹妹肌骨如玉。”

    宝钗伸出玉手,拈起玉镯,脸上笑容自溢,看了看,又放了下来。

    “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薛家是皇商之家,宝钗见过不少珍宝,不过这块触手生温的藏韫环,她却是第一次见。

    玉镯内里仿佛有一层极薄的牛乳般光泽在缓缓流动,吸引着她的目光。

    宝钗虽然掩饰的很好,可平儿到底跟在凤姐儿身边多年,只见宝钗刚刚眼里一闪即逝的欢喜,就知道宝钗肯定喜欢。

    谁不喜欢,她也喜欢!

    只不过贾琏已经送了她一只赤金盘螭护珠镯。

    就在这当口,院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吵嚷和丫鬟婆子惊慌的阻拦声。

    “让开!我倒要看看,我们王家养出来的好外甥,是怎么在朝堂上编排他舅舅的!”

    一个尖锐愤怒的女声穿透门廊。

    宝钗一听,秀眉微蹙,和平儿道:“是舅妈的声音。”

    平儿倒是极为肯定:“是舅太太。”

    两女赶紧出了屋,就见王子腾的夫人柳氏带着一身寒气与怒火,径直闯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王子腾长子王策,以及凤姐儿,片刻之后,王夫人也微微喘着气跟了上来。

    看见宝钗,连忙就道:“宝丫头,快拦住你舅妈。”

    柳氏扭头看了一眼宝钗,也不做停顿,径直就冲进了正院,却没见着贾琏。

    “舅妈,你这是为何生那么大气!”宝钗和凤姐儿一左一右地劝着柳氏。

    柳氏却浑然不理,头上珠翠也没戴几支,显然是气急了顾不得打扮。

    平儿见柳氏脸色铁青,胸脯剧烈起伏,一双凤眼含煞,直勾勾地瞪了她一眼。

    “贾琏呢!”

    “舅......舅太太,国公爷......”平儿话还没说完。

    西厢房的薛姨妈听见声音,掀开帘子惊疑道。

    “二嫂......嫂子?您怎么来了?”薛姨妈心头一跳,强撑着笑脸迎上去。

    出了薛蟠的事,牵连了王子腾,让这个二嫂子对她们薛家很有意见。

    柳氏冷笑一声,回头又看了一眼王夫人:“我怎么来了!我再不来,我们王家都要被你们那好侄儿比作乱臣贼子,遗臭万年了!”

    柳氏正发着飙,就见薛姨妈身后出来一人,正是贾琏。

    那王子腾长子王策见了贾琏,气不打一处来。

    他就在京营任职,今日一下朝,他就听顶头上司说了今日朝上,贾琏以安禄山类比他老子。

    坏了他老子的好事!

    此刻看到贾琏,恨不得把贾琏暴打一顿,只不过碍于贾琏龙禁尉指挥同知的官职,硬生生忍住了这个冲动。

    “有什么话,进来说吧,舅太太!”

    “在院内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这是荣国府,不是你们王家!”

    贾琏一句话,说的王夫人、薛姨妈、凤姐儿三人都是浑身不自在。

    王策更是大怒。

    指着贾琏喝道:“贾琏!你今日在朝堂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攻讦我父亲!到底是何居心!”

    薛姨妈不知发生了何事,急忙就问:“策儿,你胡说什么!”

    “胡说?姑妈,你可知贾琏竟将我父亲比作那造反的安禄山!说我父亲拥兵自重!”

    “他这是要干什么?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不念贾史王薛...

    “住口!”贾琏一声怒喝,脸上也冷了下来。

    场中立马安静了下来,王策只感觉耳膜嗡的一声,实在想不通,贾琏的声音怎么宛如闷雷。

    柳氏也被镇住了,可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我们王家是哪里对不住你贾琏?啊?你和凤丫头和离,我还没和你算帐!”

    “往日里你舅父在京时,对你多有照拂,如今你舅父在外为国戍边,生死搏杀,你贾琏在京城袭爵享福,不思报答也就罢了,竟在背后捅你舅父一刀!你还是不是人?!”

    “嫂子,您消消气,这其中定然有误会......”王夫人和薛姨妈两人急忙上前拉着柳氏劝道。

    谁知却被柳氏一把甩开。

    “误会?天大的误会!我告诉你们姊妹,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王家是掘了贾家祖坟还是怎的,他贾琏要下这等毒手!”

    “他今日若不给我个交代,我......我就撞死在这荣禧堂前,让天下人都看看,这荣国公是如何逼死舅母的!”

    柳氏这番泼天般的怒火和不管不顾的架势,将王夫人和薛姨妈两人吓得六神无主。

    凤姐儿神色难言,刚刚在东跨院,她就和王夫人劝了,可惜没劝住。

    柳氏让凤姐儿去把贾琏找来见她,可凤姐儿却说,贾琏现在根本不听她的,王家他也不放在眼里。

    这话虽是实话,却更如火上浇油。

    柳氏大怒,因为凤姐儿和离,她女儿王熙玥都名声受损。

    好在她女儿年纪尚小,可再小也是王家女。

    本就憋了一肚子火,今日一听儿子从京营里带出的消息,当即就炸了!

    “舅太太,此处是荣国府,不是市井菜场。您身为诰命夫人,在此喧哗哭闹,成何体统?”

    凤姐儿和平儿以及宝钗三人都听出了贾琏压着的怒气。

    凤姐儿可是深知贾琏早就不是以前那个绣花枕头了,虽然看起来比以前更象是个公子哥,细皮嫩肉的。

    可她两次莫明其妙晕了过去,就是再蠢,也知道贾琏的确是变了。

    “婶子,有话我们进去说,让下人们看了笑话!”凤姐儿急忙上前笑着再劝道。

    柳氏气结,指着贾琏:“你......

    ”

    王策见老娘受辱,怒上心头:“贾琏,你敢对我母亲无礼!”

    话音未落,王策人已经一个箭步前冲,右手成拳,带着一股恶风,直捣贾琏面门!

    这一下猝不及防,显是练过些拳脚的,若是寻常勋贵子弟,只怕当场就要被打个满脸开花。

    “到底是王子腾的儿子,不是贾宝玉。”贾琏心中暗道。

    “策儿不可!”

    “表哥不可!”

    “表哥住手!”

    王夫人、凤姐儿、宝钗等人见状,吓得齐齐惊呼。

    凤姐儿一看王策动手,就知道要遭。

    可女眷们哪拦得住。

    眼看王策一拳就要轰到贾琏面门,贾琏才动了。

    后发,而先至!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贾琏是如何出手的,就听得“嘭”一声闷响,如同重锤击打在沙袋上!

    “呃啊!”

    王策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脸上的愤怒瞬间被巨大的痛苦取代。

    整个人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轰然跪倒在地!

    身子也如同煮熟的虾米般蜷缩起来,双手死死地捂住腹部,额头青筋暴起,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场景酷似那日在贾府学堂之上,高武送给薛蟠那一拳。

    现场女眷全都呆愣当场。

    凤姐儿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心中终于知道自己两回怎么晕倒的了!

    贾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自己脚下,痛苦蜷缩的表弟”,眼神冷冰。

    “在荣禧堂对本公动手?你是想试试龙禁尉诏狱的刑具,够不够硬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贾琏一句话,让整个荣禧堂内众人如坠冰窖。

    特别是进过龙禁尉诏狱的薛姨妈和宝钗两人。

    所有人都目定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宝钗眸色复杂,似乎并不怎么害怕,反而有一丝欣赏之色。

    王熙凤也是心头剧震,她知道贾琏如今不同往日,却没想到竟到了如此地步!

    谈笑间,便将一个王策打得跪地不起。

    她可是曾经亲眼见过王策单手举起重百斤的石墩子。

    王夫人和薛姨妈两人,一人呆若木鸡,一人面无人色。

    那柳氏在短暂的呆滞之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策儿!我的儿!”

    众人这才回了魂,凤姐儿、王夫人、柳氏等人纷纷扑到王策身边。

    柳氏看着儿子痛苦扭曲的模样,再抬头看向贾琏时,眼神里是又怒又怕。

    再无半分之前的器张气焰。

    贾琏这才重新看向柳氏,眼神锐利:“既然舅太太不愿进屋说。那就在这说清楚!”

    “我今日在朝堂说的“安史之乱,盛唐中衰”是假?还是我说的朝廷礼制不可废”是错?”

    “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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