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遥!”她侧头,招了招手,示意谢枕遥附耳过来。
谢枕遥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
温热的气息轻轻散开,萧今雨压低声音,快速说出自己的计划。
话语极轻,只有两人能够听清。
谢枕遥静静听完,眼底瞬间闪过随即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这个女人也不是个善茬!
旁侧的孙立厚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开口追问。
“到底是什么法子?你们倒是说说,也好让我们心里踏实。”
萧今雨直起身,抬手拍了拍桌面:“语气轻松:“不用多问,大家照常干活,我保证他构陷不成我们!”
当晚夜色沉落,全村寂静。
唯有谢枕遥,趁着深夜无人,悄然离开了石河村。
午时的工棚空地,再次围满了人。
外村的村民来了大半,混着本村看热闹的人,堵得水泄不通。
杨春站在人群最前,身上罩着一件厚披风。
双臂藏在披风底下,遮得严严实实,看着格外反常。
他脸色唇色苍白,浑身透着一股虚弱。
“杨春,你昨日承诺请来验伤的郎中,人在何处?”萧今雨主动开口。
杨春身子一僵,随即侧身,让出身后藏着的人影。
他道:“人我已经带来了。”
一名穿布衣的郎中缓步走出,对着围观众人微微躬身:“在下白某,听闻两方纠纷,特意前来验伤断责。”
白郎中快步走到杨春身侧,抬手就要去撩对方的衣袖动作刻意遮挡,不让旁人看清伤口全貌。
萧今雨故作疑惑道:“白郎中,你挡住做甚,当众掀开衣物,露出伤口,才能让所有人看清真相。”
围观村民立刻附和,呼声连片响起。
“说得对!遮遮掩掩的心虚!”
“赶紧露出来让大家看看!”
白郎中神色慌乱,依旧刻意挡在杨春身前,这怪异的举动,众村民目光都慢慢带上了怀疑。
萧今雨转头看向闫怀楠:“闫大哥,你来。”
闫怀楠点头上前,径直推开挡在前面的白郎中,他伸手扯下杨春身上的披风,又掀开遮挡伤口的衣袖。
层层白色布条紧紧缠在他的手臂上,布条上的大片血渍已经变暗。
闫怀楠动作利落,一层层拆开布条。
狰狞宽大的刀口暴露在众人眼前,血肉模糊,看着十分骇人。
萧今雨抬手举起手里的收割机刀片,高高展示给所有人看:“大家请看,我们作坊的刀片轻薄如蝉翼,根本不可能造成如此宽大粗钝的创口。”
“这道伤口,分明是柴刀、厚背刀具所致,与我们收割机毫无干系。”
真相摆在眼前,人群瞬间哗然。
杨春脸色涨得通红,急声嘶吼:“你胡说,我知道了!是你昨晚派人偷袭我,故意砍大我的伤口!”
“你心思歹毒,刻意构陷我!”
萧今雨静静看着他,语气冷静又直白:“你说我找人伤你,证据何在?”
杨春转头看向白郎中,语速仓促。
“白郎中可以作证!我的伤口是昨夜新伤!”
萧今雨扯了扯嘴角,带着一抹淡冷的笑意。
“方才这位郎中,一口咬定伤口由刀片造成,帮你说谎,他的证词,还有人会信吗?”
围观村民纷纷反应过来,连连出声质疑。
“原来是一伙的!串通好了讹人!”
“真当我们我们都是傻子不成!”
“姓杨的,可真坏!”
“明明我……你……”杨春张口结舌,语无伦次。
他昨夜熟睡中被剧痛惊醒,手臂早已鲜血淋漓,只瞥见一道模糊残影,根本说不清来人样貌。
他是受高耿指使栽赃,不敢耽误今日对峙,只能硬着头皮上场,半晌,他也说不出半个字的有效描述。
萧今雨继续道:“你连伤人者样貌都说不出,我一个农户女能有能力雇一个高手来,砍的就不是你手臂而是你脑袋了!”
本村村民怒气翻涌,捡起地上碎石朝着两人扔去。
“还不快滚!”
“真当我们石河村人好欺负!”
“对,滚出去!”
杨春和白郎中颜面尽失,灰头土脸,狼狈挤出人群逃离。
围观人群散去,工棚里只剩几人核心之人。
闫怀楠看向一旁淡然伫立的谢枕遥,又看向萧今雨,眼底带着了然,轻声询问:“昨夜的事……”
“是!“萧今雨坦然应声“杨春不惜用刀片弄伤自己来诬陷我,应该挺痛的吧,那我就把他把这份痛加深刻而已,”
萧今雨从来都是一个讲究“礼尚往来”的人。
解决了闹事的杨春,这天傍晚萧今雨在工棚里跟周平安对木件尺寸,赵大锤推门进来。
他脸色不对,进门之后先把门带上,在门背后站了几息才走过来。
旱烟杆攥在手里没点,他把一张纸条搁在桌上,手指在上面压了一下才松开。
“高耿那边托人递来的。”赵大锤说:“没写名字,没多说什么话,就这么一张条子。”
萧今雨把纸条拿起来看,纸很薄,边角裁得毛糙,上头只写了时间地点:西河镇茶馆,三天后下午,巳时三刻。
底下落款没写字,按了一个红泥手印,指腹的纹路压得清清楚楚。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的。
谢望遥从偏房过来了,进门看了一眼赵大锤的脸色,又看了一眼萧今雨手里的纸条。
他接过去对着光看了一遍,还回来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萧今雨看见了。
"他怕了。"谢望遥说:“他但凡还有把握就直接来人堵你的门了,不会先递条子。"
萧今雨把纸条折了两折塞进袖口里。赵大锤站在桌边,旱烟杆在手里转了两圈,最终没点上,揣回怀里去了。
赵大锤问:"你打算去?"
"去。"萧今雨语气森寒:“去了把话讲清楚,他再想动我也得先掂量掂量。"
去可能有危险,她不可能独自去,为了预防万一他带上了谢枕遥。
她买个狐狸面具给他带上,然后又觉得太过惹眼,又给他买了个幂篱带上。
出发那天早晨天亮得晚,秋末的晨雾糊在村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