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比较懒和魍魉抄起铁撬棍,直接跃入防御壕沟。
坑底的铁甲猪体型庞大,失去了强酸的压制,依旧凶悍。
但两个完成一转的战士,躯体力量早已发生质变。
他们放弃了利器劈砍,选择一左一右,死死锁住变异野猪的粗壮四肢。
“给它来个左右为男!”魍魉大喊。
大牛则是用手里的撬棍精准卡入铁甲与皮肉的接合处。
凭借杠杆原理,他双臂奋起,伴随着一阵哇咧咧的怪叫,一整块完好无损的厚重背甲被硬生生撬了下来。
失去装甲的铁甲猪就象个褪了壳的大号粉红漂漂猪,在泥水里剧烈挣扎。
壕沟上方的NPC民兵刚要举起长矛补刀,就被烤全羊一把拦住。
“哎哎哎,别下死手啊!”
包工头烤全羊满脸兴奋,看坑底这些怪物的眼神根本不象在看攻城巨兽,反倒象在看一座座行走的金山。
他继续代入自己的角色,指着坑底扒了甲的猪开始点名。
“这只是钢板一号,那只是钢板二号。去,到仓库搬点最鲜嫩的白菜叶过来!”
不是说要消灭铁甲猪吗?怎么这会儿又变成喂猪了。
民兵们面面相觑,完全跟不上这位外乡人的思路。
“看什么看?这是战略性投喂!”
烤全羊语重心长地给原住民科普可持续发展理念。
“只要营养跟得上,它们的铁甲角质层迟早还能长出来。
等长齐了,咱们再下来割一茬。这叫什么?这叫可再生特种矿场!”
烤全羊甚至捡来一块木板,拿炭笔在上面画起了排班表。
“大牛,你和魍魉负责早班,盯着它们的进食情况。千万别喂多了,吃撑了估摸着容易不长甲,脂肪太多影响金属析出。
特工,你去把村口那些报废的拒马拆了,在这壕沟上面再搭一层顶棚,免得这几座金山晚上冻感冒了。”
负责外围警戒的NPC民兵队长听得直咽唾沫,终于忍不住上前劝阻:
“这这这太危险了,这些可是吃人的野兽,万一它们恢复力气冲出来……”
“冲出来?你当这深坑是摆设?”
大牛拍了拍手里沾着血迹的撬棍,满不在乎地打断了他,
“退一万步讲,就算它们真爬上来了,无非就是再给兄弟们加个餐的事。去去去,别在这捣乱,眈误了咱们射手村第一养殖大厂的产能指标,你赔得起吗?”
民兵队长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默默退到一边,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注视着这群在泥坑里跟野猪称兄道弟的疯子。
壕沟这边的狂欢还在继续,营地另一头,一个背着巨大废料麻袋的瘦小身影正悄悄靠近。
爱嘤嘤斯坦象个小透明一样,试图溜去职业大厅完成弓箭手转职。
可惜她刚一露面,就被眼尖的大鹅逮了个正着。
“快看,咱们废都副本的战术内核来了!”
大鹅拔高了音量,开始疯狂向周围人吹嘘,“你们是没看见,绿水灵王狂暴的时候,她那一手神级预判,硬生生给BOSS干成了肠梗阻!这位姐将来绝对是射手村的希望!”
被众人行注目礼的爱嘤嘤斯坦,吓得把下半张脸死死埋在宽大的领口里。
僵硬得仿佛一尊石雕,连反驳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游侠教官赫丽娜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作为经验丰富的射手,她拥有着敏锐的洞察力。
那女孩紧绷的肩膀和躲闪的眼神,根本没有任何智将的高冷,完全就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局促与恐慌。
赫丽娜轻叹一声,走上前温和地驱散了起哄的人群。
“她需要休息,转职手续由我亲自对接。”
赫丽娜拉着爱嘤嘤斯坦的手,将她领进了安静的教官私人营帐,转身倒了一杯温热的浆果茶递过去。
帐篷外嘈杂的声音被厚重的帆布隔绝。
在这个没有他人注视的私密空间里,听着赫丽娜轻柔的呼吸声,爱嘤嘤斯坦那随时要逃跑的紧绷感终于慢慢垮了下来。
她捧着热乎的陶杯,长长出了一口气,第一次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感受到了不需要伪装的轻松。
赫丽娜在对面坐下,目光柔和地看着女孩那双因为捡拾废料而沾满机油和泥垢的手。
“他们跟我说了你在废都下水道的壮举。”
赫丽娜的声音带着些敬意,“用装满鳄鱼皮的麻袋精准卡住巨型怪物的内核,这种对时机和生物构造的精确把控,即便是射手村最老练的猎人也做不到,你很勇敢。”
“咳咳咳。”
爱嘤嘤斯坦刚喝进去的一口茶险些全喷出来。
她剧烈地咳嗽着,连连摆手,憋得满脸通红。
她很想解释,自己当时纯粹是被那怪物的触手吓破了胆,闭着眼睛瞎扔了一通,根本不知道什么内核不内核的。
但看着赫丽娜那副“我懂,你是在谦虚”的笃定眼神,爱嘤嘤斯坦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大实话咽了回去。
“其实……我的同伴们平时真的不是有意要那么粗鲁。”
她试图转移话题,弱弱地替外面那群临时要搞养殖业的玩家辩解了一句,“他们只是,比较看重资源的利用率,穷怕了。”
赫丽娜露出了然的微笑。
“我明白。在这片到处都是危险的土地上,太善良的人活不长。
他们用贪婪伪装自己,把收集资源当成借口,实际上却是在用这种方式掩饰保护我们的善意。
这份恩情,射手村记下了。”
爱嘤嘤斯坦默默低头喝茶,心里疯狂咆哮:大姐姐你清醒一点!他们那是真贪财啊!坑底那几头野猪现在在他们眼里就是行走的信用点,跟保护原住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两人喝着茶,气氛逐渐缓和。
一阵冷风顺着营帐缝隙钻了进来。
赫丽娜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村庄防御栅栏被野猪撞得破烂不堪,寒冬将至,过冬的防风墙却迟迟没有着落。
“村子里的青壮年都在练习弓箭,”赫丽娜无奈地开口,“实在找不出几个懂泥瓦修缮的工匠,这面墙若是塌了,寒风会冻死不少幼童。”
捧着茶杯的爱嘤嘤斯坦听到这话,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成天光着膀子和泥巴的身影。
确切的说,那个人她并没有见过,但是在聊天群和论坛上,到处都是他的传说。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修墙的话,要是提桶跑路那个土木老哥在就好了。不过他现在估计是叫不动,正窝在明珠港炒海景房呢。”
…………
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拍打着礁石。
距离内陆数百公里外的明珠港,没有怪物的嘶吼,只有热火朝天的劳动号子。
“提桶跑路”头戴一顶不知从哪捡来的旧塑料安全帽,光着膀子,手里拿着自制的简易水平仪,指挥着十几个当地雇来的劳工在海岸在线一字排开打地基。
退潮后的沙滩上,堆满了从附近海湾拉来的大量白色贝壳。
几个雇来的原住民正按照提桶跑路的要求,把这些贝壳敲碎,扔进一个简易搭建的土窑里高温煅烧。
这里没有现代化的标号水泥,提桶跑路硬是靠着查阅现实里的专业资料,用煅烧后的贝壳粉提取生石灰,再混上海沙和火山灰,强行调配出了能在当下环境下使用的三合土砂浆。
“动作快点!这一批石灰烧透了,中午给大家加餐,每人多发一条风干咸鱼!”提桶跑路扯着嗓子大吼。
听到加餐,十几个面黄肌瘦的劳工眼睛里立刻爆发出狂热的光芒,挥舞铁锤和木铲的动作都快出了残影。
在明珠港这种穷乡僻壤,只要给口饱饭,这群土着干起活来比不知疲倦的机器还要拼命。
“砂浆配比不对!水多了,你想造豆腐渣工程吗?重和!”他转头瞪着一个学徒,眼里容不得一点隐患。
老卢卡斯吧嗒着烟斗,背着手慢悠悠地溜达过来。
他看了看这片初具规模的砖墙,老脸上写满了不解。
“唉,你的同伴们都去了内陆的部落,寻求战胜怪物的强大力量,你为什么还留在这个偏僻的港口天天玩泥巴?”
提桶跑路放下手里的泥瓦刀,随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用一种看破红尘的目光瞥了老村长一眼。
“打怪升级?那是没出息的打工仔才干的事。”
他嗤笑一声,指着脚下这片土地,“老村长,你不懂什么叫不可再生资源。明珠港这片海景地段,全金银岛独一份!”
提桶跑路大步走到刚刚砌好的一堵半身高的红砖墙前,不由得开始幻想起自己的宏伟计划。
“我算过了,只要把下水道系统完善,再拉起一圈三迈克尔的防风墙,这里就是金银岛上最安全的避风港。我要在这盖一片最高档的海景别墅区。”
他越说越兴奋,手里的泥瓦刀在半空中比划着名。
“等废都和射手村那帮苦哈哈兄弟天天打怪、拼死拼活赚到了钱,我就把这些房子高价卖给他们!
只要他们想有个安全的下线点,就得乖乖掏钱。打一辈子怪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得连本带利给我交首付?”
听到这番话,老卢卡斯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咬在嘴里的烟斗险些掉在沙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