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谢望遥,低头看了一眼请柬之后,说道:“你前段时间断了高耿的财路,把他狠狠摆了一道,他咽不下这口气,转头就往县城上层告状了。”

    这场看似光鲜体面的县城交流会,根本摆明了是高耿联合沈记,想要打探、拿捏她的新式器械,甚至顺势吞并她的生意。

    铁匠铺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在等萧今雨拿主意,看她是避祸退让,还是迎难而上。

    萧今雨手里拿着请柬,思索片刻之后,她就果断的下了决定:“去!”

    既然对方主动递来了擂台,躲躲闪闪的反而显得自己很心虚,而且这次危机之中,还藏着一个机会。

    “赵大锤,孙立厚,你们两个就在村里看家,工棚全权交给你们打理,守好后方就行。”

    两人马上领了命,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萧今雨随即报出了随行的人选:“这次进城,我带谢枕遥,闫怀楠,吴晚秀三人。”

    三个人各司其职,心思,能力,细致程度正好可以互相弥补,是最合适的搭档组合,确定好所有人员的安排之后,距离出发还有一夜的时间。

    工棚里其他人都走了,晚上工棚由闫怀楠和谢枕遥两人轮班看守,今天晚上值班的是谢枕遥,其他人也都各自回家了,但是萧今雨仍然待在棚子里。

    萧今雨坐在桌前,对着机具构件来回摆弄,半点睡意都没有。谢枕遥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她。

    “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去歇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萧今雨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还有个磨面机构件沒做完。”

    谢枕遥沉默了一下,然后蹲了下来,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构件:“我帮你。”

    萧今雨没推辞,他的手很稳,三两下就把她刚才怎么也卡不进去的构件对上了。

    萧今雨盯着他修长的手指,忽然开口:“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呢。你为什么能看懂我画的那些图纸标的符号。”

    她顿了顿,偏过头来看他,眼里带着一点试探:“你……难道也是?”

    他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构件,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那些符号……是我阿娘教我的。”

    萧今雨没插嘴,等着他说下去。

    “我阿娘是个奇女子,想法总与旁人不同。她常说,女子不该困于宅院,天大地大,皆可去闯,想读书便读书,想经商便经商,女子亦能以文提笔安天下,以武跨马定乾坤。”

    “她还说,这天底下的路,是为活人修的,而不是专为男人修的,女子想走哪条,就走哪条,谁也没资格拦着。”

    听完谢枕遥这番活,萧今雨几乎了肯定谢枕遥的阿娘跟她一样,是现代穿越过来的。

    谢枕遥说过他没有家了,想来,他父母都不在了,萧今雨心底十分惋惜,没能和老乡见上一面。

    萧今雨和谢枕遥熬了大半宿,一点点拆解、重组、打磨,最后成功做出一个小巧便携的手持模型。

    天亮破晓,整装待发。

    备好所有物件,几人登上马车,缓缓驶出石河村村口。萧今雨准备了两辆马车,一辆装的是半成品机具样机,各种构件和小配件,另一辆由吴晚秀赶车,萧今雨和谢枕遥坐在里头。

    萧今雨掀起了车帘朝外望,村口那棵老槐树,随着马车渐行渐远,一点点缩小、模糊。恍惚之间,心底生出万千感慨。

    不过短短三个月的光景,她的人生早已天翻地覆,三个月前,她魂越来到这里,身负逼婚抵债烂摊子,哪怕有金手指机械面板在手,依然处处受制。

    而三个月后,她带着团队往更大的战场开拔,打掉刘三冒出高耿,刚和高耿对上县城的沈记就来了!

    “你要不要歇息一下?”谢枕遥眉头微敛,低声询问,“到了青云县是要打一场硬仗。”他的声音很好听,声线清浅,如雨落檐间,让人感到很舒服,也让本来还很精神的萧今雨有了困意。

    萧今雨放下车帘,小声答应了一声,她靠着车厢内壁,闭眼小憩,马车一路颠簸,她身子一晃,差点栽倒。

    谢枕遥立马伸手扶住她,悄悄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头。就这么静静的望着她熟睡的样子,他唇角上扬。

    马车一进到青云县城就稍微颠簸了一下,把萧今雨给晃醒了,睁眼之后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谢枕遥的肩汄睡了一路。

    萧今雨马上坐直了身子,她素来沉稳淡定,遇事从不慌张,此刻却耳根微热,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局促:“不好意思……”语气带了了点羞愧。

    谢枕遥轻笑了一声,也没有打趣她,他手撩起车帘,说道:“到了。”

    青云县跟石河村完全是两个世界,石河村的热闹是乡村朴实的烟火气息,而青云县的繁华则是商铺林立的市井商街,长街连绵,店铺一间接一间。

    吴晚秀头一次进县城,眼睛都看不过来,一路上忍不住东张西望,心里欢喜又拘谨,旁人目光扫过来时,她又慌张低下了头。

    萧今雨同样也在四处观察,这县城人流量是大,缺也鱼龙混杂,她随即转头看向三人:“先找客栈,位置要临街、楼下带茶铺的。”

    吴晚秀目露疑惑:“为何要楼下带茶铺?”

    萧今雨给她解释:“茶楼酒肆人多嘴杂,最容易打听到消息,我们不需要主动去打听,坐着就可以听到。”

    吴晚秀了然点点头。

    一行人很快找好客栈,订好二楼四间厢房,简单放下包袱,萧今雨站在房中,直接当众分工。

    她看向谢枕遥“阿遥,你去跑商铺,重点查铁器行、粮铺的原料价、成品售价,记清楚差价。”

    她和谢枕遥差不多的年纪,而且在现代她也是个二十五岁的人了,实在是叫他哥没有闫怀楠顺口。

    “闫大哥,你去码头、车马行,摸清城里各样货物来往转运的路子。”

    听见萧今雨这般亲近喊他,和她称呼闫怀楠一声闫大哥的叫法全然不同。