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冯国璋的攻势1913年8月中旬，江苏。
南京和平易手的消息传到北京，袁世凯大喜，通电嘉奖陆铮“处置得当，不战而屈人之兵”。但二次革命并没有因为南京的易手而结束。江西战场还在激战，安徽战场还在对峙，江苏东部的镇江、常州、无锡、苏州等城市还在国民党手中。
冯国璋的第四、第五师从湖北、河南交界推进，经徐州南下，直扑镇江。他的任务是从北面压下去，切断江苏东部国民党军与南京的联系，逐个击破，最终占领上海。
陆铮的第二师作为南路预备队，在南京休整待命。他几次请战，冯国璋的回复都是“待命”。不是不信任他，是冯国璋有自己的算盘——陆铮已经拿下了南京，功劳够大了。如果再让他去打仗，风头就全被第二师抢了。冯国璋需要用自己嫡系部队的战功，来巩固他在北洋中的地位。
8月15日，冯国璋的第四师兵临镇江城下。
镇江是长江下游的重要港口，南京的东部门户。国民党在这里驻有江苏陆军第三师及地方部队约八千人。守将是国民党系的军官，名叫冷御秋，日本士官学校毕业，是革命党中的少壮派。他决心死守镇江，给北洋军一个下马威。
战斗从8月16日凌晨开始。冯国璋下令炮火准备，一百多门山野炮同时对镇江城外的防线进行轰击。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在国民党军的阵地上，泥土、碎石、人体碎片被炸得满天飞。炮火延伸后，北洋军步兵在机枪掩护下发起冲锋。
国民党军虽然装备不如北洋，但士气不低。他们在城外的工事里顽强抵抗，机枪、步枪、手榴弹一起开火。北洋军冲到半路就被压制住了，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趴在地上不敢动。
冯国璋在前线指挥部里，举著望远镜，面色铁青。他是北洋的老将，什么仗没见过？但镇江的守军比他预想的要顽强。
“炮兵，再轰！把所有炮弹都打出去！步兵，准备第二次冲锋！”
第二次进攻，北洋军改变了战术。不再是一窝蜂地正面冲锋，而是分三路——正面牵制，两翼迂回，侧翼包抄。国民党军兵力有限，顾此失彼。到8月17日下午，镇江外围防线被突破，国民党军退入城内。
冷御秋在城内组织了巷战。北洋军逐屋争夺，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子都要付出代价。但城外的北洋军越聚越多，城内的国民党军越打越少。
8月18日晚，冷御秋下令撤退。他带着残部从南门突围，向常州方向撤退。北洋军占领镇江。
消息传到南京，陆铮正在师部看地图。陈有才拿着电报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
“师长，冯大人拿下镇江了！”
陆铮接过电报，看了一遍，放下。
“伤亡多少？”
陈有才愣了一下：“电报上没说。”
陆铮沉默了片刻。他不需要电报，也能猜到——北洋军伤亡不小。国民党军虽然败退，但他们在镇江外围和城内的抵抗，让北洋军付出了代价。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南京的8月很闷热，知了在树上叫个不停。他看着窗外的街道，脑海里却浮现出镇江城里的画面——弹痕累累的墙壁，倒塌的住屋，满地的弹壳和血迹。
“打仗，从来不是请客吃饭。”他轻声说。
8月20日，冯国璋的第五师兵临常州城下。国民党军已经从镇江、南京一路败退，士气低落，兵力不足。常州守军不到三千人，大部分是新兵。
冯国璋没有急于进攻。他派人进城劝降，条件是——放下武器，保证安全。守军犹豫了一天，最终接受了条件。8月21日，常州和平易手。全家穿越民国
接下来，无锡、苏州——国民党军一路败退，北洋军一路追击。冯国璋的攻势如潮水般不可阻挡。国民党军被迫放弃苏锡常地区，退往上海。但上海是国际大都市，各国租界林立，北洋军不便直接进攻。冯国璋下令停止追击，在苏州一线布防，与上海国民党军对峙。
至此，江苏全境基本被北洋军控制。二次革命在江苏战场，接近尾声。
8月下旬，冯国璋在苏州召开军事会议，陆铮从南京赶来参加。
会议设在苏州拙政园的一间大厅里。园子里的荷花开了，粉色的花瓣在绿叶间摇曳，池塘里的锦鲤悠闲地游来游去。但会议的气氛并不悠闲。
冯国璋坐在上首，面色红润，精神很好。他的第四、第五师连克镇江、常州、无锡、苏州，在整个北洋军三路大军中战绩最显赫。他的自信写在脸上，每一个动作都透著得意。
“镇江一仗，打得漂亮。”冯国璋环顾四周，目光在陆铮身上停了一下，“当然，陆铮的南京也不差——兵不血刃，比我们还风光。”
语气里带着玩笑，但也有那么一丝酸味。
陆铮站起来，抱拳。
“冯大人说笑了。第二师只是运气好，赶上程德全不愿意打。冯大人的部队是真刀真枪打下来的，含金量不一样。第四师、第五师的弟兄们在前线浴血奋战，我们在南京坐享其成。说起来，是我们沾了冯大人的光。”
冯国璋哈哈大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陆铮会说话。坐坐坐，别站着。”
陆铮坐下，面色平静，心里却清楚——冯国璋这个人，要面子，不能抢他的风头。在南京和平易手，已经让冯国璋心里不太舒服了。如果再在他面前炫耀，那就是不识抬举。
会议开了整整半天。冯国璋部署了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巩固江苏占领区，防止国民党军反攻；同时准备进攻上海，但要等待北洋政府的命令；加强南京、镇江、常州、苏州等地的城防工事，确保万无一失。
陆铮认真听着，不时点头。但他的心里在想别的事——冯国璋的野心，越来越大。拿下江苏后，他的势力范围从直隶一直延伸到长江下游。他有兵，有地盘，有威望。以后，他会甘居人下吗？
会议结束后，陆铮没有马上回南京。他在拙政园的亭子里坐着，看着池塘里的荷花。吴佩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三弟，冯国璋今天那话，你听出来了吧？”
“听出来了。”陆铮端起茶杯，没有喝，“他觉得我抢了他的风头。”
吴佩孚说：“你不该解释。越解释，他越觉得你在乎。”
陆铮放下茶杯，看着池塘里游动的锦鲤。“大哥，我不是在解释，我是在给他面子。冯国璋这个人，能力不差，就是心眼小。段祺瑞压他一头，他不服。现在我又冒出来了，他心里能舒服吗？所以我要给他面子。面子给足了，他就不会把我当成威胁。”
吴佩孚若有所思。
陆铮继续说：“北洋现在，袁大人是老大。段祺瑞、冯国璋虽然是老二、老三，但老二、老三下面还有一堆小弟。我们第二师，既不是段祺瑞的人，也不是冯国璋的人，是袁大人的人。只要袁大人信任我们，谁都不用怕。”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军装。
“大哥，我们回南京。明天还要训练补充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