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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私藏军火

    第44章 安插亲信调令下来后的第三天,陆铮开始组建新编第一标的班子。

    新编第一标,下辖三个营,每营四队(连),每队三哨(排),每哨三棚(班)。满编一千二百人。管带(营长)的人选,是重中之重。

    按照北洋的惯例,新编标的管带,由上级指派。第四镇统制已经拟好了一份名单,三个管带全是他的老部下——跟陆铮素不相识,甚至没说过话。统制的意思很明确:你陆铮年轻,升得快,可以,但你的人马得由我来安排。

    陆铮拿到这份名单,看了三秒钟,然后对传令兵说:“请转告统制,标下想自己挑人。”

    传令兵愣了:“标统,这不合规矩”

    “袁大人说了,新编第一标的兵,由我自募。官,也应该由我自选。”陆铮的语气不重,但很坚定。

    传令兵回去复命,统制听了,脸色不太好看。但他想起袁世凯对陆铮的器重,想起那句“谁能在东北搞到这些情报,我也升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让他自己挑。但丑话说在前头——挑的人不行,别来找我。”

    陆铮得到回复后,当天晚上就把张大牛、李二虎、陈有才叫到了屋里。

    三个人站得笔直,表情都有些紧张。他们知道队官——不,标统——叫他们来,肯定有大事。

    “三个管带的人选,我定了。”陆铮坐在桌前,看着三个人,“你们猜猜是谁?”

    三个人面面相觑。

    李二虎大大咧咧地说:“肯定是赵大山、刘柱子他们几个老人呗。”

    陆铮摇了摇头。

    张大牛闷声道:“标统,您不会想用外人吧?”

    陆铮笑了,然后一字一句地说:“第一营管带,张大牛。第二营管带,李二虎。第三营管带,陈有才。”

    屋里安静了三秒钟。

    李二虎第一个跳起来:“标统,您没开玩笑吧?标下标下当管带?”

    “不像?”

    “标下就是个粗人,连字都认不全”李二虎涨红了脸。

    “认不全就学。”陆铮说,“你打仗勇猛,士兵服你。这就够了。不会管的,我教你。不懂的,你问张大牛和陈有才。三个月之内,你要是当不好这个管带,我撤了你。”

    李二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张大牛还算镇定,但声音也有些发颤:“标统,标下怕干不好,辜负您的期望。”

    陆铮看着他:“张大牛,你跟了我一年半了。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你知道吗?”

    张大牛摇头。

    “稳重。”陆铮说,“当管带,不需要你冲锋陷阵,需要你稳住阵脚。你能稳住。所以第一营交给你。”

    他又看向李二虎:“李二虎,你勇猛,敢打敢拼。第二营是主攻营,需要你这种敢冲敢打的人。”

    最后看向陈有才:“陈有才,你脑子活,机灵。第三营是预备队,需要你这种随机应变的人。三个人,三个性格,三个营,刚好互补。”

    三个人对视一眼,齐刷刷抱拳:“标下誓死效忠标统!”

    “别急着效忠。”陆铮站起来,“从明天开始,你们三个各挑四个队官。挑人的标准跟我一样——不看资历,不看关系,看本事。全标一千二百个人,随便你们挑。挑好了,把名单报给我。”

    “是!”

    三天后,三个营的架子搭起来了。

    张大牛挑的人,跟他一样——稳重、踏实、话不多。四个队官,三个是老兵,一个是东北带回来的溃兵。老兵有经验,溃兵见过血,搭配起来正好。

    李二虎挑的人,跟他一样——勇猛、敢打、脾气暴。四个队官,全是冲锋陷阵的好手。陆铮看了名单,皱了皱眉,把李二虎叫来:“你挑的这些人,打仗行,但管兵行不行?”

    李二虎挠挠头:“标统,标下没想那么多”

    “回去,换两个。”陆铮说,“要能打仗也能管兵的。光会冲锋不会管,你那个营迟早出乱子。”

    李二虎灰溜溜地回去换了两个。

    陈有才挑的人,是三个人里最聪明的。他不仅挑了四个队官,还列了一份详细的名单,每个队官的优缺点、特长、短板,写得清清楚楚。陆铮看了,点了点头:“不错。但你那个营,缺一个狠角色。”

    陈有才愣了一下:“标统的意思是——”

    “你太聪明了,聪明人有时候会犹豫。我给你配一个狠的副管带——刘柱子。他能打,你管住他,别让他乱来。”

    陈有才笑了:“标下明白。”

    最让陆铮花心思的,是第三营的编制。他从东北带回来的五十个溃兵,个个都在俄国人手下干过,吃过苦,见过血,对俄国人的战法门儿清。这些人,是宝贝。不能散编,得集中起来。

    他决定把五十个溃兵加上从各营抽调的精锐,编成一个加强队,放在第三营下面,由陈有才直接统领。这个队的装备是最好的——从东北带回来的莫辛-纳甘步枪,优先配给他们。这个队的训练也是最严的——陆铮亲自抓。

    “这个队,叫‘东北队’。”陆铮对陈有才说,“是你第三营的尖刀。打起仗来,最硬的仗,他们上。”

    陈有才重重点头:“标下明白。”

    赵大山被任命为第一营第一队队官。他是陆铮最早的亲兵,从哨上一直跟到现在。论资历、论经验、论对陆铮的忠诚,他当队官绰绰有余。但陆铮没有让他当管带,而是把他放在队官的位置上。

    赵大山没有怨言。他对陆铮说:“标统,标下知道自己的斤两。当队官,标下能当好。当管带,标下还差得远。您让标下当队官,是对标下好。”

    陆铮拍拍他的肩膀:“老赵,你是我的老人。但正因为是老人,才更要带好头。当队官一样能立功。好好干。”

    刘柱子被任命为东北队队官。他是从东北带回来的溃兵里最有本事的——枪法准,胆子大,脑子也够用。在东北那五个月,他跟着陆铮出生入死,立了不少功。陆铮把东北队交给他,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

    孙德胜被任命为第二营第四队队官。他是陆铮最早的老兵之一,力气大,勇猛,敢打敢拼。李二虎点名要他,说“孙德胜这种人,放在哪里都是好兵”。

    周明被任命为第一营第二队队官。他是棚头出身,有文化,能写会算,是张大牛看中的人。

    王老七、李四、张铁柱一批最早跟着陆铮的老兵,都被安排到了队、哨官的位置上。不是论资排辈,而是他们确实有本事——跟着陆铮练了一年多,枪法、体能、战术,在全标都是顶尖的。

    但也有例外。有一个从东北带回来的溃兵,叫王小虎,二十出头,瘦削,眼睛很亮。他在东北跟着陆铮收容进来,一路走到小站,表现很突出——枪法准,胆子大,但就是太野了,不服管。

    陈有才想让王小虎当哨官,陆铮否了。

    “先当棚头。”陆铮说,“当好了,再升。当不好,连棚头都没得当。”

    王小虎听了,没说什么,但憋著一股劲。他带的棚,在全队考核中拿了第一。一个月后,陆铮亲自批准他升哨官。

    整个十一月份,陆铮都在忙这件事——搭班子,定编制,配干部。三个管带,十二个队官,三十六个哨官,一百零八个棚头。每一个人,他都亲自过目,亲自谈话。不是不放心张大牛他们,而是他要知道——这支队伍,每一个人都是什么样的人,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

    一千二百个人的名字,他用了一个月,全部记住了。

    月底,新编第一标正式成军。

    操场上,三个营一千二百个人,站得整整齐齐。灰布军装,汉阳造步枪,腿上绑着沙袋。虽然装备还不是最好的,训练还不是最精的,但那股子精气神,已经跟别的标不一样了。

    陆铮站在检阅台上,看着面前这支队伍。

    三个管带站在各自营的前面——张大牛稳重如山,李二虎锐气逼人,陈有才机敏灵活。三个营,三种风格,但都是他的兵。

    东北队站在第三营的最前列,五十个从东北带回来的溃兵,穿着跟别人一样的军装,但眼神不一样。那种眼神,是见过血、经历过战场的人才会有的。

    赵大山站在第一营第一队的前面,腰杆挺得笔直。他是陆铮最早的亲兵,从哨上一直跟到现在。他不是最能打的,不是最聪明的,但他是最忠诚的。

    “弟兄们。”陆铮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被风送到每个人耳朵里。

    “从今天起,你们是新编第一标的兵。我是你们的标统。”

    一千二百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

    “我不需要你们服我。服不服,是靠本事挣的,不是靠嘴说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三个月后,全标大比武。射击、体能、战术,三项考核。考核成绩最差的队,队官撤职。成绩最好的营,赏银一千两。”

    一千二百个人的眼睛,齐刷刷亮了。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大声点!”

    “明白了!!!”

    声音震得操场边上的树叶都在抖。

    陆铮点了点头,转身走下检阅台。

    身后,一千二百个人的喊杀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走到操场边上,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下,一千二百支步枪的刺刀闪著寒光。一千二百张年轻的脸,写满了斗志。

    从哨官到标统,从四十六个人到一千二百个人,他用了一年半。

    路还长。

    但他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