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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练兵之道

    第14章 组建班底队官的位置坐稳了,但陆铮面临一个新问题——没有人。

    一个队,三个哨,每个哨需要一个哨官(排长),每个哨下面还有棚头(班长)。这些人,不能随便找,必须是他信得过、能打仗、能带兵的。

    按照北洋的规矩,新升的队官,下面的哨官由营里指派。营官刘福给他推荐了三个人——全是他的亲戚。

    “陆队官,这是老张,当兵十年了,有经验。这是老李,枪法好。这是老王,识字,能写会算。”刘福笑眯眯地说,“都是好手,你尽管用。”

    陆铮看着那三个人,一眼就看穿了——全是酒囊饭袋。老张有经验?经验就是怎么克扣士兵的饷银。老李枪法好?好个屁,上次打靶三发脱靶。老王识字?识的字还没他原身多。

    “营官,标下想自己挑人。”陆铮直接说。

    刘福的笑容僵住了。

    “自己挑?北洋没这个规矩。”

    “袁大人说了,让我自己挑兵、自己训练。”陆铮不卑不亢,“挑哨官,应该也算在内吧?”

    刘福脸色变了变,想起袁世凯的调令上确实写了“自募兵员、自行训练”八个字。他咽了口唾沫,不敢再拦。

    “行你自己挑。”

    陆铮回到营房,把全队一百二十个人集合起来。

    “从今天起,你们是我的人了。”他站在队伍前面,声音不高不低,“我需要三个哨官,九个棚头。这些位置,不看出身,不看资历,不看谁的关系硬。只看一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

    “本事。”

    一百二十双眼睛,齐刷刷亮了。

    “明天开始,全队大比武。比射击、比体能、比格斗、比战术。每项取前十名,总分前三的当哨官,四到十二的当棚头。”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

    “有没有人觉得不公平的?”

    没人说话。

    “好。明天卯时,操场集合。现在,解散。”

    第二天,天还没亮,操场上就挤满了人。

    一百二十个兵,谁不想当官?谁不想多拿几两饷银?谁不想在乡里乡亲面前抬起头?

    比武分四项:射击、体能、格斗、战术。

    射击——一百五十米,五发子弹,环数高者胜。

    体能——绑沙袋跑十里,先到者胜。

    格斗——两人对打,木棍代刀,三局两胜。

    战术——陆铮亲自出题,考的是小群战术的运用。

    从卯时考到酉时,整整一天。

    陆铮亲自监考,每一项都看得仔仔细细。他看的不仅是成绩,更是人品——有人射击准,但打完就骂骂咧咧;有人体能好,但跑完就去嘲笑跑得慢的;有人格斗厉害,但下手黑,专打要害。

    这种人,再厉害也不能用。

    太阳落山的时候,成绩出来了。

    总成绩第一:张大牛。

    二十五岁,河北人,原先是第二营的普通一兵。射击四十五环,体能第一,格斗第三,战术第二。这人话不多,但每件事都做得扎扎实实。陆铮注意到,比武间隙,别人都在吹牛聊天,只有他一个人坐在旁边擦枪。

    总成绩第二:李二虎。

    二十三岁,山东人,跟张大牛一样,也是普通一兵。射击一般,只有三十五环,但体能第二,格斗第一。这人打起仗来不要命,木棍对打的时候,硬扛着对手三棍,冲上去一棍把人打趴下。

    总成绩第三:陈有才。

    二十一岁,直隶人,以前在辎重营赶大车的。射击第三,体能第五,格斗第八,但战术第一。陆铮出的战术题,一百二十个人里,只有他一个人答到了点子上。而且这人机灵,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主意。

    陆铮看着这三个名字,嘴角微微翘起。

    这就是他要的人。

    张大牛——稳重、踏实、忠诚。是那种你让他守阵地,他死都不会退一步的人。

    李二虎——勇猛、血性、敢打敢拼。是那种你让他冲锋,他第一个冲上去、最后一个撤下来的人。

    陈有才——聪明、机灵、反应快。是那种你在战场上遇到突发情况,他能随机应变、化险为夷的人。

    这三个人,性格互补,正好凑成一个铁三角。

    第二天,陆铮宣布任命。

    “张大牛,第一哨哨官。”

    “李二虎,第二哨哨官。”

    “陈有才,第三哨哨官。”

    全队哗然。

    这三个名字,没一个是大家猜的。没有资历最老的老兵,没有关系最硬的关系户,没有拍马屁最勤快的马屁精——全是凭本事打上来的。

    “凭什么?”有人不服,“张大牛算什么东西?他当兵才三年!”

    陆铮看向那个人。

    “你叫什么?”

    “标下王老七!”

    “你总成绩第几?”

    王老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总成绩第十五,连棚头都没选上。

    “张大牛总成绩第一。”陆铮平静地说,“他当兵三年,但他射击比你准,跑得比你快,战术比你好。你不服,可以。回去练,练好了,下次比武,你把他打下去,你当哨官。”

    他看着全队,一字一句道:“在我这里,一切凭本事说话。谁有本事,谁就当官。谁没本事,谁就当兵。就这么简单。”

    没人再说话了。

    哨官定下来,棚头也按成绩选了九个人。九个棚头,全是这次比武表现突出的士兵,没有一个关系户。

    陆铮把这三个人叫到屋里,关上门。

    “从今天起,你们是我的哨官。”他坐在桌后,看着面前这三个人,“我有几句话,你们记住。”

    三人齐刷刷站直。

    “第一,当官不是享福,是吃苦。当哨官,要比士兵起得早、睡得晚、练得多、吃得少。士兵做不到的,你要做到。士兵能做到的,你要做得更好。”

    “是!”

    “第二,当官不是欺负人,是保护人。你们手下的兵,把命交给你们了。你们要对得起这份信任。上了战场,第一个冲,最后一个撤。士兵活着回来,你们才算完成任务。”

    “是!”

    “第三,当官不是当老爷,是当榜样。你们的兵,会学你们。你们什么样,你们的哨就是什么样。所以——”

    他站起来,看着三个人的眼睛。

    “你们要成为全队最好的兵。”

    三人对视一眼,齐刷刷抱拳。

    “标下明白!”

    晚上,赵大山来找他。

    “队官,标下有个事想不通。”

    “说。”

    “您为啥不用咱们原来哨里的人当哨官?”赵大山闷声道,“咱们跟了您这么久,练得也最好,您却用几个外人”

    陆铮看着他,笑了。

    “老赵,你觉得,张大牛比你强吗?”

    赵大山愣了一下,闷闷地说:“强。这小子射击比我准,跑得比我快,标下服。”

    “那你觉得,李二虎呢?”

    “也强。那小子打起仗来不要命,标下比不上。”

    “陈有才呢?”

    “更比不上了。”赵大山苦笑,“那小子脑子好使,标下一个大老粗,玩不过他的弯弯绕。”

    陆铮拍拍他肩膀:“所以你看,他们三个,确实比你们强。”

    赵大山不说话了。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陆铮话锋一转,“最重要的是——我要的是一个能打仗的队,不是一个靠关系上位的队。如果我用你们几个老人当哨官,其他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我陆铮任人唯亲,只用自己的老部下。以后谁还肯拼命?”

    赵大山愣住了。

    “我让张大牛他们当哨官,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在我这里,凭本事说话。谁有本事,谁就能上去。这样一来,全队一百二十个人,每一个人都会拼命练,每一个人都想当官。”

    他顿了顿,看着赵大山。

    “你明白了吗?”

    赵大山沉默了很久,然后重重点头。

    “标下明白了。队官,您放心,标下会好好干,下次比武,标下一定打进前三!”

    陆铮笑了。

    “好,我等著。”

    三天后,新队正式组建完毕。

    三个哨,九个棚,一百二十个人。从装备到训练,从纪律到士气,焕然一新。

    陆铮站在操场上,看着面前这支队伍。

    张大牛带着第一哨,稳如磐石。李二虎带着第二哨,锐如尖刀。陈有才带着第三哨,活如游鱼。

    三个哨官,三种风格,正好互补。

    赵大山、孙德胜、刘柱子他们,虽然没当上哨官,但被分到了各哨当棚头。他们是陆铮的老部下,熟悉陆铮的训练方法,正好可以帮张大牛他们快速上手。

    一百二十个人,站在操场上,站得笔直。

    陆铮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半年前——那时候他刚醒来,手底下只有四十六个面黄肌瘦、怨气冲天的兵。半年后,他已经是一个队官,手底下有一百二十个精兵。

    而这,只是开始。

    “全体都有!”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

    “从今天起,你们是北洋新军第四镇第三协第五标新编第一队的兵。”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要你们,成为北洋最强的队。”

    一百二十个人,齐刷刷挺起胸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