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历史军事 > 我在民国搞兵工厂,列强都慌了 > 第一百一十二章 火烧汉口

第一百一十二章 火烧汉口

    第112章 火烧汉口1911年10月28日,信阳。

    天还没亮,陆铮就被远处隆隆的炮声惊醒。那声音从南边传来,闷雷似的滚过平原,震得帐篷的帆布簌簌发抖。他翻身坐起,披上军装走出帐篷。南方的天际隐约泛著红光,不是朝霞,是火光。

    汉口在燃烧。

    冯国璋的第一军从北面沿京汉铁路推进,第四镇和第六镇的北洋精锐倾巢而出。他们装备着德国毛瑟步枪,每个标都配有六挺马克沁机枪,炮队的野炮一字排开,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向革命军的阵地。革命军虽然士气高昂,但装备不行,弹药不足,训练也远不如北洋。北洋军一个连的火力密度,比革命军一个营还强。

    陆铮骑在马上,带着第四协的几个军官往前线赶。袁世凯给第四协的命令是“在信阳待命,随时准备增援”。但陆铮觉得,光待在信阳看不到真东西。他跟袁世凯打了个报告,说要去前线“熟悉地形,了解敌情”,得到允许后便带着吴佩孚和李二虎几个人策马南下了。

    到了汉口北郊的刘家庙,已是午后。这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地上到处都是弹壳、碎布、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混在一起的怪味。冯国璋的部队正在休整,士兵们坐在地上啃干粮,脸上带着一种打了胜仗才有的松弛。但陆铮注意到,有几个士兵蹲在路边抽烟,脸色阴沉得可怕,面前的担架上躺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冯大人在前面。”一个参谋跑过来,指著不远处的临时指挥部。

    冯国璋正站在一处高地上,举著望远镜看向汉口市区。他穿着一身将官制服,腰佩军刀,身形魁梧,面色通红,眼神里带着一种打了胜仗才有的亢奋。看见陆铮过来,他放下望远镜,点了点头。

    “陆协统,袁大人让你来的?”

    “标下来看看前线情况。”陆铮抱拳,“冯大人,战况如何?”

    冯国璋指著南边的汉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革命军不堪一击。一触即溃,一打就散。你看看——”他把望远镜递给陆铮,“汉口城就在眼前,最多两天,拿下。”

    陆铮接过望远镜,看向汉口。望远镜里,汉口的街道纵横交错,住屋密集,是一座典型的商业城市。但街面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店铺关门闭户,只有革命军的士兵在街垒后面来回跑动。更远处,隐约有黑烟升起——不是战火,是大火。浓烟从汉口市区升起,遮住了半边天。

    “冯大人,那边在烧什么?”

    冯国璋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革命军在烧房子,想阻止我们进攻。我们也在烧。兵不厌诈,战场上没有那么多讲究。”

    陆铮没有接话。他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表情,但心里已经沉了下去。他知道冯国璋在说谎。革命军只有几千人,装备差,弹药少,他们不会主动烧城。烧城的,是北洋军。烧房子,是为了让革命军没有藏身之处。北洋军从北面打过来,革命军退入市区,利用住屋和街垒进行巷战。冯国璋嫌巷战太慢,干脆下令放火,把革命军从房子里逼出来。

    陆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面色平静地开口。

    “冯大人,袁大人说,要打,但不能打得太狠——”

    “我知道。”冯国璋打断他,“但袁大人在信阳坐着,我们在前线拼命。不狠打,革命党不知道北洋的厉害。”

    陆铮没有再说什么。冯国璋是前线总指挥,袁世凯钦定的,他没资格质疑。但他心里清楚,冯国璋打过头了。

    10月29日,冯国璋亲自到汉口督战。

    北洋军从北面攻入市区,革命军退守街巷,利用每一栋房子、每一个街垒进行抵抗。但冯国璋已经不耐烦了。他下令——放火。烧一段,进一段。从歆生路花楼开始,一直烧到满春茶园,从满春茶园烧到硚口,火头十余处,烟雾蔽天,咫尺莫辨。北洋军士兵举着火把,挨家挨户地放火。有人从屋里跑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枪。有人想救火,也被枪杀。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大火连烧三天三夜,从汉口的上游烧到下游,从江边烧到铁路边。

    这场大火,把汉口几百年来积累的繁华,烧成了一片焦土。

    陆铮站在北郊的一处高地上,举著望远镜。他的手在发抖。望远镜里,汉口市区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那不是战场上的硝烟,是毁灭的大火。他知道,那片火海下面,有商铺、有民居、有寺庙、有学校。有人还在里面,出不来。

    李二虎站在旁边,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

    “协统,冯大人这是在打仗还是在放火?那些房子都是老百姓的,一把火烧了,老百姓住哪儿?那些被烧死的人,他们犯了什么罪?”

    陆铮没有说话。

    吴佩孚从后面走过来,压低声音。

    “三弟,冯国璋这是要干什么?袁大人要的是以打促和,他这是要把革命党往死里打。打过头了,以后怎么谈?”

    陆铮放下望远镜,转过身看着吴佩孚。

    “大哥,冯国璋不懂袁大人的心思。他只管打仗,不管政治。他觉得打赢了就是功臣,他不知道,打赢了之后,怎么收场才是关键。”

    10月30日,北洋军突破革命军最后一道防线。

    革命军伤亡惨重,弹药耗尽,援军迟迟不到。总指挥黄兴站在汉口江边,看着对岸的武昌城,沉默了很久。革命军从10月18日主动进攻刘家庙算起,在汉口外围和北洋军激战了将近半个月,首战曾歼敌四百余人,但北洋军的兵力是他们的好几倍,装备更是碾压。他们用步枪对抗北洋军的机枪,用血肉之躯对抗北洋军的炮火,打到了最后一刻。但没办法,真的打不动了。

    “撤退。”他艰难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11月1日,革命军全部撤离汉口,退守汉阳。北洋军占领汉口全城。

    冯国璋站在汉口江边,看着对岸的汉阳城,得意洋洋。他的副官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大人,朝廷来电报了。恭喜大人,授予二等男爵!”

    冯国璋哈哈大笑。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片焦土,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废墟,脸上没有一丝愧疚。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种东西——胜利。纯粹的、不加掩饰的、不惜一切代价换来的胜利。

    “给袁大人发电报。汉口已克,请指示下一步行动。”

    11月2日,信阳。

    陆铮回到了信阳的行辕。他一进门,就看到吴佩孚坐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大哥,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吴佩孚放下茶杯,“冯国璋的火烧了三天三夜,十里繁华街市,化为一片瓦砾。遇难者不下万家,死伤甚众。”

    陆铮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

    “大哥,你知道冯国璋为什么能打这么快吗?”

    吴佩孚看着他。

    “因为他不在乎。他不在乎死多少老百姓,不在乎烧多少房子,不在乎北洋军的形象。他只在乎打赢。打赢了,他是功臣。打输了,他什么都不是。”

    陆铮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信阳城里北洋军的营帐连绵不绝,士兵们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他不知道,当这些士兵将来老了、退休了、回到家乡的时候,人们会不会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你是北洋的兵?就是你们烧了汉口?”

    “大哥,冯国璋这一把火,把自己烧成了千古罪人。”他转过身,看着吴佩孚,“他不是不懂军事,他是不懂政治。打仗可以狠,但不能绝。绝了,就没有退路了。”

    吴佩孚也站了起来,走到他旁边。

    “三弟,你说袁大人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陆铮想了想。

    “袁大人不会高兴。他要的是以打促和,不是把革命党斩尽杀绝。冯国璋打得太狠了,把汉口烧了,以后跟革命党谈判,人家凭什么相信北洋?你今天烧了汉口,明天会不会烧武昌?后天会不会烧南京?”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冯国璋这把火,烧了自己的后路,也葬送 了历史对自己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