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得对。”他说,“北洋军只听我的。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动。荫昌不行,载沣也不行。”
陆铮点了点头。
袁世凯站起来,走到墙上挂著的巨幅地图前。地图上标注著各省的局势——红色的,是已经独立的;黄色的,是动荡不安的;白色的,是还在观望的。红色已经从长江中游蔓延到了湖南、江西、陕西,正在向山西、云南、贵州扩散。
“武昌起义,革命党占了武汉三镇。湖南、陕西、江西已经独立了。山西也快了。”袁世凯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个红点,“南方各省的新军,很多被革命党渗透了。朝廷指望不上他们。能打的,只有北洋。”
他转过身,看着陆铮。
“但北洋不能真打。真打,两败俱伤。革命党打光了,北洋也残了。到时候,朝廷卸磨杀驴,我们怎么办?”
陆铮心里一震。袁世凯这句话,说到了最核心的问题——北洋不是为了朝廷打仗,北洋是为了自己打仗。
“宫保大人的意思是——以打促和?”
袁世凯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倒是看得明白。”
陆铮没有说话。
袁世凯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打,是要打的。不打,革命党不知道北洋的厉害,不会坐下来谈。但打多少,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停——这些,我说了算。”
陆铮点了点头。
“标下明白。”
袁世凯放下茶杯,看着他。
“你的第四协,暂时不动。在信阳待命,做预备队。冯国璋打汉口和汉阳。你看着,学学怎么打。”
陆铮站起来,抱拳。
“标下遵命。”
袁世凯摆了摆手。
“去吧。安顿好部队,随时待命。”
陆铮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袁世凯的声音。
“陆铮。”
他回过头。
袁世凯坐在太师椅上,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两年,你做的事,我都知道。北洋同乡会,张作霖,孙传芳在段祺瑞那里——你做得很好。”
陆铮心里一震。袁世凯什么都知道。
“标下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袁世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陆铮走出行辕,翻身上马。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通红。信阳城里,北洋军的营帐连绵不绝,旌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他骑在马上,慢慢往回走。
两年了。袁大人老了,但眼神没变。北洋变了,但根没变。他变了,但初心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