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统三年（1911年）十月十二日至十四日，武昌。
起义成功后的三天里，武汉三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十月十一日清晨，当武昌城的百姓推开窗户，看到黄鹤楼上飘扬的十八星旗时，有人欢呼，有人惊恐，更多的人是茫然——变天了，但变得太快，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革命党人没有给清廷任何喘息的机会。十月十一日中午，湖北军政府在武昌原咨议局大楼正式成立。楼前聚集了数千名士兵和市民，气氛热烈而紧张。革命党人原拟推举二十一混成协统领黎元洪为都督，但黎元洪躲在幕僚家中不肯出来，最后被革命党人从床底下“请”了出来，硬架到咨议局。这位北洋出身的水师学生、湖北新军的实际统帅，面对革命党人的推举，最初一言不发，面如土色。但在革命党人的压力和士兵的欢呼下，他终于点头，出任中华民国军政府鄂军大都督。
当晚，军政府发布公告，宣布废除宣统年号，改用黄帝纪元，号召全国人民推翻清廷。公告贴满了武昌城的大街小巷，围观者如堵。
十月十二日，革命军渡过长江，进攻汉阳。汉阳是湖北的工业中心，汉阳铁厂、汉阳兵工厂都在这里。兵工厂里存着数以万计的步枪、炮弹和火药，谁控制了汉阳，谁就有了持续作战的能力。革命军没有遇到激烈抵抗——驻扎汉阳的清军第八镇残部，在统制张彪逃窜后群龙无首，大部分士兵选择观望。十月十二日傍晚，汉阳被革命军占领。
十月十三日，革命军乘胜进攻汉口。汉口是长江中游最大的商埠，各国租界林立，商业繁华。革命军从汉阳渡过汉水，沿铁路线推进。清军在汉口火车站附近构筑了简易工事，但兵力不足，士气低落。战斗持续了不到一天，清军便放弃汉口，退往北面的刘家庙。十月十三日夜，汉口被革命军占领。
至此，武汉三镇全部落入革命军手中。从十月十日晚工程第八营打响第一枪，到十月十三日夜占领汉口，不到三天时间，革命军以不到四千人的兵力，击溃了近两万清军，创造了中国近代战争史上的奇迹。
消息传遍全国的速度，比革命军推进的速度更快。
十月十四日，湖南宣布独立。长沙新军响应武昌起义，推翻清廷在湖南的统治，成立湖南军政府。接着，陕西宣布独立。西安新军发动起义，杀死满族将军，控制全城。江西九江新军也宣布起义，成立九江军政府。九江是长江中游的重要港口，九江独立，意味着长江航道被革命军切断了半截。
从武昌到九江，从九江到长沙，从长沙到西安——革命的火把在短短四五天里，从长江中游蔓延到了大半个南方。
十月十五日，行军路上。
陆铮坐在协统部里，面前摊著一份刚收到的情报。陈有才从上海发来的电报，整整三页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吴佩孚从外面走进来，看见他的表情，问：“三弟，武汉怎么样了？”
陆铮把电报递给他。
“革命军占领了武汉三镇。黎元洪当了都督。湖南、陕西、江西也独立了。”
吴佩孚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但皱到最后，反而松开了。他放下电报，沉默了片刻。
“三天占领武汉三镇，五天三省响应。革命党人，比我们预想的厉害得多。”
“不是革命党人厉害。”陆铮站起来，走到窗前，“是清廷太烂了。烂到骨头里，连救都没法救。武昌起义，革命党不到四千人，清军在武昌有两万人。两万人打四千人，两天就丢了城。瑞澂跑了，张彪跑了，剩下的兵要么投降，要么观望。这样的朝廷，谁还愿意给它卖命？”
他转过身，看着吴佩孚。
“大哥，革命已成燎原之势。挡不住了。”
吴佩孚沉默了片刻。
“三弟，你之前说，革命党起事，南方各省会响应。你说对了。”
陆铮走回桌前，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电报上写着黎元洪的名字，旁边备注了“北洋出身，天津水师学堂毕业”。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一会儿。
“黎元洪，北洋出身。他在湖北带兵多年，士兵服他。革命党推他当都督，是想借他的名望稳住湖北的局势。这个人，不会真心跟着革命党走，但也不会死心塌地为清廷卖命。他是中间派，谁赢跟谁。这种人，在乱世里活得最久。”
吴佩孚点了点头。
“三弟，你说各省会继续响应吗？”
“会。”陆铮说，“南方各省的新军里，都有革命党人。武昌成功了，他们就会跟进。接下来是山西、云南、贵州、广西、广东、福建、浙江、江苏、安徽——一个一个地独立。用不了几个月，南方大半壁江山就不是清廷的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北方不一样。北洋军还在，北洋不反，北方就乱不了。但北洋也不会真心为清廷卖命。袁大人在等，北洋在等。等朝廷撑不住，等天下大乱，等自己变得不可或缺。”
宣统三年（1911年）十月十二日至十四日，武昌。
起义成功后的三天里，武汉三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十月十一日清晨，当武昌城的百姓推开窗户，看到黄鹤楼上飘扬的十八星旗时，有人欢呼，有人惊恐，更多的人是茫然——变天了，但变得太快，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革命党人没有给清廷任何喘息的机会。十月十一日中午，湖北军政府在武昌原咨议局大楼正式成立。楼前聚集了数千名士兵和市民，气氛热烈而紧张。革命党人原拟推举二十一混成协统领黎元洪为都督，但黎元洪躲在幕僚家中不肯出来，最后被革命党人从床底下“请”了出来，硬架到咨议局。这位北洋出身的水师学生、湖北新军的实际统帅，面对革命党人的推举，最初一言不发，面如土色。但在革命党人的压力和士兵的欢呼下，他终于点头，出任中华民国军政府鄂军大都督。
当晚，军政府发布公告，宣布废除宣统年号，改用黄帝纪元，号召全国人民推翻清廷。公告贴满了武昌城的大街小巷，围观者如堵。
十月十二日，革命军渡过长江，进攻汉阳。汉阳是湖北的工业中心，汉阳铁厂、汉阳兵工厂都在这里。兵工厂里存着数以万计的步枪、炮弹和火药，谁控制了汉阳，谁就有了持续作战的能力。革命军没有遇到激烈抵抗——驻扎汉阳的清军第八镇残部，在统制张彪逃窜后群龙无首，大部分士兵选择观望。十月十二日傍晚，汉阳被革命军占领。
十月十三日，革命军乘胜进攻汉口。汉口是长江中游最大的商埠，各国租界林立，商业繁华。革命军从汉阳渡过汉水，沿铁路线推进。清军在汉口火车站附近构筑了简易工事，但兵力不足，士气低落。战斗持续了不到一天，清军便放弃汉口，退往北面的刘家庙。十月十三日夜，汉口被革命军占领。
至此，武汉三镇全部落入革命军手中。从十月十日晚工程第八营打响第一枪，到十月十三日夜占领汉口，不到三天时间，革命军以不到四千人的兵力，击溃了近两万清军，创造了中国近代战争史上的奇迹。
消息传遍全国的速度，比革命军推进的速度更快。
十月十四日，湖南宣布独立。长沙新军响应武昌起义，推翻清廷在湖南的统治，成立湖南军政府。接着，陕西宣布独立。西安新军发动起义，杀死满族将军，控制全城。江西九江新军也宣布起义，成立九江军政府。九江是长江中游的重要港口，九江独立，意味着长江航道被革命军切断了半截。
从武昌到九江，从九江到长沙，从长沙到西安——革命的火把在短短四五天里，从长江中游蔓延到了大半个南方。
十月十五日，行军路上。
陆铮坐在协统部里，面前摊著一份刚收到的情报。陈有才从上海发来的电报，整整三页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吴佩孚从外面走进来，看见他的表情，问：“三弟，武汉怎么样了？”
陆铮把电报递给他。
“革命军占领了武汉三镇。黎元洪当了都督。湖南、陕西、江西也独立了。”
吴佩孚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但皱到最后，反而松开了。他放下电报，沉默了片刻。
“三天占领武汉三镇，五天三省响应。革命党人，比我们预想的厉害得多。”
“不是革命党人厉害。”陆铮站起来，走到窗前，“是清廷太烂了。烂到骨头里，连救都没法救。武昌起义，革命党不到四千人，清军在武昌有两万人。两万人打四千人，两天就丢了城。瑞澂跑了，张彪跑了，剩下的兵要么投降，要么观望。这样的朝廷，谁还愿意给它卖命？”
他转过身，看着吴佩孚。
“大哥，革命已成燎原之势。挡不住了。”
吴佩孚沉默了片刻。
“三弟，你之前说，革命党起事，南方各省会响应。你说对了。”
陆铮走回桌前，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电报上写着黎元洪的名字，旁边备注了“北洋出身，天津水师学堂毕业”。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一会儿。
“黎元洪，北洋出身。他在湖北带兵多年，士兵服他。革命党推他当都督，是想借他的名望稳住湖北的局势。这个人，不会真心跟着革命党走，但也不会死心塌地为清廷卖命。他是中间派，谁赢跟谁。这种人，在乱世里活得最久。”
吴佩孚点了点头。
“三弟，你说各省会继续响应吗？”
“会。”陆铮说，“南方各省的新军里，都有革命党人。武昌成功了，他们就会跟进。接下来是山西、云南、贵州、广西、广东、福建、浙江、江苏、安徽——一个一个地独立。用不了几个月，南方大半壁江山就不是清廷的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北方不一样。北洋军还在，北洋不反，北方就乱不了。但北洋也不会真心为清廷卖命。袁大人在等，北洋在等。等朝廷撑不住，等天下大乱，等自己变得不可或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